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碰壁和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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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许昭昭的身影几乎踏遍了青云城的各个角落。
她的目标很明确，一是要寻找合适的炼丹师完成自己的想法，二是要敲定店铺的装修事宜。
青云城的格局分明。
内城是金丹家族、城主府以及一些高阶修士的洞府所在；中城方圆五十里，囊括了青云大道等繁华商街和各大商会、中型宗门的驻地；外城面积最广，市井巷陌交织，低阶修士和寻常百姓混居，烟火气最浓，也更是鱼龙混杂
许昭昭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裙，脂粉未施，如果一个给宗门或者家族跑腿的普通侍女。她首先中城西侧的自由巷，此地是青云城官方划定的自由交易区，遍布大小丹铺，各种生意，亦有众多无固定丹铺的炼丹师在此摆摊，承接外来丹方炼制，定制丹药的活计。
收费相较于万丹阁之类的大店灵活，但是水也深。
她一家家店铺询问，尝试和坐堂的丹师沟通她的想法。
“改良净肤丹？加入月见草和通络芯？”一位留着山羊胡身穿着炼丹师袍子的老丹师听完她的初步构想后，那双古板的眼睛上下扫视着许昭昭，嗤笑了一声，“小丫头，丹道精深，岂是儿戏？药材属性相生相克，稍有差池，丹毒反噬，轻则损了根基，重则当场毙命！你一个外行人，懂什么君臣佐使，水火调剂？净肤丹就是净肤丹，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不是你这种小姑娘想改就能改的。”
他的语气满是不耐，充满了炼丹师特有的傲慢，旁边几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也低声发出哄笑，目光在她廉价的衣裙上来回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许昭昭神色不变，依旧礼貌地询问：“若我提供详细的构想思路和丹方配比，前辈可否愿意尝试？”
“报酬方面，可以商量。”这是一个二品炼丹师，许昭昭也不想放弃。
老丹师挥挥手，像驱赶扰人的苍蝇：“去去去，老夫没空陪你胡闹。真想用丹，去万丹阁买现成的！或者...”他斜眼看了一眼许昭昭，语气带着讥讽，“去找那些初出茅庐，为了几块灵石什么都敢应承的愣头青吧！” 说罢，转身就去侍弄他的炼丹炉，不再理会许昭昭。
许昭昭默默退出店铺，未再多言。
意料之中的反应。
知识壁垒和行业惯性，在任何世界都是横亘在创新者面前的第一道门槛。
从店里出来后，她在自由巷的露天集市继续寻访。
这里多是摆摊接活的独立炼丹师，收费相对低廉，但是水平良莠不齐，只不过许昭昭无法分辨，只能小心求证。
她找到一个自称能炼制多种一品丹药的摊主，是个面色焦黄的中年男修，摊位上摆着几瓶成色普通的丹药。
听完许昭昭的要求，他眼珠转了转，伸出了两根手指：“改良新丹方？行啊！每次开炉，十枚中品灵石。药材你自己备，至少十份。成不成丹，成丹几颗，品质如何，概不保证。丹方若有谬误导致炸炉或炼废，损失自负。”
每次二十枚中品灵石，超过了她的预算，而且风险均有自己承担，而且完全不聆听自己的想法，只是当作机械性的代工。
许昭昭试图沟通她的焕颜理念和具体的调整思路，但是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啥？我就问你，药材备齐没？灵石带够没？炼丹是我的事，你只管出钱和材料，等着拿丹就行！你说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我听不懂，也没兴趣懂！”
纯粹的利益交换，毫无共创的可能。
许昭昭清楚，找这样的人合作，最终产物很可能和自己的设想相差十万八千里，徒然浪费宝贵的启动资金。
接连碰壁，许昭昭却没有半分气馁或恼怒。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她走在回许家的青石板路上，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兴致盎然的笑意。
“这才是真实的创业啊，”她低声自语，眼中光芒不减反增，“若事事顺遂，反倒无趣了。这种从头再来，这种一步步打通关卡的感觉，久违了。”
前世白手起家时，遭遇的冷眼质疑、闭门羹难道还少吗？每一次碰壁，都是对市场、对人性、对自身计划的一次完善。
修仙界的炼丹师，不过是将技术人才的稀缺性和傲慢体现得更加赤裸裸罢了。
“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困难。”她习惯性地在脑中复盘，“而在于如何解决。”
“高端人才不屑合作，低端代工风险又不可控。那么，我的目标或许不应该放在雇佣一个成熟的炼丹师上。”
思路一转，豁然开朗。
“我要寻找的，或许是一个潜力股，一个尚未被世俗规则完全驯化，还有好奇心，还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合作伙伴。”
许昭昭现在清晰了，自己现在要找的不是雇员，而是一个琳琅斋的联合创始人，只不过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需要眼光，更需要运气。
柳暗花明处，不在丹炉在斧凿。
炼丹师暂时没有头绪，但店铺装修一事却进展颇为顺利。
通过风雨楼的口碑推荐，许昭昭找了一个在青云城小有名气的修士装修小队，自称土木工坊，小队核心五人，皆是土灵根或者木灵根的练气修士，凭借对木石材料的天然亲和力和基础操控法术，专接各类店铺宅邸修缮改建的活儿。
和对方约在了即将改造的西街店铺，许昭昭抵达时，五人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为首的队长叫老李，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壮的中年汉子，话不多，但眼神沉稳可靠，是实干派。
负责沟通和报价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阿水，皮子利索，眼神活络，拿着个简易的算盘和记录玉简。
其余三人分别是专精细活的木师，力气最大负责重活的石浩以及一个年级最小还在学徒期的小土豆。
双方见面相互介绍了一番后，许昭昭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低阶修士而有所怠慢，而是极为认真的拿出了自己的手绘草图，融合现代店铺设计和修仙界材料特性的示意图开始向五人介绍自己的装修想法。
“门面我想换用大块的琉璃晶，要室内通透亮堂，让街景与天光自然流入，不过需要兼顾些许私密感…店内墙壁以暖玉粉调和白垩石进行涂刷，色调务必柔和温馨…地板铺设青冈木，耐磨而且自带淡雅得草木清香…对了，在此处设一半开放体验区，以矮柜与屏风进行区隔…后院需彻底清理，地面做防潮处理，井口加固，另隔出两个小间…”
她讲得清晰具体，从采光角度、客流动线到储物便利等细节。老李等人起初有些诧异，他们往常接活儿，接过的活儿，主家都只是说个大概，西街全凭他们自己的经验把握，像许昭昭这边细致完整的构想并不多见。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状态，老李摸着下巴打量着房屋结构，不时点头或者提出自己的调整建议，比如像某处的承重柱不能动。而阿水啪啪地扒拉着算盘，念叨着各项材料市价和工时。木师则是蹲在地上研究地板和各处柱子的状况，石浩已经去了后院开始规划杂物清理和石头运输的路线，小土豆跟在许昭昭和老李的身后，还在试图理解那些像体验区、氛围感之类的新鲜词儿。
一番详细沟通和实地勘测后，阿水报出了一个价格。许昭昭没有急于还价，而是针对几项主要材料的来源、规格、工期、验收标准等逐一确认，姿态既爽快又有着多次创业的精明。
最终，双方在仙盟设于西街的公证处签下了简单的契约。
许昭昭当场支付了两枚中品灵石作为定金，约定工期十五天，完工验收后结清余款。
契约由仙盟公证，具备基础约束力，对双方都是保障，如若违约，仙盟会派出执法堂之人进行追拿。
“许姑娘放心，我们土木工坊接了活儿，定然给您弄得妥妥帖帖！”阿水拍着胸脯保证。
老李也沉稳点头。
看着五人开始忙碌地清理场地，许昭昭心中稍定。
至少，琳琅斋的基础筹备，已经迈出了扎实的第一步。
从西街出来，天色尚早。
许昭昭想着出去走走，决意去散修聚集的南城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怀才不遇的炼丹人才，也可以打听一些稀有药材的货源。
就在她穿过一个贩卖低级符箓和破损法器的区域时，一阵尖锐的嘲弄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前方不远，三四个穿着统一制式白色袍服的年轻修士围成半圈，袍角绣着小小的丹炉标志，这是某些通过丹师考核的标志。
他们正对着圈内的人肆无忌惮地哄笑、指点
“哎哟，这不是我们天才苏之湄嘛？又在推销你的香体丸啦？”
“哈哈哈哈，香体丸！修士吃了你的香体丸去跟妖兽搏杀，是为了死的时候香一点吗？你忘了你自己吃自己炼的丹把你的脸都吃烂了吗？现在谁还敢买你的丹药？”
“苏之湄，我说你这副尊容，就别出来吓人了，好好在家研究你的香香丹不行吗？炼丹师要炼的是能增进修为、提升战力的丹药！你炼的这些玩意儿，不是废丹是什么？”
“就是，简直丢我们炼丹师的脸！也不知道当初丹师考核是怎么让你蒙混过去的！”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袍子，袍角也有着丹炉标识的少女。
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瑟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袱，里面似乎装着些瓶瓶罐罐，随着她的轻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面对那些恶意的嘲讽和羞辱，她一声不吭，只是把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指尖用力到发白。
周围有些摊主和路人投去或同情或漠然的目光，但无人上前解围。
在修仙界，容貌不佳技艺偏门又无背景的人，被欺凌践踏，仿佛是天经地义。
许昭昭的脚步，倏然顿住。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嘲弄者聒噪的肩膀，静静地，落在了那个低头颤抖的少女身上。
风穿过嘈杂的集市，卷起了细微的灰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