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儿也不凶》春日昭

3、同桌真的是坏人吗？ 是坏人还是

　　道歉没能成功，现在还多了一样要解释的事，柳梨下午一节课都没能听进去。

　　柳梨一点都不想被人误会，可是杜聿上课一直在最后一排站着，下课就离开了教室，柳梨根本找不到机会去向杜聿解释和道歉。

　　终于，下课铃响起，最后一节课也结束了。

　　柳梨抓紧时间飞快收拾好书包，她一边收拾一边回头，发现杜聿直接拿着书就离开了教室。

　　柳梨心急如焚，把书包往身后一甩就要冲出去追上杜聿，可惜今天老天似乎格外和她过不去。

　　班长叫住了她。

　　“柳梨，你先别走，去王老师办公室领下校服。”

　　“柳梨啊，你今天怎么样？”王远道没能尽情向柳梨展示自己的亲切。

　　柳梨飞快地从桌上拿过校服，一边道歉一边往门外跑，王远道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对不起老师，我有急事，先走了。”

　　柳梨体力并不好，跑这么久已经气喘吁吁了，自己紧赶慢赶追出了教学楼。

　　然而柳梨又被难住了，因为到处都是人，柳梨找不到杜聿。

　　她不知道杜聿是已经走了，还是就在人群中，只不过自己没能认出来。

　　柳梨沮丧地低下头，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却在离校门口一百米的距离下忽然停住了。

　　学校就一个保安，此时也不知道哪去了，现在校门口围着一群人，而其中有一人个子最为高挑，气势也很强。

　　他只是微微低了下头，眼神轻而淡地扫过周围的人，仿若未觉自己被围堵。

　　柳梨对自己的判断没有把握，只是隐约觉得他可能会是杜聿。

　　或许，离得近了能更清楚？

　　她记得杜聿的眉骨上有一颗黑痣。

　　他周围的其他学生纷纷绕路远离，柳梨却在逆流中靠近。

　　她一点点走近，而先前因视角被遮挡的部分也得以看清。

　　不变的灰色卫衣，宽大的手掌，小麦色的皮肤，好似眉骨钉的痣。

　　还有一双似黑洞般，仿佛能吸摄所有光芒的冷漠眼睛。

　　的确是杜聿。

　　这是柳梨第一次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然而柳梨却不敢靠近。

　　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唇无意识地轻颤，像是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连同逃跑的能力也消失了。

　　她的目光落在杜聿旁边的男生身上。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恶劣的笑容，面孔落在柳梨的眼里都扭曲了。

　　柳梨记得他，记得他的恶劣笑容，还有在明日校服的校徽下挂着的飞机银标。

　　是之前欺负过自己的人。

　　她仿佛被拉回了过去，耳边重新出现那道声音。

　　“唔。”柳梨被重重一推，后背撞击到桌板，传来强烈的痛，她忍不住痛呼。

　　柳梨的手及时抓住桌角，这才没有踉跄着跌倒，她抬眼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面前，还有两个女生在他身后不远处哄笑着。

　　柳梨不明白，只是很寻常的一日，自己为什么突然遇到这种事。

　　“喂，听说你把我女朋友认成了秦可可那丑女？”男生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你怎么想的？”

　　听到男生的话，柳梨想起来了，自己昨日认错了人。

　　有时确实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她的无心之举在别人看来却是极为严重的冒犯，但往往在她解释过后别人便不会再追究。

　　只是，像这样恶劣的诘问，柳梨从未遭遇过。

　　她微微喘了口气，忍着喉咙的干涩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脸盲。”

　　男生脸上有了片刻的茫然，他转过头：“青青，她说她是脸盲。”

　　“脸盲？”长发女生有了动静，她拔出嘴里的棒棒糖，脚步不疾不徐，在离柳梨一米的距离停下，“脸盲也不是你可以把我认成秦可可的借口。”

　　“我和她是天壤之别。”

　　她明明在笑，柳梨却只能感受到无穷的恶意。

　　柳梨没有能力能让苏青和她男朋友方至受到惩罚，毕竟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推了自己几下，在无形中推动全班无视自己罢了，她连证据都没有。

　　所以柳梨选择了远离。

　　在办理转学的那天，柳梨又遇见了苏青。

　　在妈妈要挡住自己前，她抢先迈出了一步，跨出妈妈的保护线，莫名的冲动促使柳梨不理智了一回。

　　“我确实是脸盲。”在苏青惊讶的目光下，柳梨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也有自己分辨美丑的方式，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颗烂掉的苹果，恶臭无比。”

　　“苏青，秦可可比你好看。”

　　人真奇怪，当时鼓起的勇气驱散了黑暗，可在那之后苏青和方至给她带来的阴影仍然萦绕着她。

　　那么，杜聿为什么会和方至在一起？

　　杜聿觉得很烦。

　　一切都很麻烦。

　　他当然知道柳梨一整天的异状是为什么，但他不觉得她有什么好道歉的。

　　毕竟是他先吓到了柳梨。

　　这种误解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的体型决定了他天然就具有压迫性，瘦弱的个体在对比下就会感到危险。

　　杜聿已经习惯被误解了。

　　只是他没想到柳梨竟然会向自己道谢。

　　不想和任何人有什么交道，杜聿没给柳梨找自己的机会，却没想到会有人在门口堵着自己。

　　杜聿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逐一看过所有人的校徽，是明日高中的人。

　　“所以，”杜聿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透着不耐烦，“你们找我做什么？”

　　“别紧张。”方至笑呵呵地说，“听说你之前揍了一顿瀚哲高中的庞博远？”

　　听到庞博远的名字，杜聿的眼皮抬了下，原本懒散的目光变得冷冽：“怎么？要为他出头？”

　　“当然不是。”方至笑着就想把胳膊搭在杜聿肩膀上，却被他躲了过去，神情有一秒的僵硬，“我们就想和你交个朋友，早看不惯庞博远了。”

　　“没必要。”杜聿眼神重新归于平静，他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的柳梨，微微蹙了眉，语气也变得不善，“我们不是同类人。”

　　“喂，你什么意思。”方至自以为自己够给面子了，却没料到杜聿不仅不识抬举，还敢给自己脸色看，脸色当即阴沉了起来。

　　其他人也逐渐靠近杜聿，气氛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那边干什么的！”保安的怒喝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拉肚子的保安终于回来了，看到门口围堵着的一伙人怒吼着赶人。

　　瞥了眼跑来的保安，方至没再继续，只是警告了他一句：“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幼稚。

　　杜聿转过身，目光扫过柳梨刚才待的地方。

　　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