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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颚之血 撒旦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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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冰宜这个人完全要把我毁了。】
——日记一则
李裕安完全不能懂,谭冰宜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来到爱舍已经有半年了,听过她的故事,见过她这个人,也曾短暂地交流过,但他还是不懂她。他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吊在绳子上,也绝对没办法懂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今天和这个男人牵手,明天又和那个男人接吻。
她以后的老公绝对倒霉透顶!
他真不想帮她瞒着,他不想成为她的共谋,可没办法,这些事情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去,可要是被人发现了,谭冰宜也一定会想,啊,就是你李裕安说出去的。李裕安可什么都没做,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与谭冰宜为敌,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要和这个恶魔站在同一条阵线。
夜晚,李裕安回到家。
他的手机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果然就兴师问罪来了。
心惊胆战地通过,他知道谭冰宜会问什么,于是自己在心里打腹稿,该怎么解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他这么说,显得既谄媚又窝囊,但能避免诸多麻烦。可谭冰宜在申请通过之后,没有发来一句消息,聊天框里一片刺眼的空白,那片空白,让李裕安做了噩梦。
李裕安很早就不做梦了,他缺乏想象力,这样的人是连梦境都不愿意找上门的。但是这一晚他做梦了,梦里,他成为了谭冰宜盘子里那块血淋淋的肉,谭冰宜耐心地用刀叉分割开他,取他的喉管肉,咬进嘴里,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她咀嚼着他气管的声音,她说:
“这就是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
是一句废话。
人死了,不就说不出秘密了?
李裕安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来。他冲进了浴室,双手撑在洗手台前,极大的恐惧让他胃中翻江倒海,把晚上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吐了个干净。他就像一个饱受折磨的病人,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他到新家以来,瘦了十几斤。
学校里,还是家庭里,他都谨小慎微,不能出任何差池,巨大的心理压力把他搞成了废人,他的双颊深深地凹陷进去,下巴尖锐得能戳破纸张,呼吸时,分明的肋骨从苍白的肌肤之中显出形态,就像是困住灵魂的牢笼。李裕安感觉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疯掉的,迟早会的。
他必须做出一点改变了。
但变化,总是先于他的意识半步。
同桌重返校园。经历了一个月的漫长休学季,他说,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尤其是,当他得知李裕安竟然和谭冰宜为伍的三人组混迹在一起,他已经成功成为了风云人物四号。
他对李裕安大喊:“你怎么会和她那种人一起玩?”
李裕安说:“我没有和她玩,我没有和她说过话,我的交际圈仅限于萧呈和周之倾两个人。”
“这两个人和谭冰宜是什么关系!你……”同桌感觉受到了背叛,“该不会也有你的一份吧?”
“什么我的一份?”
“举报我作弊的事,该不会出自你之手吧?”
这人魔了。
李裕安心想,不怪谭冰宜给他一顿“治疗”,他原本还为同桌的陨落感到惋惜,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的地方。给予他重创的是谭冰宜,他没那个胆量招惹她,所以才来诘问自己。
他好声好气地解释:“首先,你作弊这件事和我说了吗?你但凡和我说了,我起码还能试一试替你做遮掩,关键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谭冰宜把我叫去她的会长办公室问话,你对她那些意见,我一个字都没有说,她知道的任何事我能保证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其次,你说我和他们那个小团体巴结到一处,我想请问,是谁让我沦落到在校内一个朋友也没有的境地?”
同桌哑口无言。
李裕安最后说:“他们未必把我当朋友。”
是的,李裕安自己就没什么好卖惨的,他的处境难道还不够艰难吗?萧呈顶多把他当一个酒肉兄弟,周之倾和他交好,是因为不想萧呈得逞,这个稳定的三角架上面放了一台摄像机,李裕安就是这台倒霉的摄像机,摄像机除了快门什么都摁不了,他自始至终就是个第三者。
啊,应该说是第四者。
同桌咬牙切齿:“总之,我不能放过她!”
李裕安都想给他跪了。
你还是赶紧求她放过你吧,李裕安想说,我也跟你跪下来一起求,行不行?我们两个都跪在谭冰宜的会长办公室里,求她高抬贵手放过你,是的,我也跪,这样她一定会点头同意的。
他问:“你要对谭冰宜做什么?”
同桌浑他,“问这么多,你要帮我啊?”
李裕安赶紧闭上了嘴。
同桌临走之前,看向他的那一眼,阴狠又凶残,他说:“你就当我没有来找过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因为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都与你无关。你就当好你的第三者,在一旁热闹就好!”
李裕安直接力竭了。
行,那你好自为之吧。
同桌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他也庆幸自己没有成为计划的知情者,不然日后就洗清不了嫌疑了。他小心翼翼地摁断了录音笔,坐在原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捏着通红的压痕。
这件事他没有告知谭冰宜。
没有告知的义务。
那也不是李裕安的风格,他就是因为从来不做多管闲事的傻事,所以才能苟活至今,因为,这学校里任何一个人要碾死他,都很容易,但是他如今还能在爱舍混得“风生水起”,这一切都得益于他隔岸观火的本领。尤其是在明星三人组的周围,无数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李裕安才不做蠢事呢。
但蠢事自个儿找上了门来,这天傍晚,萧呈叫住了他,说要一起去解决一件事。李裕安不知道是什么事,还是跟着去了。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他的同桌被几个黑衣保镖压在地上,抬着头,愤恨地盯着面前的谭冰宜,问她是什么意思,答应好独自碰面,却带了这么多人。
李裕安很容易就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同桌跟谭冰宜说要揭发别人作弊,带了证据,让她独自出来和他碰头,搞什么,007无间道吗?这谭冰宜能相信才是见鬼了。李裕安看着脸贴着肮脏的地面,还要破口大骂的同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失望,他还以为同桌有什么能耐,真能把谭冰宜搞下台呢,结果就这么小儿科,他想要在巷子里绑了她,强了她,侮辱她的名节。
算了吧,你回家去吧你。
太烂俗了,宅斗戏都不这么拍了,而且,难道你不知道,那些都是话本子里面演的,写一个名门闺秀被穷秀才玷污名节最后下嫁的人,本身就是穷酸掉了牙的老秀才吗?那都是意淫,事实上只是被大小姐身边的护卫打死之前的幻想罢了,再说,就算真的发生些什么,事情是传不出去的,你会直接被老爷的小厮打死啊,那么再退而求其次,丑闻真的传出去了——
你说谭冰宜她在乎吗?
你有没有见过,在描述一个绝世反派之前,还要特地来告知一声她有没有被人玷污过,或者洁不洁?她都今天和一个男人牵手,明天和另一个男人接吻了,她要是真的在乎名节,能在学校里做出这种事吗?这种疯子,世界就是她的游乐场,她要是后天跟男人上床,李裕安也一点儿都不意外。谭冰宜都长成这样了,想必那些爱慕她的男人也不关心她到底是不是处。
同桌还在不停地叫嚣:“你就仗着长了那么一张脸,仗着自己漂亮有家世,就有三个男人为你撑腰,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势利眼,完全是个见钱眼开的臭婊子,你看还有没有人喜欢你!”
刚说完,萧呈冲上来打了他一拳,气红了眼,胸膛起伏,又狠狠地踹了他两脚,“瞎几把说!”
同桌被摁着,躲也躲不开,萧呈摘下了手上的古驰银戒,随意地抛给一旁的李裕安,像极了打赏一条狗的主人,然后拎起袖子,甩开了臂膀去殴打同桌。不一会儿,同桌那张其貌不扬的脸就变得鼻青脸肿,他艰难地想要呼救,周之倾走过去,把一筒书塞进他流着血的嘴里。
又对谭冰宜轻声说,“别看,会吓到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施暴。
……真惨。
李裕安看着他被打得鼻血横流的样子,同桌躺在地上,就像一只蝼蚁。而他要面对的敌人,很强大,此刻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连袖口都没有弄脏,就自然有人来替她办脏了手的事。
遥不可及的,仿佛要被绚烂的晚霞吞噬掉,谭冰宜浑身上下布满了魔幻的色彩,就像是一瓶剧毒的药水瓶,她站在那儿,夕阳坐落在她完美无瑕的脸蛋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没有眨动的痕迹,只是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眼前的惨状,良久,李裕安注意到她的嘴角轻轻抽搐。
她在笑。
看到有人流血流泪了,她笑起来,孩子那样满足的笑容。如果谭冰宜是在被骂的时候笑了,可以说是一种戏谑的轻蔑,如果是萧呈刚打人的时候就笑出声,可以说是报复得逞的快感,但是她偏偏在同桌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时候,压抑不住的,可爱的、没由来的笑出了声。
她完全想要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是有这样的人,这世界上就是存在这样一种人,乐于见到别人的苦难。他们人生中大部分的快乐,就是看到那些狼狈的人啊,沉沦在更加狼狈的泥沼里。这种人就是没把别人当人看,谭冰宜没把任何一个人当人看,她看着野兽一样疯狂的萧呈,还有尽力克制住暴力的欲望的周之倾,最后,视线落在李裕安的身上,落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几秒钟后,才挪开。
“……”李裕安浑身骤然一轻。
好巧不巧,同桌嘴里的书被打掉了,他被萧呈的一个下勾拳,打得仰过头去,鲜血从鼻腔里飞溅出,溅到了谭冰宜的脸上。周之倾立刻取出衬衫口袋里的洁白的方巾,想要为她擦拭。
谭冰宜却轻轻地别过脸去。
她平静地望着巷口外的落日,那一滴血从她的脸颊缓缓落下,淌在她精致的下颚。一刹那,李裕安想起那些书籍里的情节,路西法浴血重生而获见上帝之光,宴飨众天使的下颚之血。
谭冰宜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
后来,他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同桌了。
说是自愿退学的,但究竟有几分自愿,几分是胁迫,李裕安非常清楚。他作为双重视角下的见证者,比其他不明真相的人更加清楚,可他不能说,这份秘密也如同谭冰宜的许多秘密,缄之于口,永远埋藏在她光辉无痕的岁月里。这些享有秘密的人,他们又是怎样的心态呢?
反正萧呈是很甘愿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怨无悔,尽管他因为校外斗殴,被校方停课了两周。但是,为了心爱的女孩出头,而受到了校规的处罚,这对萧呈来说就不是惩罚,胜似奖励,试问一下,哪个男人没有幻想过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违反规则,最后成为众人口中的美谈?
这就和“老子不想跪搓衣板”是一样的道理,萧呈就是这种白磷型校霸人格,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爱做的就是这种事。想必谭冰宜早就看清了他这一点,而且李裕安通过长达半年的相处,也观察出谭冰宜和萧呈的相处方式,大多数时候,她像逗弄汤姆猫的那只高冷名媛小白猫,只要给萧呈一点点甜头,他就为她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可对待周之倾,就是另一种模式。
是学习上的挚友,灵魂上的互补,她知道周之倾掩藏在儒雅外表下那颗空虚、倦怠的灵魂,她和周之倾彻夜畅聊文学,分享最近看的书籍,偶尔纯情地拉拉小手,周之倾就很高兴了。他要的也就是这种青涩朦胧的恋爱,他看起来比萧呈成熟,表现出来的也确实如此,但是,终究还是少男,小孩子心态。如果他能像李裕安这样跳出来看,一定能看到更深的层次。
只可惜,周之倾也被蒙在鼓里了。
他不知道谭冰宜有多滥情。
在同桌风波之后,周之倾还对李裕安倾诉:“我真的很担心,以后要是不在她的身边,她该怎么处理这些事。这个世界对她太过苛责,人们以为她很坚硬,其实她脆弱得就像一面玻璃。”
“谁?”李裕安像是听错了。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周之倾蹙起那双纤细的眉,“我是说冰宜,她实在是太易碎了。”
她?易碎?
我再次请问你是在说谭冰宜吗?
主语是不是搞错了。
真正易碎的人是李裕安,他现在已经快要碎掉了,谁能来抱抱他呢?李裕安在爱舍校园度过了大半年,已经变成一个非人非鬼的模样,他都瘦成一个竹竿,脸色白得就像死人了,没有一个人在意,谭冰宜每天过得就像爱舍的皇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还有情人们的怜爱。
WHAT CAN I SAY?
这个世界疯了。
真正需要关爱的人在这儿,人人都视而不见,因为没有人在乎李裕安。看着李裕安气喘吁吁地奔跑在球场里,萧呈抱着臂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弱了,你要多练啊;看着李裕安因为挑灯夜读熬出了眼下的乌青,上着课都忍不住神游起来,周之倾说,你看起来很有文人的风骨。
在家里,妈妈不甚关心他,只是念叨他在学校里的排名,说着,儿子,再加把劲儿吧,考到一班去,你继父和我的脸上都会很光彩的;李娅然抱着臂朝他嗤笑,她已经获得了爱舍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不费吹灰之力,还是高一最好的班级,她对李裕安说,人生啊,易如反掌。
这个世界对李裕安太坏了。
李裕安却不能疯掉。
他闭上眼睛,舒缓一口浊气,再睁开,就像被杀死之后重生了那样。每天醒过来,就有一个旧的李裕安被杀掉了,他亲手扼杀自己的种种情绪,让自己变得麻木,如此,得以活下去。
更可怕的是,下一周,厌恶他至极的李娅然就要入学了,鬼知道她会对身边的同学怎么说,李裕安的名声很有可能被她搞臭掉。李娅然自己也说了,她不想让他在学校里安生地度日。
怎么办?
李裕安必须赶紧想办法。
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站在二班的门口,只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学们窃窃私语,疑惑她到底要来找谁,李裕安低头算着一道建系的题目,萧呈在骚动声中,开始整理领口,起身要往外走。
“我找李裕安。”谭冰宜说。
萧呈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李裕安抬起头,看到来人,差点昏过去。
他有一瞬间想躲进课桌里面,但是,谭冰宜已经看到他了,用那双恶魔般波光粼粼的眼眸,锁住了他。李裕安没办法,硬着头皮走了出去,站在她的面前,手足无措,问她有什么事。
“方便聊聊吗?”
不方便。
“方便。”
谭冰宜把他带到了教学楼与行政楼之间的花园中庭,也就是上一次独自交谈的地方。夜晚,丛生的枝蔓上盛开了昙花,清香就像鬼魅一样流淌,过分浓郁的气息扰乱了李裕安的神经。
李裕安问,“你有什么事吗?”
谭冰宜没有开门见山,而是用眼神细致地打量了一番他,从头到尾。她抬起头,看着笼罩在云雾间的月色,又轻轻地叹息一声,说:“我记得刚来学校的时候,你的气色比现在好很多。”
“……所以呢?”
“你在这所学校,过得不快乐吗?”
李裕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好可笑,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动,这算怎么回事?亲人不关心他,朋友不真心以待,这世界让李裕安见识过这么多的冷漠,但是撒旦还记得他,只有她察觉出他的异常。
撒旦知道如何笼络人心,撒旦对每一个膝下的子民都宠爱以加,和撒旦做交易吧,全身全心地信赖这个恶魔,只要奉献出你的衷心,小小的一点生命,幸福与永生就会对你敞开大门。
她走过来,更近的距离,一股扼喉的芬芳从她身上散发,铺天盖地而来。撒旦温声细语,“我发现这些天,你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我很担心。我说过,遇见什么难事,都可以来找我说。”
李裕安沉默不语。
假好心。
别中了她的圈套。
她说:“或许我能猜到,你遇到了什么难事,你的继妹李娅然马上要入学,但是,据我所知,你们相处得并不融洽,是吗?你可以来找我,因为我们不光是同学,也是朋友,朋友就是要无条件地帮助彼此,你也看到了,我能办到的事有很多,我愿意为了你的健康而付出心力。”
“谢谢,我不需要。”
谭冰宜睁着那双潋滟的美眸,“是吗?可是在我看来,帮我保守了秘密,让你饱受着困扰啊。”
保守秘密?
李裕安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因为他没有对萧呈说她跟周之倾牵手的事,没有让周之倾撞见她和萧呈在楼道里接吻,这在她看来,就是帮助了她。谭冰宜提出的是一份互惠互利的协议。
她也帮他解决一些棘手的难事。
这是不是很合他的心意呢?
当然了,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提议更好的,寻求一份庇护,安心度日,对着施恩者摇尾乞怜。但我们开头就说过了,李裕安从没有接受过命运的馈赠,因为他不知道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没有平等,世界上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存在,明白吗?屏幕面前的观众,如果你们就这样被谭冰宜的三言两语打动了,恭喜你们,你们完蛋了,因为平等永远是建立在同等的台阶上,你不要和强权者谈平等,因为当他们不想平等的时候,弱者就会像餐盘上的肉那样被分割。
“没有,你想多了。”李裕安要拒绝,“我不说,纯粹是因为不想多事,你可以理解为,任何人的任何事,我都不会说出去,就算是萧呈、周之倾,还是我之前的同桌,他们的事,我同样不会多说一句。你不用特意来道谢,我只是觉得,乱议论别人,是一种很没有品德的行为。”
谭冰宜静默地沉思,眉头悄然舒展。
“啊,你真是一个品行高尚的人。”
李裕安皮笑肉不笑,“您也是,会长大人。”
“可是,看到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总是心神不宁的,我想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操他爹的,管好你自己!
管好你的上半身,还有下半身!
别再跟三四五六个男人乱搞了!
在李裕安的幻想里,他已经揪着面前这个衣冠禽兽的衣领,重重地摇晃着,指着她的鼻子,凶神恶煞地唾骂她了——幻想是很美好的,但李裕安要是真敢这么做,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委婉地换了一个说法,
“处理妥当您的个人情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