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九岁狸

4、亡魂的复仇

　　父亲那位伟大的预言家一点都没有说错，叔叔死了，昨夜，或者是前夜。

　　他的死却并不蹊跷，自杀的，并且他留下了一封认罪书，其上坦然承认自己杀害了自己妹妹这一行为，此外他疯疯癫癫地叙述着，他当晚看到的熟人了，那个人多么可怕，那个人多么邪恶，那个人周身都散发出死亡般的吸引力……

　　那个人就是老师。

　　“此外，现场我们找到了这个。”警官将我模仿老师字体制作的纸片递给父亲，另一位参与者。

　　这是个和我一样优异的演员，他眼眶着含着泪水，悲伤地接过，“我怎么都没想到——”

　　“怎么了？”警官问。

　　父亲的余光走向我，我不明所以，直到我看清纸上的字。

　　——你是下一个

　　言简意赅的索命符——这不是那天我仿制的。

　　我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那天我写的只是：承认你的错误，减轻你的痛苦。我只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写下这些充满诱导性的话，没有写这样赤裸裸的恐吓。

　　而且我是不相信父亲的这个手段会成功，哪怕叔叔是我们所有人中唯一相信他会回来复仇的人，我仍不觉得一张纸条能吓死他，一个干过那么多坏事的人。

　　这是真正的凶手留下的，是和老师一模一样的字体。

　　除开这个纸条是谁写的外，我不由得想到另一个问题，这句话到底是写给谁的？叔叔是姑姑的下一个，可现在纸条传到了，父亲手上，这是否意味着父亲是下一个？

　　父亲他应该和我一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失焦，不知道在看哪里，失魂落魄地呆滞着，好像他已然是一副尸体。

　　“这次我们还发现了一排足迹，一个指纹...似乎是刻意留下的。”警官没有过多的解释，随即说话犹豫起来，“按照，额，现下的......”

　　“您直说吧。”

　　“我们认为你之前的推断兴许是对的，他还活着。”

　　“轰”一道雷划过窗外的天空。什么开始下雨的？我的注意力被外面的天空吸引，下一秒却看向父亲，我似乎看到一条硕大且湿漉漉的虫子站在他的背后，它的身上粘着红色的液体，唇瓣张张合合，此间父亲的头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会失衡地往地上掉！

　　“您怎么了？”警官被父亲的模样吓到。

　　父亲的脸色惨白，张口说话时，那些字像伤口处缓缓流出的血，“警官，这段时间我能申请保护吗？我，我不能死......”

　　警官爽快地答应了，可这样他就不会回来复仇了吗？

　　他的脚步会轻飘飘地靠近那扇紧锁的房门，如同鬼魂，按照礼节不紧不慢地敲三声。

　　“咚咚咚”

　　“谁，谁啊？”父亲惶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父亲是我，外面着火了。”
　　火光燃着，还只是小小的一簇火苗而已。和两年前的全然不同，那场火早就烫死我了，我心口至今留着一块无法痊愈的疤。

　　里面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火将我印出一团扭曲的影子完全笼罩他，

　　他瞪大双眼看着我，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看着我手里的尖刀，看着我身后的火，看着我直立的双腿——

　　我轻飘飘道，“我早就说过，我回来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