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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凤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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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蟠龙柱还沾着谢氏祠堂的焦灰,虞昭昭却已端坐在凤座之上。九尾凤钗垂落的南海珠帘后,她正用谢珩的指骨蘸着朱砂,批阅元彻的禅位诏书。萧策跪在丹墀下为她染蔻丹,玄铁甲缝隙里渗出的血,将金砖浸出蜿蜒的桃花枝。
"娘娘,突厥使臣献狼裘十车。"
"赏给谢卿吧。"虞昭昭漫不经心抛出一卷竹简,正砸在阶下囚谢珩额角。铁链穿透琵琶骨的男人突然低笑,染着靛蓝毒血的指尖摩挲竹简暗纹——这分明是他当年与突厥往来的密函,如今却添了元彻的私印。
萧策的护甲猛地箍紧她脚踝:"阿姐答应过,谢珩的命归我。"
珠帘突然被剑风劈碎,元彻的玄色龙袍裹着血气卷来。他掐着虞昭昭后颈将人按在御案,案头镇纸滚落,露出底部新刻的星图——正是三日前烧毁的谢氏祖坟方位。
"爱妃不妨猜猜,"元彻咬着她肩头未愈的烙伤,"你埋在冷宫的磷粉,够不够把突厥使团炸成烟花?"
虞昭昭反手将凤钗刺入他旧伤,趁元彻吃痛时抓起禅位诏书。浸过毒血的绢帛遇风即燃,火舌舔舐之处,竟显露出突厥文的求娶国书——那夜她泼在元彻茶盏里的,从来不是毒药,而是显影的蛇胆汁。
"陛下当年能用一杯鸩酒换皇位,"她笑着任火苗窜上袖管,"如今怎么不肯用江山换解药?"
谢珩忽然震断铁链,染毒的掌风劈向元彻天灵盖。电光火石间,萧策的玄铁剑却穿透谢珩右胸,剑柄镶嵌的翡翠禁步嗡嗡作响——正是冷宫地图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琉璃窗轰然碎裂,突厥王子的金刀挑飞十二旒冕。虞昭昭在漫天金玉迸溅中褪去凤袍,露出脊背上完整的北疆舆图。朱砂勾勒的山脉间,谢氏私兵与虎贲营正在她预设的峡谷厮杀,而元彻的影卫,早已被她用蛊虫炼成死士。
"可汗想要的不止这些吧?"她赤足踩住突厥王子的弯刀,脚踝银铃震出塞外风雪声。铃舌滚落的金翅蛊虫突然振翅,正落在元彻渗血的唇角——那是控制靛蓝毒蛊的母虫。
萧策突然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哀鸣。他心口的"昭"字疤痕裂开,爬出上百只嗜血蛊虫,却是扑向谢珩的伤口。虞昭昭望着纠缠成一团的三人,将烧剩的禅位诏灰烬撒向祭天鼎。
"忘了告诉诸位,"她抚摸着微隆的小腹倚回凤座,"昨夜星官说,本宫怀的是荧惑转世。"
元彻捏碎的蛊虫尸体从指缝滑落,谢珩的毒血染蓝了半面龙袍,萧策的剑锋却在她话音落地时,齐齐转向突厥王子咽喉。
钦天监的晨钟撞破血色,虞昭昭望着镜中映出的三方杀局轻笑。腹中哪有什么胎儿,不过是今晨吞下的蛊王在蠕动。但这团血肉是最好的枷锁,足以让疯狗们继续撕咬,直到她把真正的龙种,种进烧焦的九重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