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她相信他 相信他 ...
-
回想起柳梨那时恐惧的表情，杜聿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明天她大概就不会再试图道歉了吧？也好，省了麻烦。
和杜聿猜想的一样，柳梨第二天果真没像之前那样试图向自己道歉。
不仅如此，杜聿能感受到她紧绷的情绪。
是害怕了？
杜聿没有意外，反而这才是他所熟悉的。
柳梨很混乱，一方面她不觉得杜聿像坏人，顶多长相吓人，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怀疑。
杜聿为什么认识方至？他知道方至是什么人吗？为什么要和方至玩？难道......他真的和方至是一样的人？
柳梨甚至产生了直接向杜聿问个究竟的冲动，可她立刻就压下了自己荒唐的冲动。
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更何况他本来就误解自己说他坏话。
万一杜聿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问了，两个人未来的关系会更差。
柳梨在纠结的时候身体就会下意识变得紧绷，下课铃声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她这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一点没听。
再看杜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那个......”柳梨尴尬地站在余慧的桌前，“班长，你能借我物理笔记本吗？”
面前的女生惊讶地抬头看了眼柳梨：“你找余慧吗？她在那。”
女生指了下左前方的桌子：“我是周珍。”
“对不起。”柳梨的脸唰地红了，她还以为自己没认错。
“没事。”好在周珍很友善，甚至主动递给柳梨笔记本，“虽然我不是班长，不过我在物理方面还是很有信心，不然我也当不上物理课代表嘿嘿，你看我的笔记吧。”
“谢谢你。”柳梨惊喜地接过笔记本，正要离开时却被叫住了。
叫住她的人是周珍的同桌，他身子往前倾，几乎趴在了桌上，仰着头突然问柳梨：“你怎么样？”
“什么？”这话没头没尾，问得柳梨不明所以。
“我是说，你和杜聿坐同桌，他有没有欺负你？”周珍的同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没头没尾，连忙补充完整。
柳梨在他的话语里没有感受到恶意，他好像仅仅是好奇。
周珍面无表情地举起了物理书，在男生的后背猛地拍了一下，男生立刻捂着自己的后背嘶嘶痛叫了起来：“周珍！你干什么！”
周珍没有理会埋怨的同桌，对柳梨讪笑道：“抱歉，这家伙就是好奇心太重，什么都想知道。”
“我这也是关心新同学嘛！周珍你明明也知道杜聿有多恶名昭著。”周珍的同桌为自己辩解道。
“没有。”这一句话是柳梨下意识的回答。
她甚至没有等两人的话说完就打断了。
对上两人惊讶的目光，柳梨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做了反应，在一瞬间的愣神后，她很快恢复冷静，刚才还困扰着她的纷杂思绪似雾般散开。
是的，不管杜聿是不是真的像外界说的那样不堪，可他从没欺负过自己，甚至帮助过她。
至少她不该怀疑杜聿。
柳梨手指攥紧怀中的笔记，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诚恳，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他没有欺负过我。”
“真的假的？”当事人都说了，可周珍的同桌却依然不相信，“我昨天看见他和一群不良学生堵在门口，那群人走了后保安来了，保安还把他骂了一顿。”
“你没看过他的手背吗？上面总是贴着创口贴，肯定是打架留下的。”
“他要是欺负了你，你可得和班长说。”
可如果杜聿真的和方至是朋友的话，当时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离开，反而留了下来等着被保安骂？
柳梨犹豫许久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周珍的同桌显然已经对杜聿有了很深的偏见，自己此时开口很可能会引起反作用。
不过，柳梨确实没有注意过杜聿的手背。
直到上课前一分钟，杜聿才不疾不徐地回到座位。
柳梨已经没再像上节课那样紧绷了，她忍不住好奇，用课本当做遮掩，偷偷往他的手背瞥了眼。
确实贴着两个创可贴。
不过这次柳梨没再往不好的方面想，她已经想通了，在知道事情真相前不乱猜。
作为以前被误解过的人，她知道被人误解是多么难过的事，自己怎么能也妄自揣测杜聿？
如果杜聿真的是被全班人误解了，那他多可怜啊。
想到这，柳梨看向杜聿的目光都多了一分同情。
即便柳梨的变化很细微，杜聿依然察觉到了她身体的放松。
他盯着黑板，表情很空洞。
他不懂，才一节课柳梨怎么就不怕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杜聿甚至从她的目光中捕捉到怜悯。
难道女生的心思真的很多变？
杜聿只在意了柳梨一会儿，在柳梨没有异常的举动后，他就自动忽视了她的存在，趴在桌上睡觉。
等一节课结束了，杜聿才醒。
下课没多久某个同学匆匆进入教室，找到柳梨后径直走了过来：“柳梨，物理老师叫你带着作业到他办公室去。”
柳梨慌乱地抱着作业离开，杜聿看着柳梨离去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又趴在桌上睡了。
落在桌上的光影变换，直到橘红色的黄昏笼罩天幕，杜聿才缓缓睁开眼，他还没从狰狞的梦中清醒，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猩红的血色，母亲死前的哭声萦绕在耳边，他的咽喉也仿佛被掐住，恶心得想吐。
两眼放空了几秒，他才缓慢地清醒过来，环视一圈，教室空无一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临走前杜聿瞥了眼柳梨的空座位。
课前物理老师把她叫走了，如今座位是空的，桌子里面的书包却还在，竟然还没回来吗？
不关他的事。
杜聿拎起书包，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只是路过办公室的时候，门突然弹开，他迅速后退一步。
“杜聿，你怎么还没走？”王远道上下打量着杜聿，蹙眉问。
杜聿没理王远道，目光却顺势往办公室里面看了眼，柳梨还在办公室里。
她就坐在一张空置的桌前，暖黄的灯光为她白皙的皮肤添了分暖色，像是黄昏下的白瓷。
柳梨低着头，但露出的一截后脖颈都已经红了，对面则是看着她写作业的物理老师。
“杜聿，你看什么呢！”王远道不满的声音传来。
柳梨的耳朵动了动，她似乎听到了杜聿的名字。
柳梨小心抬起头，在瞄到物理老师阴沉的脸色后又立马低下头，没敢提走的事。
好丢脸。
柳梨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了，露出的一截后脖颈更红了。
“不是放学了吗？叫我做什么？”杜聿从柳梨身上收回目光，面对明显在生气的王远道，杜聿也还是那副看了就叫人生气的懒散态度，“新闻上说最近有尾随犯，晚回家不安全，没事我就走了。”
杜聿说完竟然真的不顾王远道，抬腿就要走了。
“站住！”王远道立马瞪眼，秒开阴阳怪气模式，“你还怕不安全？别人看了你都得躲着你走吧！”
明明说要走了，王远道叫他站住，杜聿却也真的停了下来，垂眼安静听他训话。
教学楼里除了老师几乎没人了，教学楼外三两结伴的学生嬉笑着离开。
杜聿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背影被灯光拉长，更显得形单影只。
哎，这样一看，王远道又对多年老友的儿子生出了几分心疼。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杜聿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
然而，杜聿接下来的话又把王远道的那点慈爱给打了回去。
“嗯，你说得对，那我就不用怕了。”“乖巧”听训话的杜聿把王远道的话听进去了，表情冷肃，点头表示赞同。
王远道气得差点晕过去，他向前迈一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对着他脑门狠狠来了一记。
杜聿也不躲，由着他敲自己，听他怒吼着骂自己。
“说别人看了你都得躲，你还点头！很骄傲是吧？就是因为你这不作为的狗屎态度，流言才能传成现在这样！”王远道念得口干舌燥，胸脯气得上下浮动，奈何杜聿就像块石头，砸下去都不一定有一个坑。
王远道也是力竭了，甩了甩手，只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认识那群人，以后遇着了离远点就行，免得再传什么流言。”
教育杜聿煞费口舌，王远道赶走杜聿后回了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不经意，视线扫过了被物理老师留下来的柳梨，忽然想起了杜聿的话。
晚回家确实不安全。
于是，王远道开口道：“老刘啊，你辛苦了，现在放学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和学生说吧？你儿子还在家等你。”
“再说，夜里开车也不安全啊。”
物理老师想了想，觉得王远道的话有道理，学校又没给自己多加钱，用不着花费自己课后时间在学生身上，自己也够负责的了。
“行，你回去吧。”刘老师对柳梨说。
柳梨如蒙大赦，来不及高兴，拎起书包就往外跑。
学校放学会提供校车，但是校车最后一班在六点半就停载了，再不快点就赶不上最后一辆校车了。
五分钟后，柳梨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
就差了一分钟，柳梨没能坐上校车，离学校最近的公交车站还要走十分钟。
柳梨感觉到肚子饿了，想先在路边买个吃的，抬头四处张望。
下一刻，柳梨惊诧地望着马路对面。
杜聿推门进入了一家店铺，挂着的风铃随风叮叮当当地发出碰撞声，他目不斜视，走向柜台。
“一小时。”杜聿熟练地把钱放在柜台上，话语简练，对方却已经懂了。
对方正在擦杯子，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甚至都没看杜聿一眼。
杜聿从鞋柜里拿出鞋套套上，推开了旁边一扇房间的玻璃门，在推门的刹那，他冷肃的神情随之柔和，连话语也染上了笑。
“想我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