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医心：情陷南唐锦衣卫》》青崖箓

2、权谋暗涌

　　寅时三刻，太医院值房内，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光的流淌。青砖地缝里，那股未散的药香，混合着草药的苦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在空气中悠悠浮动。晨光宛如细碎的金箔，透过万字纹窗棂，在萧景煜苍白如纸的脸上割裂出斑驳光影，映照着他那憔悴却坚毅的面容。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指节已悄然扣住袖中三枚透骨钉，这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警觉。喉间那股腥甜不断翻涌，昨夜箭伤迸裂的剧痛，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盘踞在胸腔，肆意啃噬着他的意志。可他紧咬牙关，硬生生将那股痛楚咽下，不让其露出分毫。
　　林夭夭伏在檀木床沿，鸦青色的鬓发如黑色的瀑布般散落，柔顺而又光泽。萧景煜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如瀑的青丝，感受那发丝间的柔软。然而，手在半空中却陡然凝成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与使命。
　　金丝楠木屏风后，传来铜漏滴答滴答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这声响惊起了檐下的宿鸟，它们扑棱棱地掠过琉璃瓦，翅膀划过天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与此同时，奉天殿内已沸如鼎镬。九重丹陛之上，蟠龙金柱投下的阴影如同巨兽的爪牙，正一点点吞噬着群臣的窃语。礼部侍郎孙明德身着蟒袍，可那蟒袍下的双腿却不自觉地打着摆子，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面上却仍堆起三分笑，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诸位同僚可曾听说？昨夜锦衣卫缇骑在城西追捕逆党，连折七人......”
　　他的话音未落，刑部尚书李崇义已怒发冲冠，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大殿：“孙侍郎慎言！萧指挥使忠勇无双，岂容宵小置喙！”殿中诸公神色各异，有人装作若无其事，盯着蟠龙藻井数着纹样，试图掩盖内心的紧张；有人将犀角笏板攥出裂痕，指节泛白；更有胆大的已暗中交换眼色，眼神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
　　忽有一阵铁甲铮鸣破空而来，打破了殿内的紧张气氛。殿外三十六级汉白玉阶上，玄色皂靴踏碎晨露，发出清脆的声响。飞鱼服襟口的金线在风中翻涌如浪，绣春刀鞘上未干的血迹蜿蜒如蛇，诉说着昨夜的血腥与杀戮。萧景煜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腰间玉带扣撞击声与朝钟共鸣，仿佛是一曲战歌。当他跨过朱漆门槛时，殿中骤然死寂，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唯闻孙明德牙关相击的咯咯声。
　　“孙侍郎。”萧景煜在丹墀前站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孙明德内心的恐惧与肮脏，“本座记得上月清查户部亏空，贵府别院挖出三十万两雪花银时，你也是这般牙关打颤。”话音未落，孙明德已瘫软在地，官帽滚落，露出花白的鬓角，那模样狼狈至极。
　　萧景煜转身向御座深揖，声音沉稳而坚定：“臣请陛下圣裁。”龙椅上的天子把玩着和田玉镇纸，眼神深邃而复杂，忽将案头密折掷下。羊皮纸卷轴滚开处，赫然是孙明德与瓦剌密使往来的暗账。群臣见状，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紧张与恐惧的气息。萧景煜抬手轻叩刀柄，十二名锦衣卫如鬼魅般现身，他们身姿矫健，眼神锐利，仿佛随时准备出击。
　　“孙大人可知诏狱新制的刑具？”萧景煜俯身拾起孙明德的象牙笏板，声音冰冷而又充满威慑力，“寒铁钩可穿琵琶骨，银针能探骨髓穴。不过——”笏板在掌心断作两截，“若肯供出同谋，本座许你留个全尸。”
　　当孙明德杀猪般的哀嚎渐远，萧景煜睥睨群臣。他背光而立的身影几乎与殿中盘龙柱融为一体，飞鱼服上金线在日影中流转如活物，仿佛是他身上的铠甲，闪耀着威严的光芒。有老臣注意到他右手始终按在左胸——那里层层纱布正渗出点点猩红。
　　“退朝——”司礼监尖利的唱喙刺破死寂。萧景煜最后瞥向御座，天子眼底的忌惮与倚重纠缠成网，那复杂的眼神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他转身时喉间腥甜再涌，却在迈出殿门的刹那将血沫咽回。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柄利剑劈开九重宫阙，那影子仿佛是他的另一个化身，坚毅而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