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死缠烂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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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银杏叶彻底黄透了，风一吹，就像碎金一样簌簌落下。
任鲸生一直在查他和南风被偷拍的那些照片，他非常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是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他给我钱，让我拍点看起来暧昧的照片。”
竟然是他。
但这个结论似乎也并不让任鲸生意外，甚至在心底某个角落，他觉得这很符合南风的行事风格。
是因为他着急了，想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或者更简单，就是想把他俩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捅破，逼他做出选择？
任鲸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生气，在最初的愕然之后，他的心里出现了连自己都有些鄙夷的情绪，一种近乎纵容的了然。
他觉得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是他半推半就地维持着这段扭曲的关系，是他一边说着冷话一边又没有真正推开。南风不过是找人来把既成事实记录了下来而已，虽然用的是一种笨拙到堪称愚蠢，极易被戳穿的方式。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他没有去找南风对质，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木眼底的期待和窃喜最终化为了不解和焦躁。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更让李木无法接受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任鲸生和南风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恶化，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破冰”迹象。
以前这两人在校园里碰见，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点头而过，透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但现在两人反而不装了，李木常常能看见在图书馆自习室里，他们两个人并排坐着，虽然不说话，但自成结界。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深色的木质长桌上。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干燥香气，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南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他拿着笔在纸面上来回比划，却迟迟没有落下。画纸上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男性的背部线条，带着某种隐忍的力量感，但细节处却始终找不到感觉，显得十分空洞。
他有些烦躁地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落在坐在他对面的任鲸生身上。
任鲸生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显然是在处理金融系那些复杂的专业课作业，过于认真的模样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冷硬起来。
南风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到了他手边放着的那本与金融毫不相干的《古希腊神话传说》上。
任鲸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这种浪漫又荒诞的神话故事感兴趣的人。
南风伸手将那本书拿了过来，任鲸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处理他的数据。
南风随手翻着书页，里面是各种神祇英雄和怪物的插图与故事。他一边翻，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看起这个来了？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任鲸生敲键盘的手指没停，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这学期的选修课，别的都没抢到，只剩这门古希腊神话课还有名额。”
“世界冠军中单也会输在手速上啊？说出去谁信啊，大名鼎鼎的任鲸生也会抢不到课？”南风笑意盈盈地调侃道。
任鲸生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倒没有不悦，南风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结果任鲸生就只是单纯地看了他一眼而已。
因为遇到了瓶颈，南风干脆将注意力暂时从画画上收了回来，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这本神话故事书，直到翻到某一页，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是《伊卡洛斯的飞行》。插图描绘了一个少年，背上粘着羽毛和蜡制成的翅膀，正奋力向太阳飞去，而他脚下的海洋和陆地已经变得十分渺小。故事的旁边，用简短的文字讲述了代达罗斯和伊卡洛斯这对父子的故事。他们用蜡和羽毛制作翅膀逃出了克里特岛的迷宫，父亲警告儿子不要飞得太高，以免阳光融化蜡翼，但年轻的伊卡洛斯沉醉于飞翔的自由与快感，忘记了警告，越飞越高，最终翅膀融化，坠海身亡。（注1）
南风紧紧盯着那幅插图和那段文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用蜡和羽毛制成的翅膀，向着太阳飞翔，渴望触碰那极致的光明与自由，却最终因为过于接近光源而坠落......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画面。
广袤无垠的深蓝海洋，一条沉默的鲸鱼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的决绝，猛地跃出水面，在它跃至最高点的瞬间，海水泼洒如雨，生出巨大的翅膀，化作鲲扶摇直上......
南风猛地合上书，发出的声响比刚才更大。
周围的人因为这突然的声响都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可是南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任鲸生则面带歉意地向周围人道了句歉。
南风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任鲸生，在后者的示意下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知道了！”
任鲸生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要画什么了！”南风激动地指着那本神话书，“伊卡洛斯，燃烧的翅膀！”
“你不是要画我吗？”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任鲸生憋住了，好险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南风也没有想向任鲸生好好解释的意思，他迫不及待地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的笔尖不再犹豫，在纸面上快速勾画起来。
南风画得极其专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只见他时而快速涂抹，时而用指尖小心地晕擦阴影，塑造光影和质感，偶尔他会停下来，皱着眉头审视片刻，然后又继续修改。
他甚至没能注意到对面的任鲸生正在看着自己。
任鲸生看着南风抿着嘴唇，眼神专注而明亮，整个人都被一种创造的热情所笼罩，散发出一种平时罕见的极具吸引力的光芒。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南风这才停笔，画纸上是一幅已经成型的草图。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任鲸生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复杂难辨的东西。
南风这时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有点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嘟囔道，“看什么......作业做完了？”
任鲸生看着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完成的作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合上了电脑开始收拾东西，随口道，“饿了，去吃饭。”
南风愣了一下，看着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的任鲸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他正叽叽喳喳地在任鲸生旁边提议着晚上吃些什么，没成想面前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木站在渐沉的暮色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鲸生哥，南风学长，好巧！你们也刚从图书馆出来吗？”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在注意到他们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脸上笑容不变。
“李木。”南风直接道，“能单独和你谈几句吗？”
这话一出，不仅李木愣住了，连旁边的任鲸生也微微侧目，看向南风。
李木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和无辜，“学长，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鲸生哥也不是外人......”
“就几分钟。”南风很强势地道。
他以为任鲸生是担心他会对李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所以特意冲任鲸生解释了一句，“真的只是谈谈而已，很快。”
任鲸生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摆明了会等南风，但不会干涉两人的谈话。
李木看着任鲸生这副默认的姿态，心里更加不悦，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去那边说吧。”他指了指旁边一处相对僻静的长椅。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南风没有绕任何圈子，开门见山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他盯着李木的眼睛，“之前那些狗仔拍的照片，闹出那么大动静，再加上你家的背景，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任鲸生的关系。”
李木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点轻蔑，“是又怎么样？”
“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羞耻心，离别人的男朋友远一点，没想到你这么自甘下、贱。”
“你爸妈没教过你吗，不要觊觎别人的东西，死缠烂打只会显得你更可笑，更廉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死缠烂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