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南苑乌丸·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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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鬼想不通。
宋锦春如果不是那样死的，那就是被人害死的。
而且还是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的。
可是。
他一个纨绔。
一没才，二没德。
之前跟个大傻子一样流连青楼沾花捻草，之后更是跟大傻子一样成天黏在花容身边，腻歪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样一个蠢材，谁要费那心思害他呢？
“不会是他之前勾搭的哪个小丫鬟因爱生恨，下毒谋杀了他吧？”
宋书禹挠挠头，犹豫着开口问道。
没办法，竹桃那事现在还留在他脑子里呢。
但宋青君不赞同：“如果是下毒的话，那些郎中不会查不出来的。”
“可如果不是下毒的话……”
宋书禹摸着下巴忖量。
“还能有什么方法让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死了呢？”
“会不会用了什么巫蛊之术，或是你们阴间的什么术法？”
这回宋书禹摇头。
“没有。现在府上除了我，都是阳间的人。而且我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异人在这。”
宋青君听了，不置可否。
她低头，声音变轻，神色有些异样。
“想要一个人死，可以不用亲自动手，自然，也可以远在千里之外。”
“只不过我想不通的是……”
眉心微蹙，她不自觉喃喃低语：“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地杀一个纨绔？”
“还是一个才丢尽脸面的……”
突然。
灵光一现，宋青君顿住。
……是啊。如果是他的话，一切就合理了。那下毒和妖术，他选的会是哪一个呢？
不、不对。
思索着，宋青君想到了个令她毛骨悚然的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的？
答案显而易见。
她用脚趾头想都可以知道为什么。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感到不寒而栗。
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宋青君伸手攥住面前那鬼的衣袖。
“宋书禹……”
她凑近，声音满带着颤意。
宋书禹偏头回应。
“嗯？”
“你有没有发现，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
语音因为颤抖有些模糊不清。
但宋书禹听懂了，也猛然想清了事情的原委。
……糟糕。若是这样，那他莫不是也发现我了。
双眼微微瞪大，他手不自觉攥紧。
内心似有万匹烈马呼啸着奔腾掠过，尖锐的马蹄狠狠踩下，激起烟尘肆蹿。
宋书禹格外心神不宁。
虽知早晚会那人面对面清算怨恨，但现在来也太突然了。
他还没有足够的把握。
而且……
不自觉望向前面的宋青君，宋书禹见她也神色恍惚，立马回神。
“对不起姐姐，我之前竟没留意到还有这种事。”
扶住身旁人轻颤的肩膀，他苦着脸，满是懊恼地开口。
宋青君完全没听进去。
内心彷徨无措。
她在想，如果整个宋府都一直处于那人的监视之下……
那她十年前做的那些……
不不。
她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肯定不知道。
因为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是不会让我留到现在的。
宋青君不断在心里重复这话。
片刻。
狂跳的心渐渐平复。
身体不再颤抖，面色恢复如常。
深吸一口，她抬头，声线重归平静：“他一时也赶不回来，幸好现在发现了，倒也不算太迟。”
“我们如今快去重新查查宋锦春之死吧。”
“嗯。好！”
……没错，现在发现还不算太迟。
宋书禹凝重地点头：“我现在马上去尸体那里检查，看看有没有被下咒的痕迹。”
说完他就飞快飘走了。
另一边，南苑。
薛姨娘突遭祸端，可也意外发现了端倪。
起因是今早儿子去世后，她悲戚入骨，也昏倒了。
卧病床榻。
两人的症状是惊人地相似。
郎中也都说是忧思过重，简单开了几副调养的方子后就走了。
晚上，丫鬟端起药。
但不知哪来的雀鸟猛地窜进了屋子，正好撞上她的手。
药碗被打翻，药汤洒落一地。
鸟整个脑袋被蒙在了碗里，几滴药汤还溅进了嘴里。
丫鬟见这情形，忍不住想尖叫，但还没等出声又将其生生掐断。
那鸟竟突然浑身抽搐。
尖嘴蛄蛹出低鸣，翅膀无力地扑棱着，而后，倒地不起了。
一室死寂。
几息后，丫鬟白着脸，抖着手，小心翼翼往前走，试探伸脚踢了踢那鸟。
“啊！死、死了！”
平地惊雷。
薛姨娘原本疼痛不已的脑袋忽地清醒。
恐怖猜测一闪而过。
她撑着下床，死死咬住毫无血色的嘴唇。
“快！彻查所有碰过药汤的人！郎中也不要放过！都押到中庭去！”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宋青君和宋书禹怀疑情况有变，连忙赶去。
到后，宋青君发现江夫人竟也来了。
她面露狐疑。
不怪她大惊小怪，毕竟江夫人着实性情冷清，如那高山冰雪，不染凡尘。
就连同住北苑，两人都鲜少见面。
而且，她不仅对宋青君冷淡，对亲生儿子宋嘉行也是不闻不问。
宋嘉行四岁时尝试假装失踪来引起她的注意，可她压根没当回事。
最后还是宋青君找到的人。
因此现在听她竟会来这凑热闹，宋青君是分外吃惊。
不过吃惊的也不止她一个。
“夫人，可是动静太大扰了您清净？”
薛姨娘颇为惶恐地低头行礼。
江夫人却随意摆手：“随便看看，不必紧张。”
然后坐到侧边，她气定神闲地喝茶，一派轻松惬意，像是来听戏。
薛姨娘松了口气，转向前方。
方才分开听了些仆人和郎中的话，她已经抓到了鬼头鬼脑的人。
“说！把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
薛姨娘猛拍桌子。
被绑着跪在庭中的那人一颤，立马哆哆嗦嗦地全抖落了出来。
“姨、姨娘，是老爷叫小人做的啊！”
“小人原是在厨房做事，也识些个字。老爷临走前便特地吩咐小人在他离开后要盯紧大少爷。”
“所以小人就将大少爷娶亲的事传了过去，然、然然后，老爷送来了一包药粉和，一封回信。”
“信上写着，写着……”
小心抬起眼偷瞄上方一脸阴沉的人，他不敢说了。
薛姨娘早已面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滔天的恨意，以及……
一丝悲戚。
她费力将字挤出唇瓣。
“写着什么！”
“写写着，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用纸包里的毒，毒死……”
瞬间。
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薛姨娘跌坐下去。
“……那后来你是怎么做的？”
她有气无力道。
那人不敢再沉默，只得闭紧眼，一口气全吐露了。
“那日小人见大少爷吐血了就知道机会来了。小人将毒撒入药汤，同时把信展示给郎中看，让他们不要声张。”
“又因怕一下子用过量，引人怀疑，小人便将那毒药分成了几批。想、想着正好伪装成大少爷因情而伤无药可医。”
“而且姨娘您会亲自侍药，也中毒，等到时大少爷死了，您也会病倒。”
“这样、这样也可以伪装成忧思而亡了……”
声音越来越轻。
说完，他猛地磕头高呼：“求姨娘放过小人！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而薛姨娘每听一句，脸色就阴沉一分。
眼里藏不住的冰冷杀意，如有实质，狠狠刺向面前连声讨饶的身影。
同时，头晕的恶心感又一涌而上。
脑袋眩晕嗡鸣。
她感到疲倦。
最终，薛姨娘扶住额头，冷声道。
“杖毙。”
那人被捂着嘴拖了下去。
一旁的江夫人听完戏，转身离去。
剩下的无人动作。
庭内如死一般寂静。
……现在这宋府里唯一的善良可亲的人，也被伤透了心。
宋青君不禁低头叹气。
她知道薛姨娘最是看重家庭与感情。
宋锦春如孩童般天真地对待爱情可能也正是遗传自她。
在场的人里，薛姨娘进府最早，和宋汲相处的时间最长。
两人也曾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那时，风流才俊和商户小姐的爱情也是构成了段佳话的。
薛家不像江、宁家那样有权势。
做不了妻，她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宋汲不会只心系她一人，从不强求，为他操持家务，为他养儿育女。
可结果呢？
他竟为了区区颜面，要杀了她，还杀了她的锦儿！
猝然。
她想起十五年前那对在北苑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母子。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别人害了两人。
而现在想想，根本不对！
宋汲风流，可对那个女子情有独钟。
谁都不会蠢到触碰他的逆鳞。
况且当时那孩子都五岁了，比宋锦春还大点，动他们就是自寻死路！
只可能是母子俩也如这般惹怒了宋汲。
所以……
他们会如人间蒸发般不见踪迹。
所以……
宋汲明明那么宠爱她却不愿调查，还刻意让众人忘记。
甚至宣称宋锦春是大少爷，是他第一个儿子！
原来他的自私凉薄早已有迹可循！可笑她竟等事情发生到了自己身上后才有所察觉！
双眼干涩泛红。
她面色苍白如纸，同死人一般毫无血色。
终而。
惨怛一笑，她失魂落魄地摆手让众人散去。
宋青君不由得叹息，而后回房，搭上宋书禹的手。
……嗯？
暖的。
与常人的体温无意。
她不禁一愣。
这时，宋书禹低头，凑近。
之前身上的冷气也都变成了暖意。
“姐姐，我突然发现之前考虑不周到，现在我把自己变暖了，不怕会让你受凉啦。”
他温声笑道。
暖流腾升，面上被熏出薄红，宋青君轻抿唇。
干净空灵的眸子添了水色。
星光熠熠。
恰如清风袭来，拂去了弥漫的朦胧雾气，青山远黛渐渐显露。
她不觉弯了眉眼。
心里暖意融融。
但这时宋锦春还在一边。
宋青君匆忙抽手，转头向他道明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南苑乌丸·暗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