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去争去抢 ...
-
南风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李木说完，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嘲弄对方的天真。
“羞耻心？”他重复着这个词，“那种东西我早就扔了。”
李木被他这毫不在乎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你说得对，李木。”南风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赞同，“我就是无可救药。死缠烂打是挺难看的，也不够优雅，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毫不避讳地看着李木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掠夺性。
“有用啊。”
“优雅和体面是你们这种人的游戏规则，我这种人，没那么讲究。我要的，我就去争，去抢，用我能用的任何办法。”
他看着李木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近乎残忍地继续说道，“你说他是你的‘男朋友’？你们订婚了？法律承认了？还是他亲口对我说，他爱你，让我滚远点？”
南风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李木被迫后退，后背几乎抵住了冰凉的长椅扶手。
“如果都没有的话，”南风冷笑了一声，“那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所有者的姿态？”
“你......你强词夺理！”李木气得声音发颤，脸涨得通红，“我和鲸生哥是两家默认的！是迟早的事！”
“迟早。”南风一字一顿地重复，“那就是还没发生。在‘迟早’变成‘已经’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李木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威胁道，“一切皆有可能？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开口说订婚，明天我就能和他举办订婚宴！我还可以大发慈悲，邀请你来见证！”
南风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李木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那样的话，你辛辛苦苦维持的形象，不就彻底崩塌了吗？”
“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大方体贴，处处为他着想，不就是为了让他觉得你懂事善良，让他能真正喜欢上你这个人，而不是仅仅因为家庭压力吗？”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如果你现在跑去用你们的家庭施压，逼他立刻订婚，那你这段时间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耐心等待，不就都前功尽弃了？你得到的，只会是一个因为责任和义务而绑在你身边，心里可能更厌恶你的任鲸生。”
“这真是你想要的？”
李木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成了被打七寸的蛇，被南风轻易地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和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被看穿的羞愤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恶意，尖声道，“你不也是一样吗？！”
“南风，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和我说的这些话，敢和他讲吗？你在他面前，难道不也是装作一副天真模样吗？”
天真模样？南风想到自己之前那些威胁，在心里都快大笑出声，要是李木知道这些，大约就再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树下的任鲸生，没有回答李木的追问，只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伤不到我，也赶不走我。”
“我没有什么羞耻心，也没有什么道德感，如果我真的有一天离开，那只是因为我不再喜欢他了而已。”
说完，南风起身大步离开，将气得浑身发抖的李木独自留在长椅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固执的永不回头的幽灵。
任鲸生依旧保持着背靠树干的姿势，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听到南风过来的动静，他抬起头，没有质问，没有好奇，甚至连一丝探究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收起手机，迈开步子往前走。
“你不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最后还是南风没有憋住，问道。
“你想说就说。”
南风快走几步跟上，与任鲸生并肩，侧着头打量他冷硬的侧脸，像个幼稚的小学生一样，“那你先保证你不会生气。”
听到这话，任鲸生终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别装。”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南风却奇异地听出了一丝无奈，“你什么时候还怕过我生气？”
也是，自己连威胁强迫的事都干了，还在乎他生不生气？这问题问得确实挺矫情。
“反正我告诉他了，我不会放弃的。”
任鲸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走着。
他难道不就是在利用南风的这份不放弃吗？
任鲸生扪心自问，对自己这被病重母亲的期望捆绑得动弹不得的一潭死水的生活，他一直都缺乏真正反抗的勇气和决心，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
南风这种不管不顾到有些疯狂的执着，就像一把突然递到他手里的刀，这把刀首先刺伤的是南风，接着才是他。
而自己一边厌恶着这种被胁迫的感觉，一边却又忍不住阴暗地想看看南风到底能为了这份所谓的“喜欢”做到什么程度？看看这把“刀”究竟能有多锋利？
南风的所谓威胁其实脆弱到不堪一击，就算他真的在南星面前污蔑自己，实在不行只要交给警察就好了。
更何况到现在，任鲸生根本不觉得南风敢去南星面前撒谎。
因此只要他坚决拒绝，只要他不给南风任何继续靠近的机会，只要他不配合南风那些幼稚又可笑的威胁，南风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继续下去。
但他没有。
他放纵了南风的步步紧逼，配合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胁迫，可耻地从这种扭曲的关系中感受到一种反抗的病态快感。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了常去的那家小餐馆，吃饭的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交流，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南风察觉到了任鲸生比平时更加沉默的情绪，但他聪明地没有追问，只是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刚刚是不是不该说那句“不会放弃”。
忽然，一阵熟悉的解说声传来。南风和任鲸生同时抬起头，看到电视屏幕上不知被谁投屏了直播，正在播放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的入围赛。
镜头扫过选手席，定格在南星那张冷静专注，与南风有着相似的眼睛却完全不同的脸上。他戴着耳机，正在和队友进行最后的交流。
南风下意识看向了任鲸生，后者放下了筷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坐直，目光牢牢地锁在电视屏幕上。
比赛平稳进行到中期，南星所在的STS战队凭借前期积累的小优势，开始围绕大龙坑布局，试图逼团。气氛逐渐紧张起来，解说员语速加快，分析着双方的站位和技能情况。
就在这时，STS战队的新人中单选手向前走位，似乎想用技能消耗一下对方前排。
“坏了。”几乎就在那中单选手走位的瞬间，任鲸生低声说道。
果然如他所料，对手显然早有准备，辅助瞬间闪现强控，配合打野的爆发，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将那个冒进的新人中单秒杀在场！
解说惋惜地大喊，“哎呀！太冒进了！这波不该上的啊！”
餐馆里其他看比赛的人也发出一阵遗憾的嘘声。
“你看出来了？”南风忍不住低声问道，“刚才那一波......”
“嗯。”任鲸生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正在回放的团战画面上，语气平淡地分析道，“站位太明显，意图暴露了。对方辅助一直捏着闪，就是在等他。”
南风看着屏幕小窗里那个因为失误而显得有些沮丧的新人中单选手，喃喃自语道，“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会这样。”
任鲸生沉默了几秒，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上，“第一次进世界赛，紧张是正常的。他的操作底子很好，意识也不错，只是大赛经验少了点，容易上头。”
南风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任鲸生越是表现得冷静专业，南风就越发感受到他如今远离那个世界的无奈。他本该是那个在赛场上掌控节奏的人，而不是坐在这里当一个无奈的旁观者。
他见过任鲸生在游戏里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才是真正鲜活的、属于他的模样。
比赛还在继续，但任鲸生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专注地盯着屏幕，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关键节点。
最后，STS还是顺利拿下了比赛。
“我哥他们队今年状态好像还不错，不过你比他们现在的中单厉害多了。”南风这话带着点笨拙的安慰。
“你......”南风犹豫了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你是因为你的母亲才决定退役的是吗？”
任鲸生垂下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你还想回去吗？”
或许是因为答案太过显而易见，所以任鲸生这次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任鲸生才轻飘飘地说，“都过去了。”
南风只能装作自己根本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怀念与怅然。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去争去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