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弟弟切小号追我》小云泡芙

5、报复（重修） 这个就是我

　　傍晚的锦香居，晚霞漫过落地玻璃窗，餐厅内光影雅致，人潮错落。

　　餐厅的停车场内停着不少车，其中便有江白清的一辆。
　　她将车子熄了火，回头一看，后座放着三个礼品袋。

　　一个包装精致，是给萧俞准备的SK‑II礼盒；另一个则有60cm那么宽，被厚厚的牛皮纸包裹得严实。

　　还有最后一个……
　　则只有手掌那么大小。

　　白色而薄的小方盒，被她单独收在口袋内侧。江白清拿出来打量了一遍，方盒的边角被口袋压得微微发皱。

　　确认完毕，江白清莞尔一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江白清来到包间的时候，江莲已经早早到了。
　　她是第一个到场的，两个小辈都还没来，她便先点好了菜。

　　桌上茶具已经摆好，热茶氤氲起薄薄白雾。
　　见到江白清推门，江莲立马起身迎上来，“可算来了，怎么停个车这么久？”

　　“拿东西呢。”
　　江白清侧身让了条路，身后的侍应生便将一大一小两个礼品袋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江白清笑道，“多谢，辛苦了。”

　　侍应生礼貌应好，便退出了包间。江莲目光扫过那茶几上的袋子，一时间有些好奇，更多的还是谨慎。

　　“你这都准备的什么东西？怎么有大有小的？”

　　江莲不知道这小妮子又在酝酿的什么鬼主意。

　　其实，作为这世上最了解江白清的人，江莲早就看出，自家女儿和萧烛之间相处得并不对付。

　　萧烛是萧俞一手带大的，性子也随了萧俞，内敛沉静；反观江白清，则遗传了她的热情大方。原本，两个孩子就该像她和萧俞一样，性格互补、彼此和睦。但不知为什么，两个孩子一碰面，总是像水火不容一样，闹得不可开交。

　　或许是多了一层男女差异的性别隔阂，再加上二人年少时本就交集不多的缘故。

　　有一年暑假，超市生意繁忙，江莲抽不出时间照看女儿，便把江白清送到萧俞家暂住，本意是想让这对青梅竹马多联络一下感情，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闹了一个月的鸡犬不宁。

　　从那之后，江莲再也不敢轻易把自家的小魔王送去萧俞家添乱了。就让这两个孩子偶尔写写信、通通电话，隔得远，反而还不容易生出什么矛盾来。

　　虽然，她总是从小就教育江白清，让她以后和萧烛一定要相互照拂。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也算是在这世上多了个伴儿。但是，毕竟小辈还年轻，都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两人性子恰好能合得来、就搭个伴；如果实在相处不来，那她们作为长辈的也不会强求什么，只要彼此能做到相互尊重、相互敬爱就好了。

　　现在，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性子也都稳重了，倒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再一见面还大打出手，但相处起来也总是多了一层淡淡的隔阂感。

　　就好比，萧烛逢年过节会礼貌问候她，却不回江白清的消息这件事——就连她这个当长辈的也有些看不明白，萧烛这么做的用意。
　　就更别提江白清会怎么解读了。

　　自从昨天晚上，江白清亲眼看了她和萧烛的聊天记录以后，江白清就开始变得特别古怪，就连她准备在接风宴上给萧烛送些什么礼物，也藏着掖着死活不肯告诉江莲。

　　江莲还真怕她又闹起脾气来。

　　所以，江莲特意留了个心眼，打算盯住江白清。生怕她又当场和萧烛闹什么不和，好好的接风宴，弄得无法收场。

　　“过段时间，你萧阿姨就打算退休了。到时候，我们两家见面的机会还多。” 江莲拿起茶水壶给她倒了杯茶，语气是安抚，但也更像一种警告，“等会儿小烛来了，你说话温和点，别总跟人家针锋相对。这孩子性子闷，但心里不坏。”

　　江白清端起茶杯，指尖碰过温热的杯壁，漫不经心笑了一声。
　　“江女士，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瞧你说的，好像你女儿是什么坏人一样。”

　　她嘴上搪塞着，心里却想起江莲翻出来的那些聊天记录。
　　端午安康、中秋祝好……
　　还有那句 “愿她平安顺遂，万事开心”。

　　字字句句，全部绕经江莲之手，从来没有一条，直接落在她的对话框。

　　有话不喜欢直说，偏要让所有人去猜他迂回的心思。
　　也对。
　　她怎么忘了，萧烛本就一直是这样的人。
　　单从这一点看，他还真是——从小到大，从一而终，表里如一。

　　忽然，包间的门被侍应生轻轻叩响。
　　“您好，客人到了。”

　　转瞬之间，门应声推开，萧烛出现在了门边。
　　白衬衫搭配剪裁精良的西装裤，显出优越的三七分身材比例。只是他眉眼淡淡的，脸上寻不到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的视线先掠过江莲，淡淡颔首问好：“江阿姨。”
　　而后才将目光挪到江白清身上，仅仅一瞬，便移开了——快得就像是错觉。

　　“小烛来了，路上堵吗？我看今天车挺多的。”江莲热情地回应了他的招呼，还主动将菜单递了过去，“菜我已经先点了一部分，你们俩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再添进去，不用拘束。”

　　萧烛最终在桌子的另一侧落座，恰好和江白清隔了半张圆桌。
　　他垂眸，视线无声地扫过菜单，指尖轻轻搭在纸面边缘，淡淡开口：“都可以，阿姨点的就好。”

　　江莲笑着把菜单递还给了侍应生：“那就再加一个糖醋里脊和桂花糯米藕吧。你妈妈之前同我提过，说你在国外吃腻了西餐，就好国内的甜口。”

　　侍应生拿着菜单退出了包间，屋内很快安静下来，仿佛只剩下了冷气吹动的细碎响声。

　　江白清的手放在膝头，扭头一瞥，三份礼品袋正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
　　好戏，要开场了。

　　一片沉寂之中，江白清倏然起身。
　　她款款走到茶几边，拿起桌上那个包装考究的礼品袋，推到萧烛面前，笑意盈盈。

　　“这是我给萧俞阿姨准备的一点心意，她这次出差赶不过来，还麻烦你代为转交。她平时工作忙，总是昼夜颠倒，这面霜能稍稍缓解一些疲劳感，但还是希望她多多注意身体。”

　　萧烛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包装上的logo，便收下了礼品袋。
　　“多谢。”

　　他面无表情，江白清也没怒没恼，反倒笑意更深了。

　　她转了半圈，像哼着歌一般。
　　“当然喽，除开给萧阿姨的——”
　　“我还精心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说完，她便侧身亮出身后的牛皮纸大礼袋，做出一副惊喜的架势：“将将将~”

　　见江白清情绪高昂，目前的表现尚且没什么异常，江莲便放松了警惕，还笑吟吟地在旁为她捧哏：“这么大一份礼物，白清真是有心了。都准备了些什么？”

　　江白清甜甜一笑，随即当着两人的面扯开了牛皮纸，露出了包装之内的东西。

　　那是一副巨大的挂壁装饰画。
　　画上是名画家莫奈的代表作之一《花园里的女人们》。画框采用实木精裱，虽然是一副仿品，但看上去也足够精致。

　　60cm宽，将近1m高的挂画，肉眼看去还是有几分壮观的。

　　江莲一时愣在了原地：“怎么送的一幅画？这幅画有什么含义吗？”

　　江白清得意地颔首。
　　“那肯定喽。这幅挂画，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为我刚刚成交的尊贵客户准备的见面礼。”

　　“客户？”
　　江莲更困惑了，侧脸望向萧烛——后者依旧面色平静，岿然不动地坐着。他既没有望向那份礼物，也不曾抬眼看向江白清，而是自顾自地用热壶为自己沏了茶，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江莲试探地转向江白清，“你是指……小烛啊？”

　　“当然不是了，老妈，忘记跟你介绍了。”
　　江白清笑了笑。见萧烛并不接话，她也没恼，反倒是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另一个人，“萧烛在意大利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李丹尼，下个月就要回国，拜托我帮他在浔城找房子。我们聊得很投机，这也是我这个月开的第一单，当然值得好好准备一个礼物喽。”

　　“还记得我上次去看房的时候，感觉那房子什么都好，就是客厅的墙上空荡荡的。偶然间呢，我翻到丹尼的社交动态，看到他说他最喜欢莫奈，所以我就特意去定制了这样一副仿画，正好挂在他新家的客厅。”

　　说着，江白清还看向萧烛，“对了，你是和我一块去看房的，你应该也有印象吧？你看，我的眼光不错吧，这幅画是不是很适合挂在那里？”

　　萧烛没吭声，继续垂眸执壶，抿茶品茗——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作为中介，逢年过节给客户送礼是常有的工作内容，这是一种维系客户的手段。
　　只是，一般十分重要的客户才会有这种待遇，并不是每个合作过的客人都需要江白清这个店长亲自送礼——这也不是她的风格。

　　江莲一时间有些纳闷起来。便又问：“那，你给小烛准备的礼物呢？你不会什么都没给他准备吧？”

　　“怎么会？”江白清像被冤枉一般惊叫起来，还特意咬重了后半句，“我也不至于情商这么低吧。”

　　说着，她就从裤腰的口袋里随意掏出了一个小方盒，郑重其事地摆在桌上：“喏，你看。这个就是我给萧烛弟弟准备的见面礼啦。”

　　话音落下，她还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眉眼弯弯，透着一丝甜美。

　　江莲定睛看去，那巴掌大小的白色礼盒里，镶嵌着三枚精巧的扇形书签。仔细一瞧，竟然都是莫奈的同系列作品。

　　这简直很难让人不把这些和这副巨大的挂画联系在一起——好似这三枚小书签只是这幅大挂画的衍生周边。
　　也就是俗称……赠品。

　　这两份见面礼，
　　一大一小；
　　一个是正装，一个是小样；
　　一个包装得严实整齐，另一个，连外盒边角都是皱的。

　　江莲瞬间明白了江白清的真正用意。

　　江白清和萧烛，这两个孩子分明是平辈，萧烛却选择回避和江白清平等地对话，而只将她当成是他问候江莲时顺带一提的“附属角色”。

　　于是，江白清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将这个逻辑直接套用在他和他的朋友李丹尼身上。

　　她特意准备厚礼维系和李丹尼的关系，却只是顺带给萧烛施舍一些“边角料”。
　　就好像在用一种报复式的表达——倘若对萧烛来说，她仅仅是“江阿姨的女儿”；那么，对她来说，萧烛也仅仅是她“客户的朋友”。

　　江莲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本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刚回头看向萧烛，发觉后者不知何时已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下颌线绷紧，指节死死攥住，却依旧一言未发。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下来，空气几乎凝固，连一丝声响都消散殆尽。

　　江莲连忙皱紧眉头，出声想喝止：“白清，你这也太不像话……”

　　就在这时，萧烛忽然站起了身，打破了一片僵持。

　　“江阿姨，失陪一下。”

　　说完，他就转身推门，离开了包间。

　　眼看着他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包间内就只剩下了母女俩。

　　江莲气得捏了一下江白清的脸蛋。
　　“你说你，今年都26岁了，好歹也是工作了四五年，平时行事风格也都挺成熟得体的。怎么一对上小烛的事儿，你这脾性就变得像个小孩儿似的？但凡他哪一点让你不开心了，你都要小心眼地设法报复回去，是不是？”

　　江白清挨了一下，疼得捂住脸，委屈地眨眨眼，还在继续装无辜可怜。
　　“怎么了嘛，妈，我好心给他准备礼物，难道我还有错？”

　　“少来，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啊。当着我的面，你就敢这样欺负你弟了。不把我放眼里是吧？”江莲无奈地叹气，转而要挟起江白清，“小烛这孩子平时轻易不会这样的，今天我特意请他过来吃饭，可不是让你找机会气他来了。你快点去给我道歉，再把他劝回来。要不然——”

　　见江莲是动真格的，江白清连忙起身。
　　“好了好了啦，我去找他赔罪，把他请回来。”

　　“快点去！”
　　江莲推着江白清的肩膀，催她去追萧烛。
　　江白清三步并两步跨出了门槛，却在走廊的拐角，冲着江莲的背影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才怪。
　　事情还没结束呢。

　　萧烛并不难找。
　　江白清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洗手间外的清洗台上清理双手。
　　僻静的洗手池少有人路过。偌大的明镜倒映出萧烛孤身一人的身形。修长的指骨上，消毒液被涂抹得均匀。他取过干纸，顺着指根到指尖，一节一节缓缓擦拭。

　　江白清只能看见萧烛一动不动的背影，透过镜像，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极淡，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但江白清却很清楚，他不过是在强装镇定。

　　为什么她这么有把握？
　　因为，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江白清弯起唇角，轻轻一笑。
　　随后，抬起高跟鞋走了过去。

　　“怎么跑出来了？难道，是觉得我准备的礼物不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