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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贼喊捉贼 “魏朝,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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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才过初秋,空气夹杂着丝丝粘腻,庭前鸟儿落于树上,不停叽叽喳喳。
挂着天下第一楼牌匾的春风楼,此刻风光正盛,男男女女欢聚一堂,吵闹声不绝于耳。
而他们被带到长廊里侧,那里有一木板拼接的大门,此刻正被风吹得吱吱作响。
魏朝混杂其中,正伸手捋着发尖,只瞥一眼便收回视线,又一道嗓音平地响起。
“听说了吗?等会沈公子会来。”
不过须臾,有青衣人惊呼一声,“要是能被他选中,我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这么夸张?”
噗的一声,又一人开口,语气不屑,“你知道什么?今日三皇子册封,下了朝便马不停蹄来这,席上首位,便是他。
这沈公子与太子殿下交情不浅,又在大理司当任,父亲是三朝元老、赫赫有名的太傅,一对兄妹皆与高官皇族交好。”
说着,那人啧啧两声,摇头晃脑,“这日子啊,是越过越滋润了。”
沈梵?
魏朝眼神一暗,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袖中指节握紧,又听周围嘈杂。
“还真是,可我听说他不近女色,同行嬉笑之人皆为男子,虽已及冠,却从未与人有约。”
那道嗓音不再质疑,微微一顿,“难道真如传闻所言,是个断袖?”
话音未落,一阵流水划过,几人皆被浇了一脸。
众人面面厮觑,半响,几人起身将魏朝团团围住,青衣男子站在队首。
“你搞什么?”
这人摸了把脸,将掌心水滴蹭上他脸侧,又抓住他衣领,语调尖酸刻薄,“听了人来才知净面,倒真是个实打实的势利眼。”
上下打量一番,男子收力,忽地挑眉,望向四周语气戏谑,“可惜啊,是个划伤了脸的,再怎么蹦跶也成不了气——”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木门推开,亮光洒落。
来人一身浅色衣袍,满头秀发被玉冠束起,剑眉星目宽肩窄腰身形修长,是标准的美男子长相,折扇抵上手心又散开,露出正面的山水画,缓步上前。
魏朝抬头,仔细打量一番,立马扯住青衣衣襟,趁人推他借势倒下,后背砸上铁板,在诺大空间发出回响。
众人不语,齐刷刷望去,也无一人上前。
忽地四目相对,他眼角发红,一行清泪呼之欲出。
那人一怔,青衣也跟见了鬼似的慌乱跑开。
耳边脚步声愈近,却被道嗓音生生止住,“哎哟,这儿潮湿,可别脏了您的鞋。”
只见女子一脸不满,朝头儿剜一眼,“怎么办事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两名随从对视一眼,捡来几块石头,垫到水坑。
“无妨。”
那人几步掠过,将视线投给挣扎站起的魏朝,随意扫了眼,带了半分调侃,“只是,春风楼有此光景,倒令沈某有些意外。”
“误会误会。”
正提袍跪下,那女子声音又起,此刻谄媚不少,半点没了先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孩子们顽皮了些,闹着玩呢。”
她仍俯身,话锋一转,“上次听说您一个也没瞧上,今儿来的也都没什么高等货色,恐怕入不了您的眼。”
浅袍男子轻笑两声,收起折扇歪头挑眉,“姑娘如何得知?”
一声称呼年轻十岁,女子瞬间乐开花,连连作揖后退。
嘎吱一声,大门关掉半边,脚边陷入黑暗。
嗖的一下,灯盏点燃。
魏朝轻眨双眼,伸出手臂背在后面,打了个圆满的哈欠。
四周静寂无比,此举如同长光划破黑夜,令人心下一紧。
众人皆屏气凝神,直到旁人拉他衣袖,魏朝才装模做样低头。
一声轻笑响起,男子挑眉,冲他勾了勾指尖。
魏朝起身,走到首排前方,单膝蹲下后快速低头。
下一秒,下巴被挑起,他不得不仰头,耳边传来嗤笑,“倒是长了一张好脸,多看两眼都会性/欲/大/发/的程度啊……”
指尖纂成一团,魏朝平复呼吸抬眼,唇角蹭上那双皮靴弯眼,像极了亲吻,“在下的荣幸。”
“呵……”
全身上下都被仔细打量一番,那只鞋尖顺着脖颈下滑,片刻后抵上,他没忍住闷哼出声。
“是你?”
指节插入墨发抓起,沈梵眯起眼,嗓音发冷,“方才为何低头?”
从这个角度望去,男子五官锐利轮廓清晰,眉宇间又带着世家公子的洒脱。
身材匀称体态端正,即使歪着身子也不难入眼,小腿结实有力,肌肉线条隔着一层布料若隐若现。
魏朝艰难喘气,收回视线,半天都没说出话。
低沉嗓音又起,一挑眉,语调暧昧婉转,“因为害怕?”
“并非。”
客观来讲,关若和他长了张极为相似的脸,面若中秋圆月,色如春晓之花,唯有眉眼间有所差池。
“是因为——”
墨眸微怔,魏朝故作茫然,迟疑片刻扯唇,“公子面容俊朗却身居高位,奴才认为,那样只会失了礼数。”
这副神色实在具有欺骗性,没人注意他笑意未达眼底,指甲几乎嵌入血肉。
寂静过后。
“好!”
指尖拂过唇角,男子嗓音又起,“要跟我回去吗?”
不过须臾,掌心相碰,魏朝借势起身,随三人出了酒楼。
车内,男子合上眼,手臂撑在枕前,语调散漫,“什么名字?”
“关若?”
指尖轻点穴位,沈梵嘶了一声,“我记得,你回京是为了探亲?”
他勾唇垂眸,语气恭敬,“是。”
一个布袋摔进怀中,男子嗓音又起,“安顿好后,便寻个时日回去吧。”
从他探来的消息来看,从春风楼到沈梵住所,起码一个时辰。
结果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马车便停滞不前。
指尖合上,魏朝微微勾唇。
脚步声愈来愈近,有男子哆嗦着嗓音,“公子,不好了!”
被打搅了休息,沈梵眉心微皱,轻啧两声,“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厮撩开门帘,压低嗓音,“魏朝,魏朝回来了。”
“魏朝?”
沈梵一下立起,不慎磕到车顶,“就是那个失踪的魏氏遗孤?”
小厮不住点头。
沈梵三步做两步,疾速下车,语气急切,“此事事关重大,带我去见父亲。”
高挑身影消失视野,魏朝放下门帘,坐回角落。
马车恢复行驶,他才脱下那人外衣,嗤笑出声。
轰隆一声,天空乌云密布,风声簌簌,似乎掩盖了什么。
不过须臾,一声尖叫平地响起,马夫耳尖一动,拉住缰绳停下。
侍从回头,只见左侧车门破了个洞,银色物件牢牢插入粗壮树干。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上前巡查,一人则踏上马车,正撩开车帘,“关公子?”
魏朝捂住面颊满脸惊愕,鲜血顺着指缝流到脖颈,他一手抓住侍从袖口,不住哆嗦,“我们这是被盯上了吗?”
“应是同伙作乱,公子不必担心。”
右侧侍从归来,朝男子比了个手势,随即冲他轻笑,“我们会先护送你回府。”
指尖终于不再颤抖,魏朝摸把眼角,装模做样,“谢谢……你们。”
车前两人正耳语,魏朝却暗自勾唇。
谁都知道魏家人生来听觉灵敏,可无论怎样,都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毕竟,看到飞镖都快吓掉半个魂,更因为躲避不当伤着自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心复仇的反贼呢?
他撑着头,合上双眼,指尖盘弄着那个荷包。
等再睁眼,刚好抵达沈梵府邸。
下了车,侍从带他去偏房,还未换好衣服,屋外一阵吵闹。
穿过走廊来到正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说,我走后你们遇到了刺客,没事吧?”
屋内偏凉,沈梵拿起披风,正系着带子。
“我还好,只是划伤了脸。”
沉默片刻,魏朝疾步上前,抓住他衣袖又立马放开,微蹙着眉神色慌张,“可若沈公子还在,那物件,大概能……贯穿你身体。”
“我还没那么娇弱。”
沈梵伸手,抚上他脸颊凝眉,“倒是你,这么深的伤口——”
魏朝垂眸,吃痛闭眼。
那只手一顿,清脆响指声响起。
步履声愈来愈近,他微微皱眉。
眼见一白发老人朝沈梵行礼,他语气迟缓,“沈公子,这……”
掌心抵上他肩,袖口暗纹近在眼前,那人腕间凸出一颗小痣,魏朝瞳孔猛缩,心跳忽地加快,大脑神经也在此刻敏感起来。
紧接着,身后嗓音再度响起,“不必担心,摸脉是为了探你天赋,看看能达到什么程度而已。”
他回过神,卷起衣袖顺从点头,“是。”
沈梵轻笑,音调再度降低,“做我的人,身子骨太差可不行。”
撇掉脑海细碎记忆,魏朝垂眸,盯着自己手臂。
“脉象紊乱,恐身体孱弱,有不治之症。”
大夫捋着胡须,眉头紧皱,“但瞧这身段,倒更接近习武之人,且气血充盈,不应如此。”
白胡子老头放下他手,晃着头轻呼,“怪哉……”
“吴大夫也想不到原因?”
“老夫愚钝,实在寻不到根源。”只见白发老人腾地站起,放下药箱躬身后退。
“如此蹊跷?”
下巴抵上他肩,那道嗓音低沉,令人不寒而栗,“你说,我是不是得带你进宫见一见太医啊?”
扑通一声,魏朝反应迅速,转身跪下,“回公子,是,是因为……”
双手撑在地面,他眼珠打转,随即抬眼,声线发颤,“是因为在班里被排挤,干了很多重活,所以才……”
“哦?”
鞋尖在他眼前踱了几圈,沈梵伸手拉起他,语气温和,“受苦了。”
魏朝抬眼,声线还有些发抖,“谢公子。”
一侍从上前,沈梵望向他,眼神平淡如水,“带他下去上药。”
“是。”
出了大厅,经过假山,他以方便为由,踏进后方花园。
隔着纱门,只见一玄衣男子装束齐全,朝沈梵躬身行礼。
沈梵凝眉,随后招手,贴在男子跟前耳语。
这一步走的太险,已经令人生疑。
难怪沈梵方才要找郎中,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功力罢了。
一道嗓音平地响起,魏朝连忙侧身。
“公子,怎么了?”
沈梵轻叹口气,“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