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101、【方镜西，要和我谈恋爱吗？】 “我为什么

　　方镜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答应他的，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到了餐厅门口，广味府。
　　没听过，但意外地火爆，里面都是食客。

　　装修风格也是老广味，镂空隔断，红木家具。

　　这家餐厅似乎是姚行舟朋友开的，经理看到他过来，还开玩笑，说他们老板今天没给他通风报信，导致他没能到门口迎接姚行舟。

　　虽然经理一直在和姚行舟说话，但他的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瞟。

　　方镜西只当没看到经理的眼神，闷头跟在姚行舟身后走。

　　余光中瞥到旁边包间蹿出一个影子，她下意识往旁边躲，身形趔趄了下。

　　前面的背影突然转过来，伸手拦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与他平行的位置。
　　经理连忙向她道歉，她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腰间的手依然横亘着，她莫名拘谨，背挺得有些僵。

　　或许他发现了，他将胳膊挪下去，还没待她松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握住。

　　肌肤触感温热干燥，她没再挣脱。

　　姚行舟握着她的手，跟着经理去了最里面的包间，“今天还有双皮奶吗？”
　　经理忙不迭回答，“可以现做。”

　　他又低头和她说：“他家双皮奶做的不错，食客都喜欢点，想吃吗？”

　　方镜西能感到经理惊悚的眼神来回在他们之间转。

　　可看他一副自如的模样，她也渐渐放松下来，点头称是。

　　包间挺大的，应该是他平时和朋友常聚的地方，门口没写包间号。
　　经理递来菜单，她想先勾选上双皮奶，结果上面根本没有，她犹疑地看向经理，“怎么没有双皮奶？”

　　“女士，双皮奶限量供应，卖完菜单上就不显示了。”经理脱口解释。

　　“啊？那还能点吗？”

　　经理接收到两人视线，一疑惑一压迫，他后悔自己刚才嘴快，忙说：“能点，我们每天都会多备几份。”

　　得到肯定答案，方镜西有些高兴，她挺喜欢吃双皮奶，她笑看向姚行舟，“你想吃——”
　　她顿住，“你有哪些忌口？”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他，鸦羽似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忽闪。
　　他失笑，“芹菜、茄子、芦笋，”他也顿了下，“我也不爱吃姜。”

　　方镜西嘴角动了动，又紧抿着唇，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下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一时间还想不完。
　　算了，吃饭时再告诉他。

　　两人没点多少，只点了几道招牌菜。

　　吃完时间不算晚，经理送二人出门，还要给她送礼盒，说是他们老板送的，并说以后如果她再来吃饭，直接去刚才那个包间就行。
　　理由就是刚才有小孩子突然冲出来，吓到她了。

　　方镜西：“……”
　　她看向姚行舟，这东西要不要收？

　　“嗯，替我谢谢他。”姚行舟替她接了礼盒。
　　“好的，姚总，我会转告给路董。”

　　路董？
　　路征？

　　上车后，姚行舟又解释，“这家店的老板是路征。”

　　方镜西点点头，“我高中毕业就去了美国，对宁城大部分人都不怎么熟悉。”

　　“我也是吗？”
　　“什么？”

　　方镜西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她不知道他还是好事？
　　她撒气道：“对！更不熟悉你！”

　　“以后能熟悉我吗？”
　　“那你怎么不熟悉我？”

　　“我一直都在熟悉你。”

　　方镜西彻底闭嘴，抱臂看向车窗外，脸颊热意始终散不下去。
　　她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眉毛皱起，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姚行舟认真开车，闻声，漫不经心地笑，“我一直都在熟悉你。”

　　镜园外，姚行舟将车停到门口。

　　他第一次来这里，但对这座园林早有所耳闻，江南水乡首屈一指的特色园林，也是国家级物质文化遗产。

　　夜色沉沉，月光影绰地打下来，大门两侧的灯笼忽明忽灭，方镜西站在台阶上，姚行舟站在台阶下。
　　她平视他的眼睛，风从他们中间穿过，酥酥热意萦绕周身，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方镜西轻叹一口气，微屈膝，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手上的礼盒抽绳，轻轻用力，礼盒便勾到自己手上。
　　“那我进去啦。”

　　纤柔高挑的背影跃入斑驳的夜色，指节上还残留着细腻柔嫩的触感，大拇指反复在相触的地方摩挲，虫鸣迭起的夜色中，一声无奈又纵容的笑响起。

　　叮咚一声，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姚行舟慢半拍地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上面显示“她发来1条消息”。

　　他点进对话框，是一张图片。

　　她和他的单独合照。

　　上面被她用粉色线勾勒出一个心形，二人身影就在心形最中间。

　　原来她发现了。

　　那条拐弯的河与草甸和灌木丛形成了一颗心。

　　他敲下几个字。
　　【方镜西，要和我谈恋爱吗？】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突然呼吸急促几分，心绪悬荡，没有一个平稳的落脚点。

　　很快上面的提示消失，对话框仍是一片空白。
　　巨大失落感，像起伏的潮水一浪又一浪地将他淹没。

　　明明也做好了准备，可当她真的没有回应时，他还是难以接受。

　　“你的告白好没诚意啊。”
　　一贯的尾音上挑。

　　他诧异抬头，对上一张盈盈笑脸。

　　“我明明就在你面前，我明明一直在等你。”
　　她非常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当面说呢？”

　　他怔忡一秒，嘴唇快速翻动，“和我谈恋爱。”

　　“没诚意！”
　　“方镜西，请和我谈恋爱。”

　　方镜西：“……”
　　“啊！你怎么这么、这么……”她想了半天形容词，什么也想不出来，最后长长的“哎呀”一声。
　　语气无奈又懊恼。

　　“那要和我谈恋爱吗？”

　　她又恼又气，“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
　　他此刻满脸茫然无措，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
　　方镜西脑中跳出一个想法，他是不是从没对人表白过？
　　“你怎么这么傻！”

　　她气得扭头就走，身后没有任何挽留，脚步踩得愈发重。

　　“因为我喜欢你。”

　　此刻，风是静的，云是静的，月是静的，虫鸣是静的。
　　心跳是动的。

　　月光迢遥，从藏区澄净的夜空越过连绵的伯舒拉岭群峰，静静铺落在紧紧相拥的二人身上。

　　方镜西又困又累，徒步时还不觉得，下了飞机疲倦便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如果不是她也想和他一起吃饭，她当时都想直接回家。

　　此刻鼻腔中满是令人熟悉安心的味道，像回到那天失温一样，意识也渐渐昏沉。

　　只不过这次满心安稳。

　　耳朵忽然有些痒，她忍不住歪头蹭了蹭。

　　一声浅淡的轻笑声传入耳中，随即又是柔和得要滴出水的声音，“镜西，醒醒，回去再睡好不好？”

　　“唔……”

　　身下倚靠的胸膛忽然紧绷，她迷茫地睁开眼，耳中是他哄小朋友的语气，“回卧室再睡好不好？嗯？”

　　她瞬间清醒，满眼羞窘，她居然在他怀中睡着了！

　　她猛地将人推开，可却忘了她一直倚在他身上，整个重心完全偏了，此刻身体更是彻底向后倒去。
　　腰间多出一条遒劲的臂膀，一股强的力度将她扯回那个满是沉木气息的怀抱。

　　“跑什么？”他又将另一条胳膊卡在她腰间。
　　眼下她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胳膊上，他的目光比月色还要亮，照得她无所适从。

　　“嗯？”
　　面前忽然压下一道灼热的气息，她眨眨眼，眼珠左右乱转着，最后忍不住抬眼看他。

　　金丝镜片下的狭长黑眸里满是盈盈笑意，她咬唇又躲开视线。
　　没看到面前人快速滚动几下的喉结，以及那双盈满笑意的黑眸中此刻翻涌着沉得化不开的浓烈情绪。

　　“镜西。”
　　喑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她倏地回眼看他。

　　面前再度压下阴影，月色彻底被他挡住，他呼出的清冽气息缠绕在鼻间，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目光往下移到他的唇。
　　那颗盈盈粉润的唇珠静静挂在那，像是在等她品尝。

　　唇珠忽然往上偏，眼前只有一截儿白皙的下巴以及不断滚动的喉结。
　　额间覆上一抹滚烫，微微凸起印在肌肤上，她才反应过来，那颗唇珠贴在她额头。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过了一瞬。

　　她僵立在原地，脖颈间的肌肤被他呼出的气息染上一片潮热，那瞬间的战栗感像是电流，一秒钟蹿到全身各个神经末梢。

　　她恍恍惚惚地想，这种感觉好像有点刺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低又哑，“回去休息吧。”
　　“哦。”她呆呆应声。

　　他又低笑出声，从她脖颈处抬起脸，对上她的眼睛，“愿你好梦。”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低下唇，在她鼻尖轻吻一下。

　　浑身血液好像全都冲到了鼻尖那颗小红痣上，她蓦地推开他，转身脚步匆匆，风一阵似地进了园子。
　　客厅里亮着微弱的灯，她爷爷已经休息了，她闷头往二楼走，推开卧室门，反手带上门，整个人斜靠在门上，心好像要跳出来。
　　她伸手按住，缓慢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中。

　　只是吻额头、只是吻鼻尖而已，她怎么可以这么慌？
　　她还没有尝那颗唇珠呢。

　　腿上传来麻意，她撑着门起身，不知道他是不是离开了，她又打开门，冲到走廊那头，那里有一扇小窗户，可以看到园外。

　　园外什么也没有，她忽然来了气，他都没和她告别，就这么走了。

　　她摸手机准备质问他，口袋空空，才想起刚才把手机扔地板上了。

　　她转身小跑回卧室，蹲靠在门后，打开微信，下意识找那个全黑的头像，结果没找到。
　　她“嗯？”了一声，抬手打开灯，又仔细从第一个头像框开始找，闺蜜群。
　　第二个不认识。
　　第三个是方境北。
　　第四个——

　　她又看向第二个头像框。

　　叮咚一声，它跳到了第一个。

　　🚢：【你的行李还在我车上，明天给你送来。】
　　🚢：【愿你好梦。】

　　黑灰底色背景中有一抹明亮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