《每天都在反派手下求生》山河不倦

12、第 12 章 “我是你的

　　秦启的贪心和千年前的魔尊如出一辙。

　　名字和杀了魔尊的祖师爷一样。

　　桑识青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阴谋，祖师爷和魔尊是一个人，千年后变成秦启卷土重来。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千年前的旧事，就秦启？

　　桑识青对眼前这见了灵根跟见了肉骨头的货没什么想说的，只有两个字——不配。

　　他秦启要有那能耐，还能落到他手里？

　　哼，桑识青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见秦启将书一一放回去，挑了挑眉：“选好做梦素材了？”

　　这些天，秦启每天按时按点一封信送去戒律堂，但方竹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他才不信秦启能赌赢。

　　秦启不跟他计较，真男人不打嘴仗，只看最后的结果：“再给我讲讲那位厉害的祖师爷。”

　　秦启对和他同名的师祖的了解仅限于他诈尸后，光辉的生前一无所知。

　　从光风霁月的渡世仙尊到卑鄙无耻的人渣师尊，他想知道“秦启”经历了什么。

　　当然，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秦启”神秘莫测的灵根。

　　“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桑识青冷笑一声。

　　托纤凝的福，他差点真被“秦启”夺舍了，没人比他更清楚这老不死的事。

　　桑识青讲了一路，其中夹杂着大量个人主观评价，以及少量辱骂。

　　秦启不插嘴，从不堪入耳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渡世仙尊的一生。

　　以身殉道是不是阴谋尚未可知，但仙尊之名不是虚传，千年前的“秦启”救了很多人，做了天大的好事，无愧于“渡世”二字。

　　这和他千年后试图夺舍自己的徒孙之间有强烈的割裂感。

　　秦启直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人死之后真的如灯灭吗？”

　　桑识青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死过。”

　　秦启惊讶：“难道你不是无所不知的系统大仙吗？”

　　“……”桑识青试图压下嘴角，“普通人死了后会变成鬼，进入轮回。”

　　“那不普通的人呢？”

　　“不普通的人命格特殊，可能化煞，执念经久不散，会成为厉鬼。”

　　桑识青停顿了一下，隐隐猜到了秦启问这个的缘由：“厉鬼成功夺舍活人的躯体，可取而代之。”

　　毫无疑问，人渣师祖是厉鬼，想取代桑识青。

　　但秦启找不到贯穿千年前后的动机，已知的线索太少，缺了一块关键的拼图。

　　“你呢，你是不是厉鬼？”

　　桑识青不屑：“我是你的系统大仙。”

　　“也对，你比厉鬼厉害多了。”秦启笑眯眯的应承。

　　桑识青受宠若惊，秦启的狗嘴里难得吐出象牙。

　　“大仙。”

　　桑识青心里一咯噔。

　　不怪他紧张，实在是秦启性格恶劣，嘴上从不饶人，今儿个接连吐出象牙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果不其然，下一秒秦启就露出了狼子野心。

　　“我想好要什么样的灵根了。”

　　桑识青直觉没那么简单：“该不会是五灵根吧？”

　　这些天秦启一直在搜寻灵根的相关记载，对单灵根等普通天赋不屑一顾，唯独在顶级的五灵根上多看了几眼。

　　想要，似乎又不太像。

　　秦启摇头，善解人意道：“我怎么会故意为难你呢，你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桑识青：“……”

　　松了口气的同时，桑识青又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叫什么话，合着在秦启的心目中，他还不如一只王八。

　　“我想要没有属性的混沌灵根。”

　　桑识青甘拜下风，他的确不如王八。

　　“你还不如为难我。”他没好气道。

　　起码五灵根真实存在，混沌灵根从未出现过，就连记载也少的可怜，桑识青只在师父收藏的古籍残片上见过寥寥几语。

　　混沌灵根没有属性，没有限制，既可吸收灵气，也可用魔气修炼。

　　这么多年一直卡在修炼的第一步，桑识青自然想过办法，不止是秦启看的那几本，藏书阁里相关的书都快被他翻烂了。

　　他私下里也琢磨过混沌灵根。

　　每个人对五行之力的亲和度不一样，修出灵根的过程就是将灵气转化成具有不同属性的灵力，所谓天赋不足就是亲和度不够，无法转化灵力。

　　有的人天赋异禀，可以融会贯通两种、三种五行之力，已经是顶顶的好命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基本上双灵根都不会存在相克的属性。

　　修真界中屈指可数的三灵根也是在五行的双灵根基础上产生了变异，例如青霄宗风头正盛的元南渡，是水木双灵根，后来又修出了一个变异冰灵根。

　　属性相克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五灵根相生相克已是奇迹，混沌灵根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想要修出这种灵根，天赋机遇缺一不可。

　　但桑识青认为，最重要的还是体质。

　　世间灵力依据五行而生，混沌灵根与五灵根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可吸收魔气。

　　正如仙魔不两立，魔气与灵气亦不可相融，灵修若是沾染了魔气势必走火入魔，魔修倘若转而修灵力则前功尽废，归根结底是一具身体无法兼容两股力量。

　　混沌灵根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

　　桑识青思前想后，觉得可能是祖师爷的灵根没有属性的传言给了秦启启发，转念一想又不对，【混沌灵根】这名字是他从残片上看来的，秦启竟然张嘴就来。

　　打消的怀疑再度涌上心头，桑识青盯着秦启：“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混沌灵根，除了没有属性，书中还记载了什么？”

　　这一下给秦启问懵了：“啊？什么书？”

　　桑识青抿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秦启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的书也都是他以前看过的，压根没有提到混沌灵根。

　　那秦启又是从何得知？

　　尽在掌握的事情突然失去控制，桑识青心中焦躁不安，恰在此时，不知哪家许愿池里的王八翻了身，一直没有动静的方竹回了信。

　　秦启并不意外，他每日去催，就算没查出结果也该有点反馈。

　　信上只道让他去戒律堂。

　　秦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过去了。

　　投毒的幕后主使是谁秦启一清二楚，方竹心里多少也有猜测，无奈没有证据。

　　“毒药是在他房间里搜出来的，与饭菜中的别无二致，他也承认了是嫉妒你。”

　　方竹停顿了一下，眼神和语气都很微妙：“嫉妒你的美貌。”

　　秦启：“……”

　　不，是桑识青的美貌。

　　是桑识青哭的，是桑识青闹的，是桑识青的脸很美貌，身材很曼妙，一切都是桑识青做的，跟他秦启毫无关系。

　　“按照宗门规矩，惩戒过后便将他逐出宗门了，天工宗的肖长老御下不严，深感抱歉，主动提出愿意赔偿你的损失。”

　　查到最后，凶手是天工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

　　也是肖奇云的狗腿跟班之一。

　　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纵使修仙也改变不了心性，宗门里的阴私不比世家大族少，随随便便就能推出个顶锅的替罪羊。

　　天工宗的肖长老，正是肖奇云的父亲。

　　对方也并非真心赔偿，不过是给戒律堂，给方竹面子。

　　秦启可不管那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损失惨重。”

　　言下之意，赔偿得加。

　　秦启伸出五根手指：“我要五百黑金石。”

　　黑金石虽不是上品灵石，但灵气充足，一颗也抵得过十颗下品灵石。

　　像桑识青这种没有修出灵根的弟子，宗门里的月例不过十颗下品灵石，他张口就是五百黑金石，饶是方竹有心理准备也愣了两秒。

　　“五……百？”

　　“没错，少一颗都不行。”

　　要不是证据确凿，方竹几乎要以为他是故意来讹人的。

　　天工宗有钱，五百黑金石拿的出来。

　　问题是，他们不仅有钱，还有脑子。

　　说句不好听的，桑识青的脸完好无损，损坏物件最多也就是照价赔偿，就算他这张脸价值千金，也不能空口套白狼。

　　方竹张了张嘴，还没劝，就被秦启一句话顶了回去。

　　“不然我就在戒律堂拉横幅，长哭不起。”

　　桑识青：“……”

　　哭呗，谁能哭得过你。

　　活爹。

　　“你在威胁我？”方竹冷声。

　　“不，我只是在请求方师兄为我主持公道。”秦启理直气壮，“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五百黑金石是友情价。养不教父之过，若是天工宗少公子仗势欺人，给同门下毒的事传出去，传到仙师会，传到天下人的耳朵里，不知各宗对肖长老会是什么看法。”

　　天工宗是二十四宗最富裕的一支，肖奇云的吃穿用度不比世家公子差，也被戏称为天工宗少公子。

　　方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秦启摆明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态度也很明确，他不追究，只要灵石。

　　“我知方师兄是为我好，也不愿你难做。”

　　秦启一改狮子大开口的嘴脸，刻意卖乖，好似真的为方竹着想。

　　桑识青啐了口，白眼快翻上天。

　　虚伪！

　　“那五百黑金石……”

　　数目可否再减减？

　　“就交给纤凝去要吧。”

　　方竹噎住。

　　秦启笑容明朗，他比桑识青更懂得如何利用这张脸，哭起来我见犹怜，一笑更是令人心生好感。

　　“事情归根结底是他惹出来的，合该他来收拾残局，像方师兄这般的正人君子应该去行侠仗义，而非困于是非之地。”

　　若说是非多，二十四宗内当属戒律堂。

　　方竹心神一动。

　　秦启托着下巴，一派天真纯然，语气里满是向往：“若是我不那么废物就好了，就可以跟方师兄一起下山历练。我想去仙师会看看，师父和师兄还在的时候，常常给我讲仙师会的事，告诉我修仙问道并非寻求长生不老，而是要追寻心中正义，为天下，为苍生谋福祉。”

　　眼看着方竹神色动容，桑识青的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这是秦启能说出来的话？！

　　“可惜我蠢笨，此生恐难以如愿。”秦启叹了口气，眼里的光芒黯淡。

　　方竹心里微微一刺，铁石心肠愣是软了半分：“这有何难，你若想去仙师会，我带你去一趟便是，又不远。”

　　二十四宗地处中洲与东洲交界，仙师会的总会就在中洲，此去千里对凡人而言漫长遥远，但对方竹来说不过就是御剑几日。

　　“真的吗？”秦启满脸期待。

　　方竹轻笑：“这有什么好作假的，下个月就是弟子下山历练的日子，你可一道同行。”

　　秦启欲言又止，踟蹰了许久，才小声问道：“方师兄会一起去吗？”

　　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我想和你一起。

　　方竹还习惯不了热情的“桑识青”，喝了口茶，含糊道：“到时候再说。”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方竹主动提起，足见他有下山之意。

　　桑识青不得不承认秦启的高明，既将纤凝安排得清清楚楚，又暗中推着方竹按照他心意行事，言行举止无一不是别有用心。

　　秦启说能把他耍的团团转，并非是说笑。

　　他是天生的执棋人，处于劣势也能反败为胜。

　　桑识青头皮发麻，不禁开始怀疑秦启有没有算计过他，想来想去想起一件事——打赌。

　　他输了，要给秦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混沌灵根。

　　秦启不费一兵一卒，只凭一张嘴，哭来了五百黑金石，哭来了宗门中人对纤凝深情款款的怀疑，哭来了方竹的另眼相看，哭来了一个下山机会。

　　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修仙门票。

　　丢脸的是桑识青，赔钱的是肖奇云，出力不讨好的是纤凝。

　　至此，投毒一事暂且落下帷幕，秦启借着方竹一箭三雕，赚的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