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哨向宇宙觉醒失败》繁星如昼

82、第 82 章 守夜

　　阿斯特在与塞菲安的对峙中体现了超凡的意志力，尽管塞菲安盛怒之下的气势压倒了他，但他像是一个优秀的猎手，在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猎物时展现了惊人的耐心和沉稳。

　　在看到阿斯特脸上的歉意与坚持时，塞菲安的愤怒渐渐平静下来，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袭上心头。

　　“我不会原谅你的。”他的心像被攥紧了一般抽痛，“我不会原谅你的，阿斯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对不起，塞菲安。”阿斯特感觉抵住自己的手松开了，他站直身体，却依旧挡在大门前没有要退步的意思，“很晚了，我想你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塞菲安冷笑一声，“这种时候，换作是你，你睡得着吗？”

　　回答塞菲安的是长久的沉默，阿斯特不知该作何回答，他不禁想到，如果是赛琳娜的话，会怎么做呢？

　　要是赛琳娜在的话就好了，她应该能安抚一下塞菲安的情绪，可惜他现在应该联系不上赛琳娜了。

　　这种沉默在塞菲安看来却是一种回避，这让他更加气愤，他希望此时此刻能有一个人随便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哪怕骗他说那些都是假的，告诉他他应该先冷静下来去确认事情的真伪。

　　可是阿斯特没有，塞菲安无比绝望地意识到，他父亲死亡的消息是真的，然而作为儿子的他却被所有人瞒在鼓里，他无法控制自己，冲动地朝阿斯特大喊：“说啊，阿斯特！换做是你，知道自己父亲的死讯，你还能心安理得的休息吗？啊对了，我忘记了！你没有父亲，你都没有见过你父亲，你当然不知道父亲去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话一出口，塞菲安自己都愣在原地，他似乎难以想象这些话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口，他下意识地想道歉，可看到阿斯特毫无波澜的脸，一种对他不能与自己感同身受的愤怒又充满了他的胸腔。

　　羞愧与愤怒让他白皙的脸变得通红，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他的头脑中，让他的脑袋瞬间像要炸开了一样疼。

　　看到塞菲安情况不对，阿斯特的神情一动，上前关切地问：“塞菲安，你怎么了？”

　　“啪”的一声，塞菲安拍开了阿斯特伸过来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大力地关上自己的房门，一边低吼道：“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原本还想追上去查看情况的阿斯特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纠结了一番，还是认为此时让塞菲安一个人冷静一下比较好。

　　至于塞菲安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些话，阿斯特并没有放在心上，对方只是一个突遭变故的十几岁少年，在他看来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他相信那些话并非对方的本意，只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对于塞菲安如今的处境，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方的怒火和怨念是自己应该承受的。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阿斯特看着塞菲安紧闭的房门，他决定今夜守在客厅中以防不测。

　　他将今晚发生的事告知了卡洛斯和赛琳娜，不出意外的，两人都没有回复他。

　　退出传讯界面，阿斯特才发现刚刚的来电是朗程打来的，一连打了好几个，看起来是有什么很紧急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回拨了过去。

　　朗程似乎一直等到通讯器那头，第一时间就接通了通讯。

　　“阿斯特，你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视讯中朗程看起来十分焦虑。

　　“抱歉，发生了一些意外，你有什么急事吗？”

　　“是赛菲安，我们从副本里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奥雷利昂的皇帝早几周之前就死了，现在奥雷利昂陷入了内乱。塞菲安一听到这话就冲了过去，没说几句就和对方打起来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拉开，结果他就突然下线了。”

　　朗程似乎在自己的书房里，为了不让父母发现这么晚他还没睡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奥雷利昂的皇帝，那不是、那不就是塞菲安的爸爸吗？”

　　“是的，他刚刚想离开宿舍，被我拦住了。”

　　听到塞菲安被拦住了，朗程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联系阿斯特就是想让他注意一下塞菲安，知道塞菲安这会儿好好地在宿舍，他提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已经在星际网上查过了，奥雷利昂根本没有发布讣告，你让塞菲安放心，这都是假消息，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

　　朗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阿斯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正如赛琳娜所说，奥雷利昂皇帝去世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了，怎么会有人恰好在塞菲安面前说起这件事呢？

　　当然，任何秘密都会有走漏消息的可能，然而朗程并没有在星际网上查到这则消息，说明消息并没有被大面积讨论，却正好有人在塞菲安面前说起？

　　这种巧合几乎不存在。

　　阿斯特顷刻间就意识到，塞菲安的身份在游戏里早就暴露了，他一开始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朗程！”

　　朗程被阿斯特突然站起的动作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阿斯特看着一脸茫然的朗程，忽然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不能把把他牵扯进来，于是他连忙扯出一个笑，说：“很晚了，我有些困了，我们明天再聊吧？”

　　“哦哦，好的，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看到朗程要挂通讯的动作，阿斯特又叫住了他：“对了，如果明天10点前我没有联系你的话，你能让老师过来看一下吗？”

　　朗程听见这个奇怪的要求，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就被阿斯特说了声再见后挂断了通讯。

　　他带着困惑小心翼翼地经过父母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尽管十分不解，他还是为自己定了一个十点的闹钟，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不安地进入了梦境。

　　挂断通讯的阿斯特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看着塞菲安紧闭的卧室门，他听到对方在门后略带沉重的呼吸声，确认对方暂时安全后，拨通了通讯录里的一个个号码。

　　赛琳娜卡洛斯统统联系不上，埃里克教授、瑞里教官和布朗教授也没有回音，甚至连伊桑和莱洛都没有接受他的通讯请求。

　　倘若阿斯特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或许他会以为这只是巧合，但作为一条龙，哪怕失去记忆，他都能敏锐地意识到，这绝对是经过有心人的精心策划。

　　阿斯特立刻放出自己的神识，在查探到塞菲安的哨兵保镖队们还在学校周围驻守时，稍稍放心了些。

　　但他知道，天亮之后才是真正的挑战。

　　在联盟里，学校的安保措施是最高的，只要塞菲安在学校里，联盟就能保证塞菲安的绝对安全。

　　问题是，等到早上七点，锁住的宿舍门会自动解锁，到时候塞菲安就能自由离开宿舍。

　　阿斯特没有信心能把塞菲安一直留在宿舍里，他只能寄希望于明天能够联系上老师，让学校把宿舍门继续关闭，让塞菲安无法离开。

　　只要等到能联系上赛琳娜或者瑞里教官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阿斯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一边盯着自己的通讯器一边看着塞菲安的方向，静静蛰伏着，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许在自己的故乡，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一夜。

　　直到一丝阳光攀上阿斯特的指尖，他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终于天亮了。

　　阿斯特看了眼时间，离七点还差半小时，他从沙发上站起，简单洗了把脸，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宿舍门前，为了以防万一，在宿舍门再次锁上前，他会严防死守在门前。

　　通讯器一整晚都很安静，阿斯特几乎要怀疑它是不是坏了，如果不是昨晚和朗程的那次通讯，他可能会认为自己的通讯器在不知不觉时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当时间跳到七点整的那一瞬间，阿斯特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他微微坐直了身体，仔细倾听着塞菲安的动静。

　　当他认真调动五感的时候，空气中灰尘在漂浮的声音都能精准地传递到他的耳中。

　　他能听见塞菲安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呼吸急促，心动过高，似乎依旧处于强烈的情绪起伏状态中。

　　阿斯特直直地看向紧闭的卧室门，他能感觉到塞菲安站在门后，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有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塞菲安的视线穿透了房门和他对视。

　　等塞菲安终于打开房门时，阿斯特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

　　塞菲安的状态很糟糕，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得起皮，双眼充满血丝，头发凌乱，呼出的气息却让人觉得灼热得可怕，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谁看见他这个样子，都知道绝对不正常。

　　阿斯特听到塞菲安的心跳声，快得几乎要跳出来似的，让人有种下一秒就会爆炸的感觉。

　　“你怎么了？”阿斯特从椅子上跳起，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速度闪现到赛菲安面前。

　　塞菲安已经无暇顾及到阿斯特的异常，他从干到要裂开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水……”

　　阿斯特连忙跑去倒水，他太大意了，他昨晚怎么就没意识到塞菲安生病了？

　　他拿着水杯转身，塞菲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

　　“不够、不够……”像是在沙漠中游荡了好几天的幽灵，塞菲安扔掉杯子，开始四处寻找更多的水。

　　当他喝完一整个水壶中的水中，稍稍被滋润的嘴唇露出不自然的红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环视一圈后，视线落在了阿斯特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阿斯特的脖子。

　　一瞬间，直觉告诉阿斯特，他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他的背部紧绷，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他看着塞菲安，提防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塞菲安的目光逐渐迷离，正当他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恢复了清明，巨大的饥渴之感铺天盖地地潮他涌来，将他淹没，在失去控制的最后一秒，塞菲安冲进了浴室，打开了淋浴。

　　水流温柔地落下，塞菲安好像重新能够呼吸一般大口喘着粗气，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

　　阿斯特看到塞菲安前一秒还准备袭击自己，下一秒就冲进了浴室，很快便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但始终慢了一步，浴室的门自动上锁，他被关在了门外。

　　“塞菲安！”阿斯特砰砰砰地拍着门，不停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逐渐找回意识的塞菲安从地上坐起，他有些呆滞地看向门口的方向，淋湿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吵死了，闭嘴！”

　　阿斯特拍门的声音戛然而止，终于安静下来后，塞菲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