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血染清明·爆杀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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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空无一人，房屋门窗紧闭。
清明特有的冷清配合着水乡死一般的空寂，透露出令人胆寒的诡异。
飘浮空中的水汽渗透凉意，衣物虽没被沾湿，但宋青君始终感觉到一阵黏腻之感，挥之不去。
她不由得搓了搓早冒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一旁，见她被冷到瑟缩，宋书禹抬头望着周遭化不开的迷雾，轻撇眉心。
伸手接过落下的雨滴，他感觉那水竟比他的手更冰凉。
“真是奇怪的地方。”
失神地望着指尖，宋书禹喃喃道，然后转了转伞柄。
油纸边缘挂着的水顺着转动的伞骨射向四方，划出道道弧度。
温暖的鬼气悄然充盈伞底，将凉意隔绝。
身体逐渐回暖，宋青君知道是宋书禹做的，心里也涌现暖流，她仰头，嘴角绽开一抹笑意。
“多谢。”
说完，听四周安静到有些诡异，她又转回头，神情变严肃。
“这地方确实奇怪，我们先到客栈歇歇脚，顺便看看能不能打探些消息。”
“嗯。”
宋书禹点头。
之前释放出的鬼气已找到了合适的地点，她将她带了去。
那客栈也分外冷清。
没人，只有几张桌子，不过有张桌上还放了个冒热气的茶壶。
这说明此地是有人的。
果然。
下一刻屋后的布帘被撩开，一丰腴妇人走了出来。
“喜儿你好好待在屋里，别捣蛋啊。”
她对着屋内人笑着柔声招呼，然后转头看见立在门口的两人，一愣。
接着回神，圆润的脸上浮现了笑意。
“哎呦，来客人啦。您们是路过来这歇脚的吧，来，快坐吧，喝喝热茶暖暖身子。”
连忙踏着碎步走上前，她拿出几个杯子，边倒茶边招呼着宋青君他们坐下。
总算见了活人。
可人鬼并未放松，谨慎牵着彼此，落座。
客栈娘子坐到了对面。
她应是过了三十，但不知是不是因水乡水汽养颜，她肌肤尚且光滑细腻，看着风韵犹存。
尤其是笑起来，格外亲切温婉。
用莲藕般的白臂支着桌沿，客栈娘子半倚着望向窗外。
眼里皆是朦胧雾气。
她幽幽叹了口气：“哎，这天怎就成这样了呢？”
……嗯？
抱着茶杯捂手的宋青君听她这话有深意，抬眼，接过话头。
“最近，怎么了吗？”
这声询问让客栈娘子从思绪中抽离。
转身面向宋青君，她面带着化不开的愁容。
“哎，也不知怎么了，清明这几天老是下雨，气温还突然转凉。行人都不到这来了，我们家这客栈都空了好久了。”
一声轻叹再次溢出双唇。
不过，忧愁的神色没挂太久，她又笑着眯起了眼睛。
“说起来你们是唯一到这来的，真巧，正好赶上了好时候！”
……好时候？
宋青君想到这诡异的死寂，怀疑这话有假。
心里的不安之感也惹得她不由得皱眉。
但对面，客栈娘子没有发觉，反而起了攀谈的兴致。她端来碟花生米，边抛着边絮絮说了起来。
“我们这地每十年就有次祭祀祈福的习俗。今年刚好到了十年。”
“而且昨个不是清明吗，我们拜了祖先，献了贡品，今晚就要去祖井祈福。你们啊，正好能沾沾喜气！”
眼里满是期待，她面上也带了光彩。
想来这祭祀活动对水乡人来说定是意义非凡。
不过。
听着阵阵雨声，宋青君觉得四周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她疑惑出声：“这祭祀如此重要，可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我们这向来宁静安逸，没有什么喧闹声是常有的事。”
客栈娘子不认为这是啥奇怪的事，语里满带着自豪。
“另外，”她又笑着补充，“昨日大家伙花了一天忙着在祖井祭祖，现在定是累得瘫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家那人现在就是呢。”
“你们等等，晚上就热闹了。”
白如面团般的脸盈满笑意，客栈娘子似是个玉面菩萨，光看着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别说她温和的话语也异常亲切，令人不自觉卸下防备。
但宋青君总觉得有些异样。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感觉闷得慌，于是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这时，刚才一直闭目用鬼气探查水乡的宋书禹睁眼，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袖。
他用鬼气传音。
“姐姐她说的没错，这里每家每户都待在屋子里，要么睡觉要么打扫院落，没有异常。”
……这样吗。
宋青君放回茶杯，敛下眼眸。
似乎一切都很合理，她心里那隐隐的担心也是多此一举。
但还没彻底放下怀疑。
她想不通其他的，却想到了明显怪异的一点。
“对了，方才我们进来时遇见了个老婆婆，举止疯癫，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撩起眼皮，宋青君将视线直直对上前面笑意盈盈的眼。
她柔声问道，像是随口一提。
可客栈娘子猛地对上她那淡漠又空洞的眸子，觉得自己似乎被完全看穿了去。
心里无端发虚。
她身体发毛，唇边弧度一僵。
“啊，她啊。”
眼不自在地扑闪了几下，客栈娘子连忙端起茶杯抿了口。
“她是个可怜人。”
“丈夫在她怀孕时就意外落水死了。之后生下了个女儿，但因看管不当，浆洗衣物时，那女婴也失足落到了水里，被淹死了。”
“之后她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客栈娘子轻声说着。
窗外水雾不知何时蔓延进屋内，化成白纱将她的面容罩住了。
看不清神情，只听传出了道满含悲叹的声音。
“哎，都过了十年了。”
如梦似幻，不甚真切。
宋青君感觉鼻尖再次闻到微凉的潮气，眯了眯眼睛。
“这样啊。”她说着，移开视线，拉宋书禹起身，“那好，我们有些累了，想上去休息会，等晚上到了祈福的时候还请您唤我们一声。”
“哎好。”
终于摆脱了那似能将她望穿的眼神，客栈娘子立马松了口气。
她带他们去房间。
宋青君挂着温和的笑容，拉着宋书禹进屋，而后，听脚步声渐远，瞬间收了笑，关门。
“姐姐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宋书禹用法术将这屋与外界隔绝，然后顺着青君坐到桌边。
“具体到说不清什么，只是心里总有些异样。”
宋青君伸手，失神地轻点桌面。
片刻后。
“四周流水怎样，可算湍急？”
“并不，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应该是淹不死人的。”
说到这，脑海嗖的闪过灵光。
宋书禹顿住。
“没错，更何况还是个土生土长的壮年男子。”宋青君不紧不慢地接下去。
“而且，”她侧头，倾身凑近，“之前那婆子拉着我说找到女儿了，看着不像是女儿被被淹死，反倒像是……”
“失踪了！”
回过味来的宋书禹猛地直起身子。
“另外姐姐，刚才那人说人是十年前出事的，而这祭祀也是十年一次，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他神情凝重地说着，脑中不自觉浮现出种种血腥的祭祀巫术。
后背发凉。
宋青君不确定，只能顺着自己的预感，轻喃。
“或许到了今晚就知晓了。”
是夜。
细雨已停，只余淡淡烟波飘浮半空。
寂静的水乡突然有了生气，人们走出瓦房，穿过迷雾，呜呜泱泱地赶往位于中心的祖宅。
人鬼也跟着客栈娘子一家去了。
路上，母女俩说说笑笑。
客栈娘子幼学之年的女儿喜儿总好奇地问这问那。
而后，她无意间提到了昨日的供奉。
“对了娘，我昨天看族长把个红包袱丢进了井里，那里面有什么呀？”
客栈娘子闻言，笑容一滞，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问这干什么，贡品就是贡品，这是我们的传统，被选中都是种荣幸，只是——”
“是啊，你也知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丈夫突然出声。
“上次本该是我们的，你偏偏——”
“哎好了！”
客栈娘子神色骤变，她大吼，接着又小心瞥过身旁那两人，使眼色。
“别说了。”
男人轻啧了声，闭了嘴。
但宋青君仍能听见他在小声嘀咕。
“估计就是因为逃了，我们这些年生意才越来越差的。”
……逃了？
这下也将她的好奇吊了起来。
几人到达祖宅。
那地应是有些年头了，砖瓦都有些褪色。
里面很空旷，只有口大井。
几位穿着青白纱衣，脸上擦着厚厚白粉的姑娘围在井旁翩然起舞。
水袖飘扬，在雾气朦胧中更显美妙。
屋外围着的人看得如痴如醉。
一舞跳完，族长在姑娘们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那老头脸被花白的眉毛胡须遮住，只露出了双眯着的细长眼睛。
他轻抚长到拖地的白须，拄着拐杖，绕井转圈，念念有词，接着走到井后，面对门外众人，他将三枚铜钱抛入井中。
“愿先灵保佑，风调雨顺，衣食无忧。”
话音未落，众人突然俯首跪下，边磕头边高呼三声。
一声比一声高。
尚未反应过来的外乡人鬼只呆呆立在外围。
宋青君感觉这祈福没有异样，心里升起疑惑，怀疑自己可能真多虑了。
但，下一刻。
水流声骤然响起，原本平静的井传出哗啦啦的动静。
所有人抬头，屏气望向祖井。宋书禹也警惕起来，微微眯眼。
水声越来越嘲杂，似乎蓄势待发。
最终。
血红的水漫出井口，一道冲天的水柱猛地蹿出，震得那白须老头直接仰躺到了地上，拐杖也骨碌碌滚远。
胡须颤抖，他瞪大的眼里满满映着似要捅破天的水柱。
之后水柱逐渐变细，消失。
乌云在上空集聚，投下了阴影与红雨。
一滴、两滴……
气氛凝固一瞬。
接着所有人飞速地爬起，面上满是激动。
“显灵啦！显灵啦！”
他们欢腾跳跃着，仰头要接滴落下来的红水滴。
可一声惨厉的尖叫倏然划过所有人的耳膜，震碎了这热闹的场景。
“啊——”
一男子捂着冒出丝丝黑烟的手，痛苦地倒地打滚。
那手竟被落下的水穿透，烫出了个小洞，血液滴落，混合雨滴，让人一时分不清那个是血。
还是都是血。
雨势逐渐增大。
雨声从由清脆的啪嗒声变得淅淅沥沥。
落上砖瓦，砖瓦破碎，落上血肉，血肉尽毁。
惊恐代替喜悦，爬上众人的脸。
顷刻之间。
静谧的水乡变成人间炼狱，浓稠血水侵染了每寸土地。
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众人惊慌乱窜，挣扎着向外逃离。
而一人却逆流而上。
“灵儿！是灵儿回来了！”
疯婆子挥臂高呼，凹陷的眼闪烁着灼热的亮光。
她要接血雨，可雨却似乎有意避开。
只见她身下的地面丝毫没被打湿，在一片血海中空出了点点白斑。
宋青君与宋书禹也是如此。
宋书禹早支起了屏障，可那雨却像是有眼睛，完全没有滴落到他们身上。
他倍感疑惑。
同时，那血雨干净剔透，没有妖气，没有鬼气，他看不出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碰上了也绝对讨不到好。
不禁心下警惕，他想释放更多的鬼气。
但，宋书禹突然发觉自己竟被无形的气息压制了。
望着满目猩红，他根本使不上力。
惊恐浮现。
“姐姐，这事似乎不是我们能干预的。”
远方。
水面蛄蛹着冒出一张女子的脸。
它围着祖宅绕圈，平静的江面顺着它掠过的轨迹漾开圈圈涟漪。
接着，一只水化的巨手突然蹿出，将宋青君他们卷进了江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