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二 章 暴雨冲刷着 ...
-
暴雨冲刷着谢氏祖宅的碧色琉璃瓦,虞昭昭腕间金链没入黑暗,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的血痕。她赤足奔向祠堂时,故意让束发的金步摇勾断廊下垂纱,鲛绡帐幔裹着暴雨倾覆而下,将追来的谢珩隔在珠帘之外。
“昭昭可知,谢氏祠堂供着什么?”谢珩的剑锋劈开雨幕,削落她半截袖管。殷红守宫砂暴露在闪电下的刹那,他瞳孔里翻涌的欲念突然凝成冰棱——那抹朱砂边缘,竟晕着与元彻私印相同的龙涎香。
虞昭昭跌坐在祖宗牌位前,染血的指尖抚过最末位的鎏金灵位。那是谢珩生母的牌位,此刻正被她刻意摆成倾倒之姿:“郎君的母亲...当年真是失足坠井么?”她仰头饮尽从灵前偷取的鸩酒,却将真正的毒药藏进舌底——三日前元彻教她的龟息术,足够伪造三个时辰的脉息断绝。
谢珩掐着她脖颈撞向供桌时,祠堂暗门轰然洞开。萧策的玄铁剑挑飞十二盏长明灯,剑锋映出他猩红的眼:“放开阿姐!”他背后插着三支谢氏羽林箭,却将染血的调兵符捧到虞昭昭眼前:“你要的虎贲营,我给你抢来了。”
虞昭昭在谢珩骤然收紧的掌心里勾起唇角。她当然知道萧策会来,就像她知道供桌下埋着元彻亲笔的罪己诏——那上面写着先皇后真正的死因,墨迹还是她亲手研磨的。
“好个祸水。”元彻的低笑从梁上传来时,虞昭昭腕间的金链应声而断。帝王玄色冕服扫过她赤裸的足尖,沾着谢珩母亲牌位上的香灰:“谢卿可知,你怀里这只小雀儿,昨夜还在朕的龙榻上偷盖玉玺?”
暴雨裹着惊雷劈开祠堂匾额,虞昭昭趁机将舌尖毒药渡进谢珩唇齿。当谢珩掐着她腰肢撞碎祖宗牌位时,她望着漫天飞扬的木屑轻笑。那些鎏金碎木里藏着谢氏通敌的铁证,是萧策的暗卫趁大婚夜埋进的硝石与硫磺。
“夫君猜猜,”她染着丹蔻的指尖探进谢珩衣襟,摸出那枚调兵符塞给元彻,“明日早朝,是他们先骂我妖妃祸国,还是先参你谢氏谋逆?”
元彻的龙纹匕首抵住她心口旧疤,却挑开谢珩腰间玉佩。当萧策的剑锋同时穿透两人衣摆,虞昭昭突然攥住元彻腕间佛珠——一百零八颗沉香木珠轰然崩散,露出内里微雕的北疆布防图。
“陛下,”她将染血的佛珠塞进谢珩淌血的伤口,“您说突厥王看到这个,会不会觉得是谢氏献的投名状?”
祠堂外忽然火光冲天,虞昭昭望着冲进来的谢氏长老们泫然欲泣。她早算准今夜族老会来查验元帕,此刻破碎的嫁衣与满室狼藉,正巧织成张天罗地网——谢珩衣襟里的北疆布防图,萧策手中的虎贲营兵符,元彻袖角的谢氏香灰,都成了她登上凤座的阶梯。
当元彻的龙辇碾过谢珩折断的玉带钩时,虞昭昭倚在帝王怀里把玩凤印。她脚踝银铃叮咚作响,震碎了祠堂最后一盏长明灯。灯火湮灭的刹那,她瞥见萧策正在雨中剜出肩头箭簇——那伤口形状,与她伪造的心口疤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