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朱砂痣十七 沈梵大脑一 ...

  •   亥时三刻,春风楼风景正盛。

      今日偶遇同窗,沈梵便大手一挥开了上房,同人吃酒划拳,一时高兴连时间都忘了。

      他手气尚佳,几个回合过去,才被贴了一个白条,正瞧着唇角洋洋得意,便见一只手伸来,只能认命般低头。

      正停了手坐下,便有男子晃头轻啧,“如此看来,还是沈兄最为潇洒,这么晚了都没人来催。”

      “这个点,要是换在我家,正堂小厮都跑八百回了。”

      众人一哄而笑。

      沈梵不语,只接过那瓷杯抵到唇边,便被人拿手肘戳了胳膊,随即调笑。

      “那是。”

      “咱们沈兄驭夫有方,这么久了,谁见过那小美人过来闹?”

      说完,他压住沈梵肩侧,单挑眉毛一脸戏谑。

      下一秒,三五男子举杯,跟着附和。

      沈梵正欲开口,耳边一道嗓音平地响起,语气认真了些,“瞧这位兄台说的。”

      “关若又不是深闺妇人平日里只操持家务,人家可多事了,忙着呢。”

      众人一乐,又哈哈大笑起来。

      沈梵也只微微勾唇。

      没过多久,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或聊到坊间趣闻或谈到朝堂政事,声势渐大,席间氛围正欢。

      有人凑近,沈梵正侧头,余光却瞥到一道身影。

      只见那男子恭敬行礼,“公子,娘子找你。”

      沈梵不语,微微蹙眉。

      约莫半刻钟后。

      厅内点了不少烛火,此刻亮如白昼,袁晓讲完,顺手端起茶碗。

      各种花香叠在一起萦绕鼻尖,沈梵鼻尖微皱,拿手帕略微遮住,片刻才道:“你说的,可真?”

      哐当一声,茶碗落上桌几,袁晓侧头直身满目焦急,“千真万确!”

      “老奴的人看到了,虽然蒙了面,但瞧那身段,定是青竹没错!”

      说着,她细眉一拧,迟疑一瞬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嗓音,“满月阁有猫腻,花潋身上可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距离拉开,连连哀叹几声,袁晓捋开袖口掩面欲泣,抬眼时眼角微红,似是气急重重拍桌,“只可怜那孩子一心向善做了不少好事,还对大人你一片痴心,竟遭奸人算计落得如此下场……”

      这段话她说得声泪俱下,双肩颤抖眉眼悲愁,打眼一瞧找不出一丝端倪,只觉这人定有副好心肠。

      沈梵垂眸,不禁咬住下唇。

      满月阁的事有待商榷,青竹据此描述却是吃尽了苦头,要是再不出手相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

      忽地,脑袋微涨,沈梵指尖轻摁眉心,又蹭的起身扭头轻笑,“还要劳烦娘子带路。”

      袁晓颔首。

      穿过小道到了满月阁,还未入堂便听一嗓音平地响起,在夜空中掷地有声,“袁娘子好兴致!”

      “好端端的不经营生意,倒是跑满月阁微服私访来了。”

      借着月光,沈梵一眼瞧出,说话的正是那日庆典与燕绥缠作一团的小厮,此刻抱臂站着,抬着下巴面无表情。

      袁晓也不甘示弱,叉腰抬头,嘴角一翘冷哼,“花潋呢?”

      “叫她出来!”

      头饰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在夜深之时显得异常响亮,袁晓毫无察觉。

      崔竹生仍旧面无表情,直到两人进了屋才伸手拦住。

      三五壮汉应声而出,绕着他背手站立,崔竹生这才正眼瞧来,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好大阵仗啊袁娘子!”

      “难道说我们娘子已经歇下,还要只着里衣出来见你?”

      袁晓没有丝毫动摇,还顺势坐下翘起双腿,身躯前倾徐徐道:“我看,是心虚了吧?”

      “毕竟,哪能藏个大活人还不被发现,怕是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她嗓音又尖又细,还爱穿得花里胡哨,不多时便引来注意。

      崔竹生凝眉,正抬手。

      沉默许久,沈梵忽然出声,“你先回去,我在这就好。”

      袁晓一怔,坐直望他,“大人!”

      沈梵不语,只是冷冷瞥她。

      “……是。”

      袁晓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愤愤不平猛跺几脚。

      崔竹生挑眉,转身甩袖。

      众所周知,袁晓洞察力强又颇有手段,青竹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满月阁。

      但他目前为止却一无所获。

      天色已晚,二楼厢房早已不接外客,只有月光打下,带来点滴光亮。

      微风吹来,木门皆嘎吱作响,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动静。

      沈梵抿唇,却在瞥到尽头时一顿,回神时已经站在门前。

      房门虚掩,轻轻一碰便自内打开,诺大空间烛火只剩一盏,还被吹得忽明忽暗。

      方才还有细微动响,现下却一个人影都无。

      莫非,是他听错了?

      这样想着,沈梵轻叹口气。

      正转身抬腿欲走,却被人从后抱住,他惊呼一声,又被猛地捂住唇角,咫尺之间,耳边只剩些许气息。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怎得,沈梵头脑猛地发晕,回神时后背抵上椅背,不慎磕到脑袋吃痛得闭眼。

      如今门窗紧闭,室内一片漆黑,任他如何睁大眼也看不清那人面容,便揉揉脑袋准备起身,却见这人倾身压下。

      这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股异常浓烈的酒味,正大肆占有他的鼻腔、毛孔和每个间隙。

      头脑清醒一瞬,沈梵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抓住手腕举起,又撑到头顶彻底禁锢。

      他上身动弹不得,只能抽腿胡乱蹬着,又被压住,嗓音不自觉拔高,“你做什么?你——”

      岂料唇边一阵温热,剩余的话便被卷进口腔。

      那细长指节顺手一撩,发带掉落在地,墨发就此铺开。

      沈梵气急,想起身却使不上劲。

      于是,上颚、舌根、齿缝、软肉、唇珠,再到鼻尖、腮边、脖颈、锁骨,那人不断攻城略地。

      舔/舐/、啃咬、摩挲、亲吻,引得室内热气腾腾。

      窗外寂静无声,他却顿时燥/热/难/耐/,只觉自己一脚踩进沼泽,似是沉溺欲/海/。

      好容易平复呼吸,额间渗出涔涔薄汗,沈梵抬头狠瞪,猛烈扭动起来,“你放开我!”

      这人却不为所动,甚至指尖向下勾住那只腰带,隔着轻薄布料缓缓摩挲着,似是十分贪恋。

      微凉触感传来,沈梵不禁一颤,挣扎一瞬又被摁紧。

      恍惚间,他竟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

      ……

      怎么可能?

      沈梵晃头。

      按理说,夜深了外男不在,这楼里,应该只有姑娘。

      可——

      谁家姑娘力气这么大?

      头脑混乱无比,沈梵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秒,那只手已经结结实实捉住他腰腹,顺着线条往上摸索。

      倏尔。

      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就此炸开。

      沈梵大脑一片空白,没察觉自己两条长腿竟向上,虚搭住那腰肢,再略微下压,两人再度后仰呼吸近在咫尺。

      一瞬,干果零食洒落一地,各种鲜甜气息冲入鼻腔,醇厚酒香喷涌而出,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沈梵方才回神,索性抬头吻上那人,只是,温存一瞬,便露出利齿猛地收紧。

      霎那,那人一怔,掌心失力又合上。

      沈梵被拽的生疼,抓住那只手掌,屈膝向上一脚踹开,拉拢衣领喘着粗气,又捡起腰带仓皇而逃。

      少顷,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凉意贯穿全身,魏朝终于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抓住那缕发丝不放,对着离去的方向不知望了多久。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天以来,一桩桩一件件,从不在自己意料之中,他到底怎么了?

      唇角舌尖都留了印记,魏朝顿觉头皮发麻心跳如鼓,喉间发出一声短笑,坐下后搓搓面颊,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而此刻的暗黑小巷内,沈梵眉头紧皱,气得直哆嗦。

      真是撞了鬼,人没找到还差点被酒鬼非礼,害他如今连回头都不敢。

      夜里风大,他走得急没拿外衣,现下微抖着唇。

      明明知道满月阁暗藏玄机,还因为那枚绣球至今也不知如何面对花老板,他却被袁晓三言两语给壮了胆,大摇大摆进去找人。

      酒喝多了就是容易冲动。

      一晃神,气息近在耳畔,体内热气渐起脸颊也带上绯红,颈间又酥又痒,沈梵没忍住暗骂。

      这个疯子!

      两日后,风和日丽。

      千里之外,兖州城门被攻,守卫被冲撞倒地。

      有人颤颤巍巍,迟疑许久拱手道:“大,大人……”

      “长途跋涉未免劳累,咱们现在是想先去哪?”

      为首之人叼着根草,抬抬下巴满目不屑,“我听说,你们这,有个万人供奉的神庙?”

      老者垂眸,目光躯体都在躲闪,好会嗫嚅道:“是……”

      “今天,我不光要入住兖州,还要把这害人玩意彻底除掉。”

      细长根茎剔着牙缝,男人说得有些含糊,片刻舔舐扔掉,轻挑眉毛,“带路!”

      老者一听,立马精神许多,一把挡在跟前,长叹口气满目恳切,“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一连串事情说完,他口干舌燥,却听男人冷哼一声,一下推开自己勾唇,眉目狰狞许多,“什么惩罚?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

      “管他弥喏观什么观的,全都给我砸了!”

      说话间,人马已经来到山脚。

      望着巍峨山峰,他嗓音徒然拔高,侧头眼神一凛,“活人不信,要把一个死人奉为圭某?”

      “也难怪你兖州烂泥扶不上墙!”

      老者气急,指尖颤抖,“你!”

      少顷,有人疾步奔来,冲他贴耳。

      须臾。

      “行。”

      “既然你说百试百灵,那我就给这位一个显灵的机会。”

      指尖轻摁眉心一会,一手往上随便一指,男人靠上树干,眼中尽显狠厉,“等兄弟们凯旋归来,第一个砸的就是这破庙!”

      “大伙都听好了!”

      男人背过身,双手摊开,一字一句嗓音洪亮,“天佑端王殿下,他才是大梁的真龙天子,那个李政算什么东西?”

      “整日花天酒地不问朝政,哪里有一点君主模样?”

      “幽州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冀州不足为惧,至于荆州——”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顿住,片刻唇角勾起巨大弧度,眉目挤压,笑容十分讥讽,“那徐老东西屁都不放一个,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再说了,怕什么?”

      “京城那群吃皇粮的十年没打过仗了,能干的老的老死的死,剩下都是些新兵蛋子,根本不足为惧!”

      一脚踩上壮实树丫,他神色愈发兴奋,握拳猛地举起,“大家听我的,团结起来冲出去。”

      “我们要为自己的自由战斗!”

      人群很快骚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一愣神,便见数人举起拳头放下,不断重复士气大振。

      “好!”

      “为自由而战!”

      轰隆一声,惊雷闪过,黑云压下天边只剩点滴光亮。

      老者脸色一白,颤着嘴唇说不出话。

      而此刻的荆州,微风吹过,细小沙砾卷起,,淹没鞋底。

      徐峰正端坐室内,撑住下颌轻点桌面,眉目紧皱,不断瞥向烛台。

      忽地。

      砰!

      大门碰撞出声,见那小厮扶住膝盖不断喘气,徐峰也被吓了跳,却还清嗓,“慌慌张张做什么?”

      “还有没有规矩?”

      “不好了!”

      “不好了大人,起义军已经占领兖州,放话说要我们打开城门,不然……”

      小厮颈间冒着冷汗,正拿手帕擦拭,一句话磕绊半天都没说全。

      “不然怎样?”

      徐峰听得云里雾里面色不爽,挥手作罢,又问,“朝廷不是派了兵马?怎么还没到?”

      小厮一拍大腿,皱起脸满是无奈,“哎呀大人,那帮没骨头的,临阵倒戈了!”

      茶碗应声落地,碎片汁水飞溅。

      徐峰浑然不觉,猛地睁大眼,不可置信,“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朱砂痣十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