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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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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后山。
屠惊和晏虺兵分两路,同时动手。
晏虺身形鬼祟,擅长潜行,他带着一队药人,悄无声息摸向医堂。
“敌袭!”
方景行吼了一声,和林清羽一左一右,死死堵在医堂入口。
但晏虺的实力明显高出一截。
他身法飘忽如同鬼魅,袖子里一柄软剑更是刁钻,每次出手都冲着要害去。
方景行空有一身力气,却连对方衣角都沾不着,反而被那诡异的剑路逼得连连后退,几次差点中招。
林清羽的飞刀勉强能拦住那些药人,可在晏虺这种顶尖杀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方师兄!他又过来了!”林清羽急道。
方景行眼看晏虺如一道青烟般掠到跟前,正准备豁出去硬扛。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虫鸣。
是苍轩的声音,透过传音蛊,直接响在他耳畔。
“方景行,别跟他硬拼!”
“这孙子用的是袖中软剑,杀招全藏在左手,盯死他那只手!”
医堂内。
本该重伤卧床的苍轩,这会儿正靠着枕头,慢悠悠喝秦芷刚熬好的补气汤。
外头打得昏天黑地,他这儿却像没事人一样。
上次在黑石谷遭晏虺的追杀,那阴柔刁钻的剑法路数,他记得清清楚楚。
面前桌上,几只传音蛊正轻轻振着翅膀。
他一边喝药,一边对着蛊虫冷静开口。
“林清羽,用飞刀封他上路,别让他近身。”
“把他往百草巷引!快!”
百草巷是丹房后一条窄道,两旁堆满杂物,仅容一人通过。
方景行和林清羽对视一眼,立刻懂了。
方景行故意露了一个破绽,让晏虺的剑气扫中自己胳膊。
他闷哼一声,装作不支,转身就朝巷子里跑。
晏虺冷笑,想也不想追了进去。
巷子又窄又暗,他刚踏进去,身形还没站稳——
“吃我一招!”
方景行突然吼了一嗓子,一脚踹翻旁边装满石灰粉的药材筐。
灰白粉尘瞬间弥漫巷道。
晏虺没料到这手,眼前一白,呛得呼吸一滞。
他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正欲运功震开粉尘,浑身忽然一阵奇痒,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晏虺瞳孔骤缩。
这是……奇痒猪头散!
一定是方景行刚才趁乱撒的!
宴虺恨不得立刻杀了那个咋呼少年,可实在太痒了,就算是他这种刀口舔血过来的,也扛不住。
他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全靠意志力,硬撑着没去抓,握剑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在绷白。
方景行堵在巷口,咧嘴笑道。
“滋味不错吧?这可是我们门主的独门绝招。再不滚,我怕你忍不住把脸抓花了!”
晏虺又惊又怒。
他知道自己中了套,再待下去只会更难看。
他狠狠瞪了方景行一眼,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痒,带着药人狼狈退走。
……
另一边,屠惊仗着一身蛮力,领着一队杀手,在后山横冲直撞。
沈碧与沈逸,带着承技堂弟子,守在通往药园的枫林小道上。
“守住!这里一步也不能退!”
沈碧声音清冷,手中药索甩出去,缠住两个冲上来的杀手。
沈逸握着药镰,护在她身侧。
这片药园是苏巧儿和医堂众人一点点打理出来的,他绝不能让人糟蹋了。
可屠惊带来的杀手,比他们想的还难缠。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疼,哪怕被药索抽得皮开肉绽,动作都不停,反而越打越凶。
一名杀手猛然突破沈碧防线,手中利刃直刺她后心!
“师姐小心!”
沈逸想也没想,侧身挡在她前面。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清晰。
那柄刀从他后背捅进去,从前胸穿了出来。
沈逸闷哼一声,药镰脱手掉在地上,血瞬间染红了前襟。
“沈逸!”沈碧瞳孔一缩。
“快走……守不住了……”
沈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她一把。
沈碧看着他倒在血泊中。
周围同门也在不断倒下,她咬了咬牙。
“撤!带上受伤的,全部往后山退!”
说完,她一把扛起昏迷的沈逸,在几名弟子的掩护下,朝后山深处退去。
屠惊看着那些北暮门弟子狼狈撤退,不屑的狞笑。
“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
他带人一脚踹开栅栏,冲进药园。
可园子里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个小小的亭子。
亭子里,观眠和苍轩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煮着茶,下着棋。
观眠抬头看了他一眼,“屠惊长老,来得正好。要不要坐下,陪老夫下完这局?”
屠惊心里一咯噔。
观眠不是早就废了武功吗?苍轩不该重伤卧床吗?
这两个本该是废人和病号的北暮门顶梁柱,怎么好端端的坐在这儿?
难道……北暮门之前的虚弱都是装的?
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苍轩虚弱咳嗽两声,笑着补了一句,“上来吧,我们一个废人,一个病人,你怕什么?”
这话明晃晃的,就是在挑衅。
屠惊怒吼一声,抬脚就想硬闯,试试虚实。
可他脚刚踏出去,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周围突然成了尸山血海,无数惨死在他手里的怨魂伸出枯爪,朝他抓来,耳边全是凄厉的尖啸。
屠惊被这幻境吓得心神大乱,哪还敢再进。
“装神弄鬼!”
他吼了一声,满心不甘和惊疑,带着人匆匆退走。
等屠惊走后,苍轩那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剧烈咳嗽。
对面的观眠伸出手,将温和内力渡过去,帮他平复气息。
“非要逞能。”观眠低声责备。
苍轩缓过劲儿,调侃:“咳咳……老家伙,我还以为你真要留他喝茶呢。”
观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惜客人胆子太小。”
这局,其实是几天前就布好的。
当时几位长老和门主在医堂商议防御,人手怎么算都不够用。
苍轩躺在病床上,眯着眼睛笑:“后山药园地方太大,守不住。不如……请老门主您出山,陪我这儿病号演一出空城计,布个心魔毒阵,吓吓他们。”
现在看来,效果还真不错。
这些头脑简单的莽夫,果然上当了。
……
北暮门前门。
观风独自对上孤绝。
墨玉扇骨与沉重刀锋□□撞在一起,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孤绝刀法霸道,观风境界本就不如他,还得时刻防着曲珂郁在边上放冷箭、下阴毒,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的身上,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在一次硬碰硬后,观风被震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观风下意识望向月舒那边。
却发现月舒正被无悲和几十个最棘手的傀儡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他紧紧捏着墨玉扇,对着孤绝二人怒喝。
“孤绝,曲珂郁,我知道是你们,五大门派同气连枝,你们却为了一己私欲,把刀口对准自己人,让这江湖血流成河,你们对得起你们祖师,对得起这五派同源四个字吗?!”
孤绝闻言,冷笑出声。
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刚登上雾海门主之位,在藏经阁最深处,看到的一本记载着五派百年兴衰的古老史册。
那上面的一段记载,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百年前,五大门派的初代掌门,都还是五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桃林中,香炉青烟袅袅。
五人并肩站着,各自划破掌心,把血滴进同一只酒碗。
领头的是雾海门的初代门主。
他高高举起酒碗,声音斩钉截铁。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此后五派守望相助,共守武林——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五人一饮而尽,摔碗为誓。
可册子翻到下一页,写的却是初代门主死后,雾海门如何仗着势力最强,一步步打压吞并其他几家附属势力。
什么肝胆相照,从一开始,就只是写在故纸堆里的一句空话。
孤绝眼神无比冰冷,“兄弟情义?不过是强者拿来装点门面的谎话,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
话音未落,他刀势更猛,观风抵挡得越发艰难。
“观风哥哥,别硬撑了。”
曲珂郁放出几只毒蝎子出来,声音黏腻的蛊惑他,“跟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好?来我这里,只要你肯听话,我把整个九涯门都给你。”
观风听得气血上涌,只觉得这话荒谬又恶心。
他咬紧牙关,出手愈发狠厉。
另一边,月舒救下严硕后,与无悲过了几招,察觉对方刀法诡异难缠,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月舒本想用寻常招式将其解决。
一回头,就看到观风已经险象环生。
心里一紧,再顾不上保留。
月舒清喝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正是前盟主月轻隐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成名绝技,山河镇!
月舒虽未得父亲亲传,但凭借着神知境天赋,这一招,早已被他从父亲留下的基础功法中,自己推演出这一招。
掌力奔涌而出,化作无形气浪,瞬间席卷全场。
离得最近的无悲和孤绝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喷鲜血。
周围那些傀儡刺客也被余波扫倒,躺了一地。
整个战场的局面,顷刻间调转过来。
观风怔怔看着那道背影。
清瘦的身影依旧斗笠翻飞,在磅礴掌风余波中,他的衣袂凌冽掀起,猎猎飞扬,整个人散发出镇压天地的浩瀚威势。
这招式,他虽从没亲眼见过,却在江湖传闻里听过。
传说月轻隐的山河镇一出,可逆乾坤定山河,与眼前这一掌,分明一模一样。
他居然……会月轻隐的绝学。
这一刻,月舒在他眼中,熟悉又陌生。
他本以为,经过彻底标记,加上上次月舒展露神知境,自己已经了解了大半的他。
可转眼间,这人又成了一个被重重迷雾裹住的身影,怎么都看不真切。
“噗——”
孤绝口喷鲜血,撑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月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