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不宜迟》断金刀

46、第 46 章

　　　　叶追的吻从他握住迟乐心的腰身时开始霸道。
　　迟乐心被挤到墙边，用手臂格挡，但无济于事。一开始的轻吮只持续了几秒，迟乐心试图说话，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包裹，轻咬，舌头深入，舔舐。
　　“……叶……叶追……”
　　迟乐心艰难喘息。
　　叶追闭着眼，更深地吻过来。
　　“……唔。”
　　有一秒钟，迟乐心甚至怀疑，叶追的舌头想要挤进他的喉咙。
　　继续下去会出事。
　　迟乐心推叶追肩膀，两只手抵住，小声道。
　　“……你……你等一下。”
　　触碰的瞬间，叶追反而更用力地贴了过来，将他的手臂挤压得叠起来。两个人的腰胯撞在一起，迟乐心睁大眼睛。他被坚硬地抵住。这解释了这个吻的意图。
　　“不……叶追，你听我说。”
　　身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热汗。这次，他推叶追的腰腹。
　　叶追低喘出声，温热，吐在他的脸上，有淡淡的酒精味道，以及茉莉薄荷的香气。抓住他的手腕，让他掌心贴得更紧。腹肌隔着一层薄薄的织物，□□的温度与线条，在手心下如此清晰。
　　那东西也随之有了更多反应。
　　迟乐心几乎要哭了，握拳，揪住一小截衣服，攥在手心，倔强地怵在那里。
　　叶追低头，看抵在自己腹部白皙的拳头，笑了：“你要揍我吗。”
　　铃铃铃。
　　手机响起，磨得耳朵人耳朵里面疼。
　　迟乐心如蒙大赦，赶快掏出手机。看清来电，他僵在那里。
　　叶追侧目，看见屏幕上的余河二字。
　　“别接。”叶追低头，枕住迟乐心的肩头。
　　屏幕上的名字不停跳动，光映得他脸色惨白。迟乐心几乎要喘不过气。
　　叶追侧头，看见迟乐心低垂的睫毛，不时抖动两下。像受惊的兔子。他的眼瞳，颜色是那么淡。粉色的嘴唇湿润。
　　“为了我，”叶追揽住迟乐心的腰，“别接。”然后，他闭上眼睛：“别在跟我一起的时候，接他的电话。”他几乎将迟乐心完全嵌入了怀中，手臂收紧。
　　几秒钟后，铃声忽然停了。
　　客厅重回寂静与空旷。
　　叶追几乎听不到迟乐心的呼吸声。
　　他松开手臂，后退半步。迟乐心低着头，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态。他这才发现，自己把迟乐心挤到了多么逼仄的地方。
　　“你喝酒了。”迟乐心握着手机，骨节泛白。
　　“抱歉。”叶追有些疲倦。今晚情绪的起落太多，将他的精神锤炼得轻软。
　　“为什么道歉。”迟乐心喃喃道。
　　“我不该喝酒。”叶追眼神钉在他身上。
　　就这样，迟乐心看地，叶追看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追似乎终于褪去了那种毛头小子般的激情，重新恢复沉稳。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然而身体滞后与大脑，他一动不动。
　　迟乐心咬嘴唇。
　　叶追反应过来，侧身让开：“抱歉。”
　　迟乐心挪出去。
　　像绳结终于解开，两个人都松散下来，隔开一段距离。
　　迟乐心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空无地往前走。到卧室门口，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见叶追跟在后面，眼神迷蒙，面色疲倦，嘴唇还有刚刚吻的痕迹，简直像梦游一样。
　　“我想洗澡。”迟乐心小声说。
　　“你去。”叶追道。
　　这一瞬间，迟乐心仍不确定叶追的酒是否醒了。
　　他钻进卧室，没再出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宋晓梅手腕挎着一个梅色的针织包，慢慢悠悠上楼。到了三楼，她特意回头看了那扇黑色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独属于女人，也独属于一个母亲。
　　但她向来不是那种愿意插手孩子人生的母亲。
　　她敲响门，微笑着等。她高价报下的定制服务旅行团的第一站，是儿子所在的城市，趁所有人都还没睡醒，她来跟迟乐心说一声，接下来一个多月，她都不会在家。
　　两扇门，一扇木门，一扇防盗。吱呀，哗啦。
　　两扇门接连打开。
　　宋晓梅的笑容凝固了。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后，英俊但疲倦，依然是令人讨厌的没有表情。不算陌生，但也绝不熟悉。
　　是姓叶的那个孩子。
　　宋晓梅看看身后，又看看面前的人。
　　叶追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就沉默地闪到一边，让她进去。抿着嘴，像做错了什么事。
　　宋晓梅走进去，看看散落在客厅地板上的塑料袋，又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她心情复杂。
　　叶追跟在她后面。
　　她又回头瞟了一眼。
　　两个人相顾无言，又顿时了解。
　　叶追很快收拾好了一切，简单洗漱过后，他给宋晓梅泡了茶，又跑去厨房准备晚餐。三明治，煎蛋，牛奶。番茄片切得圆而薄，淡红色，湿湿搭在芝士片上。
　　叶追将他们放在同一个托盘里，端到餐桌上，用罩子罩住。
　　宋晓梅目睹他做这一切。
　　显然不是为她准备的。
　　叶追察觉到她的目视，有一闪而过的生涩：“阿姨，一起吃早餐吧。”
　　这瞬间的局促让宋晓梅心情好了一点。
　　既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至少这个孩子不是机器人。
　　一个人想要一生为另一个人准备早餐，那种宁静的决心，往往可以看见。
　　宋晓梅微笑：“不了，我在酒店吃过了。”
　　叶追坐下，陪她喝茶。
　　两个人并没有聊天。茶水见底后，叶追起身去重新倒。
　　宋晓梅也站起来，来到迟乐心的天蓝色的卧室门前。轻轻拧动把手，咔哒，露出昏暗的房间。
　　她那个漂亮的孩子睡在里面，白皙而安静，即使光线不佳，也仍然能看见挺翘的鼻尖。迟乐心小的时候，所有人见到他，都会夸这个孩子长得好。一夸就是二十几年。
　　即使宋晓梅自傲有美丽的相貌，且恨那个自私的丈夫，也不得不承认，迟乐心结合了他们夫妻的优点，且更上一层楼。
　　这是菩萨给她的孩子。
　　宋晓梅有时间的时候，也会双手合十多拜几下，让菩萨好人做到底，让她的儿子事事顺心，不用她操心。
　　结果也的确如此，除了最难的那几年，迟乐心真的没再让她操心过。
　　柔软的床上，迟乐心翻身，微微皱眉。
　　知子莫若母。
　　宋晓梅看得出，他心事重重。
　　她退后半步，轻轻关门。
　　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只能由自己亲自去经历，去做决定。
　　宋晓梅转身，撞见那个青年。
　　他端着茶杯，神情肃穆。
　　“我会照顾好他的。”叶追沉声道，“我会的。”
　　这些孩子啊。宋晓梅想。真是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