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眼直播祓除诅咒》尹口卿

61、 一颗蛋 “书中记载

　　秋风萧瑟，从声音上听来大抵枯叶又落了满地。

　　寂寥，枯败。

　　但对于接触世界没多久的孩子的眼里，一切都很新奇，满地的焦黄也带不来任何伤感，影响不了任何情绪。

　　看过便也看过，也留不下多余的痕迹。

　　就是在这样的深秋，悟找到了一个没见过的东西，在某日的早晨醒来突然出现在他的被窝里面。

　　他有问过身边一直照顾他的姐姐，那种椭圆形表面光滑，小小的一个是一颗蛋，不过按照悟两只小手比划出来的范围来看，那个大小在蛋中都属于大的了。

　　通体光滑，摸得很舒服，悟就留下它了。

　　悟的意愿基本都会被实现。

　　从家中佣人那拿到柔软的布料铺在柜子上，将蛋从他的被窝转移出来放在了他刚布置好的毯子上。

　　虽然没有明说过，但属于悟的东西其他人很少会摆弄，即便打扫后也会恢复原样，不会干涉他的任何东西，不该问的也不会多嘴。

　　以至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悟才发现，原来从他被窝里突然长出来的蛋其他人是看不见的，只有他可以。

　　悟的兴趣更大了，抚摸盘弄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父亲说过悟很聪慧，天赋更是极高，有着他们古籍里记载的一双特别的眼睛，能见常人所不能见的，而作为天生通过这样一双眼睛观察认识世界的悟来说，他人眼中的事物在悟的眼里是不一样，或许在其他人看来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而悟却能看见具体的存在。

　　但是，悟还是觉得他手中的那颗特殊的蛋，不是那种看上去具体，实际上不存在的东西，而是真实存在的原原本本就诞生在这个世界的一颗蛋。

　　不过悟也没有争论，只是在得到这种可能性的解释的时候，再次摸摸了他的蛋。

　　特殊的眼睛悟很喜欢，但是与之而来的副作用就让人头疼了。

　　悟捂住眼睛，仰躺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今天有些忘乎所以，用眼过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手边的蛋轻轻蹭蹭悟的手背，他动动手指没能做出什么动作，过了几秒，感觉手心被蹭了蹭，悟轻轻的虚握住了它。

　　过了一会，温热的触感代替手臂敷上悟的眼睛。

　　跪坐在一旁的人安静无声，盆内动作不停，没等眼睛上的毛巾温冷，下一条毛巾就又覆盖上来。

　　温热的触感似乎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疼痛。

　　在恍惚间，悟隐约又听到附近絮絮叨叨的声音，似乎有人来过探查了他的状况。

　　“这反应比想象中的更大。”

　　“有记载过后遗症的存在，但没说会这么严重，这样下去在完全觉醒术式前，最好都不要用眼。”

　　“是啊，不过即便觉醒术式，这种后遗症不会消失，还是得更好的掌握无下限术式。”

　　“这段时间我也有一直在研究，按记载的来看似乎不该如此严重。”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想办法……”

　　“毕竟，这可是六眼！”

　　“可……这是六眼啊，”声音有些为难，“不可能不精心培养，要知道现在也就我们家出了个这么天才的祖传术式。”

　　一人沉吟了会决定，“耳朵没有问题，先靠听的吧。”

　　后面的悟听不真切了，脑袋晕晕沉沉的，各种东西如弥散的气味杂成一团，然而每一条线的细节清晰可见，庞大的数据时不时刺向脑袋，让还在发育成长的身体太过不适。

　　他没有力气再去关注耳边的谈论声。

　　只是在想这疼痛大概什么时候能过去。

　　以及，下次看家族野史的时候不要再看那么久了，看太多书真的很伤他的眼睛。

　　手上的蛋晃动了下，像是在表达它的存在，然后安安静静的待在悟的手心，没有过多的打扰悟，让他好耗费心力。

　　盆中的水声，交相替换的热毛巾，白噪音一般的交流声中悟的一个下午过去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眼睛好些了，悟才后知后觉的握紧手指，尚显软糯稚嫩的手指只能握住半个蛋。

　　在感受到力道的时候，蛋轻轻挣扎下，感知到悟的清醒。

　　“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十一分。”一直照料自家小少主的五条咲柔声回答，“已经准备好了膳食，要用膳吗？”

　　听这么一提醒，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悟便点点头。

　　五条咲是五条家派来专门负责悟一切起居生活的管家，自是不用什么都做，动作轻巧的出门吩咐几句便又回到原本的位置。

　　现在的悟少爷身边可离不开人。

　　“他们有说什么？”一下午没发声的喉咙有些紧，悟说的很慢，“在我躺着的时候，下午。”

　　对于悟的问话，五条咲没什么好隐瞒的，从悟诞生的一天，五条家就注定会属于悟，更何况照顾悟本身也是她自己争取的，必然她会对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对方闭着眼睛，乖巧询问的模样，五条咲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家主下午来过，”五条咲道出里面最主要的人物，而后才一一说出其他名字，悟不咸不淡的将声音与名字对上。

　　“主要是在讨论您今后的课程安排。”

　　“咒术的使用，操控的精细程度这类实训相关的内容要延后再做安排，最近会以历史理论这类的课程为主，具体的安排大概过一会就能通知下来。”

　　“以及，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使用眼睛。”

　　听起来，接下来的课程会很无聊了。

　　毕竟悟对历史不太感兴趣，这次看野史入了迷也是意外。

　　悟摸摸还一直乖巧待在手中的蛋，虽然是迁怒，但他觉得他会因为看书而头晕责任也有蛋的一份在！

　　悟捏捏一动不动的蛋。

　　想起前不久在书库里找到的那本无名的小册子。

　　整本书收集了各种编排的情感类的八卦内容，上到御三家的家主，下到院子里哪只猫跟别家猫跑了都记的有鼻子有眼，关键不只是随手一记，里面还记载诸多细节用来佐证作者的猜测，语言也诙谐生动，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合悟的胃口，让学完语言的悟不知不就就看了许久。

　　不过还是有意外之喜的，除却八卦的内容，里面附赠的咒力图案和纹章吸引了悟的注意。

　　悟观察过蛋身上的咒力流动，偶尔能碰见对方使用术式的场景，能看出和影子有些关系，但相关的知识储备不够，便只能记了下来，等之后再看看。

　　现在从书上找到类似的存在，记忆力超群的悟立马就关注到。

　　而在那简笔画的形容边上附注过一列小字——十种影法术。

　　好吧，还是不太清楚，但至少有线索了。

　　吸取教训的五条家在这之后派了更多人守在悟的身边，以防再出现一时疏忽悟突然倒下的事情发生。

　　不过悟觉得不只是这个原因，他有听身边的五条咲说过暗网上他的悬赏令价格进一步升高，关注度也不短拔高。

　　聪明的大脑已经充分学习完当国语，对于这种陌生的词汇还是需要一点点解释。好在五条咲习惯性的为他们聪慧的小少爷解释，悟明白在五条家之外有人出钱想要他的命。

　　五条咲解释完后发现这样的事情似乎不是该对一个诞生在世界没几年，还处于摩挲阶段的孩子说的，至少不要说的如此简单粗暴。

　　想要找补的五条咲找了些话想要安慰，说五条家的戒备森严，身边有许多咒术师保护他，没人会想和一个精英咒术家族作对。

　　但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们五条家的小少主，冷静的出奇，即便眼睛闭着，却也毫无突然得知自己被人悬赏追杀的紧绷，漠然的点头就好像故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

　　悟就那样静静的坐着，窗外秋风卷起一地还未来得及扫清的落叶，五条咲轻而易举的就能想象出那暂且被遮盖住的苍蓝色的眼瞳，澄澈寂静，仿若亘古不变的长空，即便天下如何风云变幻，事物兴衰起落，都无法在他眼里留下一分一毫。

　　此刻，古籍中记载的关于六眼无下限术式的强大再一次浮现出来，因为眼前悟的存在变得更加清晰。

　　五条家的人从小就要学习家族史，以史为镜，知晓家族的繁荣强大有助于凝聚力的增强，同时传承会帮助他们更好的学习咒术，几代传承下来的经验和知识就已经是足够宝贵的财富。

　　在这样的家族中六眼无下限的存在却比这些知识更加的宝贵，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只要六眼无下限的存在，五条家总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谷底中再一次走向兴盛，立于不倒。

　　毕竟经验只能提高下限，而六眼的存在才能带领他们走向另一个高峰。

　　所以于其他家族不同，六眼一旦出现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即便未知事的时候对于六眼的存在或许会嗤之以鼻，想着凭什么，但总不乏被现实说服的。要知道五条家哪一代中若出现一位六眼无下限术士，每一位都成了家主，就算有意外夭折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新的六眼。

　　没有人比五条家的人更知晓六眼的强大。

　　拥有强大的术式，聪慧至极的大脑，冷静稳定的情绪，苦心孤诣的努力，一个强者的一切他已然拥有。

　　以及那令人胆寒的眼神，像是看透一切，又像是空无一物，让人如同立于苍天之下，感知到自己的渺小。

　　“……”

　　最终五条咲只是详细说明了暗网、悬赏令、以及对五条家出现了一个天才的相关言论后，便没再多言几句。

　　悟的存在，比她年少时的想象更加如同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