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海岸》腊月甜栗

18、第十八章 不怪安歌不

　　不怪安歌不能答应韩杨具体哪天一起吃饭，她这几天仍旧很忙。

　　晚上回去熬夜填写“山水艺术基金”的表格，就算有现成材料，写的时候也斟酌半天，能申请到基金当然好，她去年就指望着能有个基金支持，可惜没申请下来，都到答辩环节了，还是没能竞争过大院团。

　　熬夜填好申请表，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发给了王阳，王阳竟然也还在熬夜，秒回“收到”。

　　第二天上午跟团队又复盘了一遍，把需要注意改进的地方重新走台打磨，圆子上网搜了好多观众反馈，把好评念给大家听，鼓励明天的演出继续加油，好作品观众是看得见的。

　　安歌也提前预告，说第二场演出王阳不仅邀请了媒体团队，还有特邀的几位文艺评论老师，可能会出专题文章发布在艺评专刊上，期待能在媒体平台上获得更多认可。

　　跟团队复盘完，安歌就赶着去看瑾笙的演出了。王阳多给了张票，安歌犹豫了一下，发信息问韩杨要不要一起看，结果韩杨有别的安排，要跟人见面，就回复了句：“只看你的剧，别人的不看。”

　　行吧，这人真是随时上纲上线，安歌就没管他。

　　瑾笙的大戏，改编自西方很有名的复仇故事，制作团队豪华，妥妥大制作。改编编剧、舞美设计、音乐制作，都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咖，跟瑾笙搭戏的也都是实力派演员，剧目今年刚拿了最高奖项，口碑跟市场双赢。

　　安歌坐在台下看，对比之下，觉得自己的剧像拿不出台面的小作坊出品。说不羡慕是假的，安歌可太羡慕了，该怎么努力，才能出品这么成功的剧呢？太难了，光是请大咖编剧，就得奔着小一百万去，全套配置下来，根本承担不起。

　　瑾笙返场谢幕了三次，安歌看得心满意足，走出剧场的时候低着头想事情，突然被人在路边扯住了胳膊，对方问她：“走路怎么不看路？”

　　安歌抬头一看，是韩杨，她还回味在刚才的剧里，由着韩杨握着胳膊，说道：“你不看真是可惜了，瑾笙演得超好，超过瘾。”

　　韩杨才无所谓呢，看安歌以外的剧约等于浪费时间，说着：“走吧，不是请我吃面馆吗？”

　　安歌：“行吧，你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

　　韩杨：“嗯。”

　　他下午约了几位朋友见面，聊完事情就出来溜达，看时间差不多就干脆在外面等安歌。他很习惯这样，以前就是上学等，放学也等，不是因为安歌迟到，是他喜欢提前几分钟，爱看安歌一路小跑朝他奔过来。

　　小面馆是晓晓推荐的，几个招牌口味都好吃，小小的店面烟火气十足，里面的位置都坐满了，只有临街的一桌还空着，不过那桌挨着高高的青砖墙，爬墙虎的藤叶铺了满墙，也别有意趣。

　　喜欢植物的韩杨打量一番，安歌一边看菜单一边说着:“学名地锦对不对，你以前科普过。”

　　韩杨:“不错，还记得。”

　　安歌:“你可别得意，我是觉得这名儿浪漫才记住的。”她看了看就餐环境，问韩杨：“有点简陋，委屈您了。”

　　问韩杨吃什么口味，她推荐香辣牛肉面，韩杨不吃重油重盐，要了清汤面，问她：“今天游泳吗？”

　　安歌：“不了，吃完饭还得再准备下明天的演出，不过刚才看瑾笙的戏，我还挺触动。”

　　韩杨:“太好了还是太烂了。”

　　安歌:“当然是太好了，是大制作。”

　　韩杨:“大制作花多少钱？”

　　安歌:“具体不知道，这种规模大几百万得有吧，他们的编剧跟演员不便宜，得超过这个数。”

　　韩杨问:“大几百万在别的行业不是大钱，放在演出行业就得问问能不能收回成本。你觉得能吗？”

　　安歌:“就按照九成上座率算，得巡演很多场次才能回本，盈利不容易，不过瑾笙的市场号召力应该行吧。”

　　韩杨并不赞同，说着:“那是因为你喜欢她，处在信息茧房里才觉得行。我刚才看了一圈，她演出的花篮还没你多呢。”

　　安歌:“……”

　　韩杨:“我投资不碰文化产业，骗子太多，没有回报。”

　　安歌:“……”

　　韩杨突然来了句:“瑾笙没你好看。”

　　安歌:“祖宗你让我消停吃个饭吧！消化不良了！”

　　韩杨:“吃呗，谁不让你吃了。”

　　红油牛肉面吃得过瘾，搭配老板自制的冰镇柠檬红茶更是一绝，她痛快地高油高糖高碳水，韩杨只吃了小半碗面就开始喝苏打水，安歌瞧他的寡淡样子，笑道：“下次我给你带黄瓜西红柿得了。”

　　韩杨：“行。”

　　吃面条用不了多长时间，安歌很快吃完，她要先回趟办公室，还有事情要忙，韩杨让她该忙什么忙什么，他散散步。韩杨以前没瞧得上山水镇，以为是个同质化比较严重的商业仿古景点，没想到因为安歌，这里成了世外桃源，恍若大梦一场。

　　有家卖山楂特产的小店铺，韩杨溜达进去买了山楂糕，安歌爱吃酸甜口，给她备上，游完泳当小零食吃。

　　安歌第二场演出如期而至，演出前一夜，大厅中的鲜花被商家重新更换，原先的浅淡色调变成了金秋配色，橘色、蜜金、酒红、茶褐，红亮亮的坚果点缀其中，瞧着温暖大气。王阳也被吸引去看，问安歌：“卡片署名韩杨？前天见到的那位？”

　　安歌点头，王阳没说什么，一起进了后台。开场前安歌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没第一场那么稳妥，站在幕布后面望向观众坐席，这次上心看了看，果然在VIP那排瞧见了韩杨，这同志果然又来看了。

　　演出的过程倒是挺顺利，复盘时候大家提到的注意问题也都改善地很好，演出结束的时候，安歌跟王阳去跟媒体老师们打招呼，也都挺顺畅，打完招呼四下寻找，没看到韩杨人影，想着待会再跟韩杨联系。

　　安歌松口气，这样就剩最后一场演出了。

　　头一场演出的时候，她跟韩杨游泳去了，今天的演出结束，安歌招呼大家一起去吃饭，圆子问她，要不要叫上送花的先生，安歌想了想，拒绝道：“他爱清静，估计不掺和。”去餐厅的路上她给韩杨留了信息，说谢谢他的花。

　　热闹的聚餐大家插科打诨，王阳给安歌也倒了杯啤酒，原本气氛轻松愉快，直到圆子沉着脸刷到到一篇刚发的评论文章，咬牙切齿骂了句:“老登。”，随即分享给了王阳和安歌。

　　文章发布在官方文艺评论公众号中，行文先是盛宴瑾笙的复仇大戏，洋洋洒洒从各个角度进行赞誉，中间笔锋一转，举例艺术节中不和谐的粗制滥造，用大篇幅单独点出安歌的戏，说剧情故弄玄虚，舞美粗俗，音乐低级，非科班出身的演员临时拼凑，舞台表现灾难级别。

　　这不是从非专业的观众口中随便说说的主观感想，而是在专业艺评人文章中出现，而且这个艺评作者，头衔是影视学院副院长、教授、协会会长，他的发布有足够的权威性和公信力，这对于已经被排挤在行业边缘的从业者安歌来说，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