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逼退一切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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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其实那天傍晚，本不该发生那么多事。
一切的起因，都源于苏问梨在晚休时间想去附近书店看看最新一期的《异闻物语》进货了没。
这期故事她打磨了很久。
她想第一时间在杂志上看到它。
但可惜书店老板不是时髦的年轻人，别说最新一批杂志了，就连上一期的他都没有进。
苏问梨有点不甘心，绕远去了另一家，结果就在路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看到了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女围在一起欺负的林龄。
那几个人身上没穿校服。
但苏问梨认得，他们是这附近职高的学生。
以前林龄和他们走得近，经常大晚上一起出去打台球，苏问梨不懂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甚至她还没反应过来，林龄就结结实实挨了领头女生一巴掌。
啪地一声。
刺耳响亮。
巷子里瞬间回荡起小团体兴奋的哄笑声，似乎还觉得不够，另两个女生上前，侮辱地拉扯着林龄的衣领，凑近嚣张地说了什么。
日落后的余晖映照在少女凌厉的脸上，她恶狠狠地回盯对方，脸被扇肿了也还是倔强地不肯服软。
……这世界可真丑陋。
站在巷子外的苏问梨忽然绝望地想。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率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麻木地走掉，最多也只是好心地帮林龄报个警……可当下，她做不到。
林龄帮了她。
这个事实像缔结过的契约，把她牢牢拴在原地。
不知道犹豫了多久。
可能是五秒，十秒，一分钟。
总归那一刻，苏问梨心潮滚烫，所有恐惧都被鲁莽和义气打败了。
什么冷静，理智，盘算，统统消失不见。
只知道双手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在听到林龄又被扇了一巴掌后，立马就气血翻涌地从地上抄起来一块半截的砖头，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那时她想，不就是打架么。
她不怕。
大不了拉着林龄就跑。
她跑步很快。
可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现实的残忍之处就在于它总会给自以为是的小英雄当头一棒。
苏问梨破音的喊叫并没有吓退那四个人，也没有带着林龄身轻如燕地奔跑，相反，她先是收获到了一群人的讥笑，又被林龄红着眼睛痛骂。
“你他妈的有病啊苏问梨！”
“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快滚啊！”
林龄试图往外推她，却架不住那几个人的阻拦，仿佛新鲜血液滴入食人鱼的池塘，所有人都闻着味一般，把注意力放在苏问梨身上。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却又挺有种的高中生。
这个时候，苏问梨就是想跑也没用了。
她被捉住了。
苏问梨选择负隅顽抗。
砖头掉在地上，她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壁纸刀，眼神颤抖着指着几个人，一边朝墙根后退，喊着毫无用处的别过来。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威慑根本没用。
在坏孩子眼里，她就像一只弱小到能随时掐死的羔羊。
领头的男生嬉皮笑脸地朝她手上一打，就将她的壁纸刀打掉在地上，“挺牛逼啊小妹妹，哪个学校的。”
最后的“护身符”没了，随之而来的，是男生的用力一推。苏问梨本就腿脚发软，被他这样一来，几乎毫不费力就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阵兴致高昂的哈哈大笑。
比屈辱先来的却是疼痛。
苏问梨手肘重重磕在砂砾坚硬的肮脏地面，就连掌心也擦破了皮。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幼稚到连流眼泪都不配的程度。
可就是这个无比自责又无助时候，陆屹飏出现了。
他骑着车，直接撞向拽着林龄的两个女生，卷起潮湿泥土的气息，像做梦一样。
以至于后来很多年过去，苏问梨还是时常回忆起这一幕。
白衬衫的衣摆随风摆动，像风中一朵白色的云。
少年浓眸漆深，手臂青筋绷紧，英勇果敢得如同这世界最炽烈耀眼，逼退一切黑暗的光。
女生们吓得惊声尖叫，迅速闪开。
就只有那个男生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陆屹飏从车上下来，用书包精准抽向他，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打在男生头上，咣一声。
男生瞬间疼得到抽冷气，捂着头差点摔倒。
见情况不对，那个领头的大姐大骂了声脏话，接过男生手里的棒球棍跟着就冲上来。
可惜俩人身高差太大，她还没抡起来，陆屹飏就已经攥住她的手腕，像扔垃圾一般把人甩到了一边。
女生差点摔倒。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那根棒球棍被陆屹飏驯服，牢牢握在手中。
胸膛微微起伏，他神色冷冽得骇人，低磁的少年音透着桀骜的少年气，“想干架是吧，来，我陪你们好好干。”
看人下菜碟永远是人类最卑劣的特质。
面对身形远比自己人高，看起来也远比自己人能打的凛冽少年，那伙人终于从这场欺负人的闹剧中清醒过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刚好这时，附近派出所的老民警过来，朝这边骂骂咧咧地喊了一嗓子。
为首的女生应该是惯犯。
见民警过来，爆了句粗，狠狠瞪了林龄一眼，转身就带着几人朝巷子的另一个方向跑。
民警老胳膊老腿哪里追得上，只能一边过来一边气得指着他们喊，“再让我抓到你们在这闹事，就都特么给我进少管所去！”
暴躁的嗓音回荡在巷子里，世界仿佛从灰色变成了白色。
他们走了。
安全了。
脑子里的声音让苏问梨心落回实处，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试图从地上起来，却忘了掌心的伤口，瞬间被刺痛得嘶了声。
陆屹飏闻声走到她身前，拽着她的手臂，直接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像在拖一只软趴趴的兔子。
这只兔子却只感受到他柔软的胸怀，和掌心发烫的体温。
那是属于陆屹飏的一切。
心跳狠狠漏掉一拍，苏问梨抬眸无措地对上他的视线，陆屹飏皱着英气的眉，只看她的手。
“手摊开我看看。”
他说。
“……”
苏问梨听话照做，果然看到擦破的伤口开始渗血，上面布满了脏兮兮的石子和泥土。
“还好，不算太严重。”
陆屹飏眉头松开。
民警正在一旁询问林龄情况。
陆屹飏转身从地上捡起书包，从里面抽出一包湿巾，递给苏问梨，“先擦一下。“
苏问梨在面对他时总有种形容不出来的紧张，更别说当下的狼狈时刻。她低眸接过来，声音压着股暗戳戳的情绪，“你怎么会在这……”
“回学校路过。”
陆屹飏把车子扶正，“然后就看到你在这挨揍。”
他扬眉，语调透着一点揶揄和谴责，说得苏问梨脸色燥热，她固执地说，“没挨揍……”
就是被推倒了。
她想。
很明显，陆屹飏不想与她辩论，他嗯了声，正要说话，林龄就突然过来把苏问梨拉到身边，挺生气的凶她，“我看看你胳膊。”
她一拽，苏问梨疼得又低呼了声。
陆屹飏太阳穴一紧，语气不大好，“你轻点儿。”
林龄就是块咬不烂的滚刀肉，跟谁脾气都冲，扬眉就对陆屹飏不爽道，“你是她对象啊，管那么多！”
苏问梨脸唰地红了，“林龄！你别胡说！”
陆屹飏气笑了。
苏问梨替林龄道歉，“她就这脾气，你别放心上。”
陆屹飏目光撂她身上，可能是这一刻的的苏问梨看起来有点儿呆，有点儿可怜，也有点儿可爱。
陆屹飏缓慢地换了口气，原谅了林龄。
民警跟着过来，问苏问梨，“你们俩呢，怎么回事。”
苏问梨还没开口。
林龄就替她答了，“她是来救我的。”
她嫌弃地看着苏问梨，当然除了嫌弃，眼里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挺义气。”
民警一笑，背着手扭头看向陆屹飏，“那你呢？”
苏问梨突然有点紧张，结果陆屹飏云淡风轻地贫，“您觉得呢？”
“我觉得，”中年民警呵笑了声，“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陆屹飏勾着嘴角不说话。
苏问梨不知道两人认识，正要替陆屹飏解释，不想民警冲陆屹飏抬了抬下巴说，“你身上那脏的地方，好好收拾一下，不然你妈又要担心你在外面见义勇为。”
此话一出。
苏问梨和林龄同时怔住。
果不其然，陆屹飏冲民警笑笑，“放心吧叔，不会让她发现的。”
民警一脸赞赏和骄傲，指着陆屹飏对俩姑娘说，“这可是咱这片儿有名的英雄，见义勇为好多次了，小偷都替我抓过好几回。”
“要不他今天在这儿，你俩脸都得让人揍花。”
“还不好还谢谢人家！”
民警就是不一样，说话抑扬顿挫，林龄脸色都收敛几分，苏问梨更是眼巴巴地看着陆屹飏，老实巴交地说，“……谢谢你。”
这是第一次，两人这么名正言顺地对视。
陆屹飏目光直戳戳地锁着她，故意板着一张脸，心里却有点儿想笑，“我现在是明白你阿姨为什么一定和我们交换联系方式了。”
“……”
“你是真不让人省心。”
心跳像坐过山车，忽然就飙到最高点。
林龄不可思议地看着红了脸苏问梨，想问什么，又没资格。
好在这会儿民警大叔打岔，替苏问梨缓解尴尬，他抬了抬下巴，“行了，别贫了，你朋友胆儿都快吓破了，你赶紧，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别再感染了。”
苏问梨眼神微滞，还没反应过来，陆屹飏就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无可奈何地调侃，“就这点儿胆子，还学别人见义勇为呢。”
“……”
苏问梨抿唇，赧然地垂下眸。
不过下一秒。
陆屹飏就调转车身，朝她拍了拍车后座，用柔和清磁的嗓音说，“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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