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梦浮生》竹云飞月

68、终章 拜见大祭司

　　谢洛川难以置信苏青河将自己变成了旱魃的模样，不，准备来说是比旱魃更可怕的存在，旱魃空有蛮力嗜血，而他已经进化出保留有人的清醒意识。

　　谢洛川看见梦瑶被这样一个怪物牢牢钳制在怀中，心脏瞬间被攥紧！

　　苏青河携着梦瑶，如鬼魅般的身影纵跃而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疾奔太极殿而去。

　　“苏青河！” 谢洛川怒吼。挥剑逼退身前的敌人，迅速朝着苏青河的方向急追而去。

　　太极殿内，空旷而死寂。与外界的厮杀震天相比，这里仿佛另一个世界。蟠龙金柱矗立，琉璃瓦在透过窗棂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苏青河将梦瑶狠狠掼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力道之大，让她闷哼一声，一时无法起身。他转过身，面向殿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谢洛川持剑闯入，一眼便看到跌倒在地的梦瑶，见她无恙，心头稍安，随即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苏青河身上。

　　眼前的苏青河，与平日那个笑里藏刀的阴险小人判若两人。他依旧穿着官袍，但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双目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墨黑，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死气与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果说以前的邪恶是藏在他的人皮下，那么现在的邪恶就是赤裸裸地展现给所有人看。

　　“苏青河！” 谢洛川声音冰寒，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厌恶，“你竟甘愿将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不人不鬼？” 苏青河低哑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刺耳难听，“谢洛川，你怎么会懂凡人对力量和长生的渴望？为了得到想要的，这具皮囊又算得了什么！”

　　“这就是你要的长生？”

　　他张开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的、远超从前的力量，脸上露出迷醉而狰狞的表情：“看啊，这具身体，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保留着我清醒的意志！这是完美的进化！我们研制的‘长生丹’成功了！”

　　梦瑶简直不敢相信这人就是苏青河，她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自己的身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本来是拿瑶瑶你来试新的药，当我发现你吃下药后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就知道这个药我研制成功了。”苏青河说着面上的表情因为格格不入的皮肤，而变得扭曲，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话音刚落，他身影陡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谢洛川面前，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谢洛川心口！

　　好快！

　　谢洛川瞳孔骤缩，横剑格挡。

　　“铛——！”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刺耳欲聋。剑身传来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震得谢洛川手臂发麻，脚下金砖竟寸寸龟裂！他借力向后滑出数丈，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心中骇然。苏青河的力量，比之前交手时强了数倍不止！

　　“哈哈哈哈！”苏青河狂笑，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拳、掌、爪、腿，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速度更是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谢洛川剑气勃发，幽蓝色的神光包裹着长剑，纵横劈砍。剑气扫过蟠龙柱，留下深深刻痕；掠过地面，犁出深深沟壑。然而，这些足以轻易斩杀顶尖高手的攻击落在苏青河身上，却收效甚微。剑锋划过，往往只留下一道白痕，或勉强破开皮肉，却无法深入，那青灰色的皮肤和肌肉坚韧得超乎想象，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几个回合下来，谢洛川呼吸已然粗重。他肩头被苏青河的指尖扫过，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地疼。谢洛川心想这简直就是个毒物。反观苏青河，虽也被剑气划出不少伤口，但行动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越战越狂，赤红的眼中只有杀戮与毁灭。

　　“没用的，谢洛川！”苏青河舔了舔手臂上渗出的暗红色血液，笑容残忍，“我这旱魃之躯，早已超脱凡俗！你即使有神力，又能支撑到几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好！好！好！青河！做得好！”太子此时慢慢踏入大殿。他无视满地的狼藉，而是盯着大展神威的苏青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得意，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杀戮兵器。

　　“就是这样！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太子指着谢洛川，声音因兴奋而尖利，“让这个屡次坏孤好事的逆贼，知道什么是天威难犯！我登基之后，你便是第一功臣！”

　　他沉浸在自己即将掌控绝对武力、扫清一切障碍的幻想中，却没注意到，苏青河在听到“功臣”二字时，墨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讥讽与怨毒。
　　苏青河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转过头，那双非人的眸子锁定在太子身上，“谢太子殿下。”

　　突然，在太子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一只覆盖着墨绿色皮肤、指甲乌黑尖长的手掌，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松地穿透了他胸前绣着的五爪金龙，从他后背透出！

　　太子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又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苏青河那张疯狂扭曲的脸。他想说什么，鲜血却从口中汩汩涌出。眼中的狂喜、野心、惊愕、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片死灰。

　　“你…………”未尽的话语湮灭在喉间，太子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这位苦心经营、野心勃勃的储君，最终死在了自己亲手打造的“兵器”之下。

　　梦瑶和谢洛川都震惊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疯了！你彻底疯了！”谢洛川虽与太子有血海深仇，但见苏青河如此弑杀狂态，心中亦感凛然。

　　“我疯？对……我早就疯了，我早就在太子要将梦瑶要赐婚给你的时候就疯了，亦或者是早在我杀真正的苏清河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也就是那天在客栈，我攀上了太子这条线，你们以为北墨和南素的父母送的是什么镖，都是太子全国各处贪污的证据，都是各处官员为了讨好太子送的奇珍异宝，我一把火，虽然烧掉了这些珍宝，但是也烧掉了太子的罪证，加上我一狠心杀了那么多人，太子赏识我，才留下了我。”

　　谢洛川不解：“即如此，你为何要杀了给你荣华富贵的主子？”

　　苏青河笑着癫狂：“给我荣华富贵，当我拥有了长生，拥有了绝对力量后，我哪里还需要低声下气讨好他，我既然可以取代苏青河成为苏青河，那么我为何不可以取代太子成为太子，甚至是自己当皇上！”

　　谢洛川震惊，“所以皇上没有在这里，是被你已经杀掉了？”

　　“不错。”苏青河继续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丑了点，但是随手就可以捏死一个人，甚至不用借住权利和军队，这样的我难道不可以坐拥天下成为天下之主吗？自古成王败寇的道理，你谢洛川应该比我更懂。而且你看看这个皇室，有哪点像个皇室，上到先皇下到太子，他们一个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既然这样，那么这个皇帝谁来当岂不是都可！”

　　“你简直是彻底疯魔了！你这样的人如何能当天下之主。”谢洛川一脸鄙夷。他强压伤势，催动体内的神力，长剑再振，化作一道惊鸿，刺向苏青河后心！

　　“铛！”

　　剑尖刺中，却如同撞上神铁，竟难以寸进！苏青河猛然回身，反手一拳轰在剑身之上。

　　“噗——”谢洛川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蟠龙柱上，手中长剑几乎脱手。左肩原本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苏青河弑杀太子之后，周身气息更加暴戾混乱，力量似乎又提升了一截。他一步步走向无力再战的谢洛川，眼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杀意。

　　“谢洛川，放心，我会让你和你父王，在地下团聚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伏在地上，看似无力挣扎的梦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苏青河注意力完全被谢洛川吸引、心神激荡、防备最松懈的瞬间！
　　就是现在！

　　“谢洛川！帮我！”她清叱一声，用尽全身力气跃起，素手疾扬，十三点寒星如同拥有了生命，以某种玄妙的轨迹，激射向苏青河！
　　正是她从不离身、用以救死扶伤的十三根银针！

　　谢洛川虽已重伤，但与梦瑶之间仿佛有着天生的默契。在她出声的瞬间，他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强提丹田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神力，凝聚于指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却精纯无比的蓝色流光后发先至，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却精准地包裹住那十三根银针。在这股力量的助推与引导下，银针速度暴涨，化作十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细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苏青河背后、脖颈、四肢等十三处隐秘而关键的大穴！

　　这些穴位并非寻常医理中的穴位，而是巫医族秘传，关乎气血、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

　　“呃啊——！”

　　银针入体，苏青河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他感觉身体像是被瞬间钉住，那股奔腾不休的恐怖力量运行陡然变得晦涩迟滞！

　　梦瑶不敢有丝毫停顿，引出体内那股传承自巫医族的隐力，顺着银针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澎湃涌出，流向苏青河体内。这股力量温和而充满生机，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不！这是什么？！滚出去！”苏青河惊恐地发现，这股外来的力量并非强行破坏，而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激活并疯狂搅动着他体内那强行融合、本就极不稳定的旱魃至阴之力与残存的人的生机！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彻底引爆，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苏青河喉中迸发。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像是一个被疯狂打入气体的皮囊。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虬结凸起，如同无数蠕动的毒蛇，肌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的脸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痛苦、恐惧和毁灭前的疯狂。

　　在苏青河绝望的嘶吼中，他的身体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极限。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太极殿都为之震颤！

　　血雾混合着破碎的骨肉内脏，如同烟花般在殿内炸开，溅得到处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股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没有想到苏青河最终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上。

　　谢洛川勉力撑起身体，将踉跄跌过来的梦瑶紧紧护在怀中，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污秽。

　　一切尘埃落定。

　　太极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殿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证明着这场皇城之乱尚未结束。

　　谢洛川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虚脱无力却眼神清亮的梦瑶，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深沉的叹息，将她搂得更紧。

　　梦瑶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与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谢洛川：“遇见你之前，我活着只为自己；遇见你之后，我才知人间值得我生死以赴。”

　　梦瑶紧紧抱着谢洛川，在他怀里点着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们相拥在这满地狼藉、血污遍布的大殿中，劫后余生的庆幸、手刃仇敌的复杂心绪，以及那历经生死、愈发清晰深沉的情感，在无声中静静流淌。

　　最终，苏青河以爆体之法伏诛，太子与皇帝双双死在了苏青河那疯狂的杀戮之下。

　　这个曾经辉煌一时，却又在权谋与腐朽中逐渐走向末路的王朝，就这样以如此惨烈且戏剧性的方式，画上了它最后的句号。

　　旧的王朝轰然崩塌，如同朽木般化为历史的尘埃，而一个新的王朝，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生机与希望，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诞生了。

　　时光匆匆流转，两个月后，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华丽的宫殿之中。李太医神色恭敬地来到皇后梦瑶的寝宫，为她仔细号脉。片刻之后，李太医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他连忙起身，向一旁的皇上谢洛川躬身道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已怀有龙嗣，此乃我大新朝之福啊！”

　　梦瑶听闻此言，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轻轻抚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转头看向谢洛川，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感慨：“太好了，这不仅是叶家的血脉传承，也是我巫医族的血脉。从此以后，我巫医族再也不会只是我孤单一人。”

　　谢洛川闻言笑着温柔地看向梦瑶，“梦瑶，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巫医族从来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人在。”

　　梦瑶闻言，惊诧地坐起来，“你说什么，我巫医族还有族人在世？”

　　谢洛川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太医，“是！”

　　随即李太医跪下，朝梦瑶一拜，“巫医族二长老，拜见大祭司！”

　　梦瑶先是请李太医起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李太医，又看了一眼谢洛川，“真的？”

　　谢洛川玩味一笑，“不光是李太医，就连你夫君我也是巫医族人。”

　　梦瑶又是一脸震惊，“怎么会。”接着她一脸嘟囔着嘴，“谢洛川，你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你快说，要是再有事情瞒着我，我就生气了。”

　　谢洛川看着梦瑶一脸宠溺，“好好好，我告诉你，我把所有事情的经过都告诉，其实我也是在你火刑后醒来，李太医来我府中，为我诊治才告诉我的。我来与你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