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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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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舒强行按住他,替他把脉。
少年的脉象混乱不堪。
蛊毒、内力和易感期的信香纠缠在一起,已形成无解死结,任何外力强行介入,都可能让观风爆体而亡。
月舒瞬间明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地坤信香,先安抚他失控的易感期,再以水磨工夫,慢慢化解掉蛊毒。
月舒指尖轻轻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彻底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到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天乾手中。
可他抬起头,看到观风汗湿额发下那双痛苦的眼睛,他再也不想犹豫。
他想,如果这是唯一能救他的方法。
那么,就算万劫不复,他也要试。
他俯身,欲吻观风的唇。
观风立刻别开脸,月舒一怔。
只听观风声音嘶哑的说,“别……别碰我……会……会伤了你……”
月舒的心被狠狠刺痛。
他捧住观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观风……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观风怔怔看着他,桃花眼里水雾迷茫。
月舒趁机吻上观风的唇,将自己平和内力渡过去。
两人衣衫散乱,彻底沉沦。
……
一夜过去,蛊毒终于解开。
观风醒来,月舒正蜷在他怀中沉睡,筋疲力尽。
身上,全是无法掩饰的纯粹梅花信香。
观风心头一惊。
回忆断断续续涌入。
昨晚……又是凌月帮自己解毒……而且,他们还……
观风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他霸道的风信子信香,与凌月清甜的梅花信香,早已密不可分地交缠在一起。
这不再是简单的临时标记。
他们……已彻底结合了。
月舒的乾坤逆脉,也因此发作得更严重了。
观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凌月好像……真的彻底变成了一个地坤。
他将月舒轻轻抱起,准备带他回房。
就在这时,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从月舒衣襟滑落。
观风捡起药瓶,拔开瓶塞,一股极其浅淡的药味传来,带着寒月草和龙涎香的寒香,成分极其复杂。
观风心中一动。
寒月草至阴,龙涎香则有混淆气息之效。
这两种药材,都是用来混淆香气的稀有药草,极少见。观风自己也只在药典上见过。
并且,它散发出的香气,和凌月身上的天乾寒香一模一样。
作为医毒传人,虽未见过此类药丸的先例,却不难推断其用途。
这药是用来压制地坤信香、伪装成天乾的。
乾坤逆脉是假的,药不然在帮他撒谎。
凌月……一直就是地坤。
观风瞬间明白,那天在屋顶上,凌月为什么会问,如果最信任的人欺骗了他。他会怎样。
原来,他其实是怕自己会因这个谎言厌弃他。
观风的心口骤然收紧,满满的全是酸涩疼痛。
他将月舒抱回自己房间,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打来热水为他擦洗身体。
月舒白皙腰背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抓痕齿痕。
观风看着,心中愧疚难当。
他没想到,昨晚的自己,居然会这么粗暴失控。
月舒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观风满眼自责地看着自己。
他发觉自己浑身清爽,衣衫已被换掉,脸颊瞬间红透。
观风帮他清洗了身子……那他一定也发现了自己凝香丸的秘密。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暴露了。
他羞耻又恐惧,下意识别开脸,用极小的声音逞强道。
“昨夜……只是为了给你解毒。可你不知节制,弄得我……很疼。”
观风自知理亏,连忙端来早已备好的清粥小菜,“是我的错。我给你备了些吃的,先补充些力气,好吗?”
月舒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
他吃的心不在焉。
如今身份暴露,他怕观风会因为他是地坤疏远自己。
可观风却一句没问。
他只是将所有需要批阅的公文,都搬到月舒房间里处理。
月舒在床上休息,他就在一旁桌案上批阅。
月舒轻轻咳嗽了一声。
观风仿佛立刻察觉,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专注地看着他喝下。
午膳时,观风端来亲手熬的粥。
月舒浑身无力,不想动弹。
观风便坐到床边,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月舒嘴边。
月舒犹豫一瞬,还是张了口。
入夜,观风吹熄了桌案上的蜡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月舒问,“夜深了,你还不去休息?”
观风将被褥在床边的软榻上铺好,头也不回地说。
“不行。同心蛊余毒虽已逼出,但谁知道还会不会反复。你得守着我才行。”
月舒还想说什么,可见他背影不容置喙,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躺着,心中却翻江倒海。
观风这一整天无微不至,却绝口不提他地坤的身份——这是为什么?
是在可怜自己吗?
还是只为补偿昨夜的过分?
等补偿完了,是不是就会将他这个骗子彻底抛开了?
他越想越是不安。
观风铺好床,却没有躺下。
空气中,月舒的梅花信香,格外紊乱紧绷。
他走到床边,静静坐下,不容拒绝地,将装睡的人揽入怀中。
月舒的身体瞬间僵硬,想挣扎,却被观风抱得更紧。
观风将下巴抵在月舒的颈后,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他在他耳边极轻极温柔的说,“凌月……别怕。”
他深吸一口气,那纯粹清甜的梅花信香,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他继续低语道:“我都知道了。”
怀中的身体骤然绷紧。
观风没给他退缩,手臂收得更紧,声音笃定。
“但不管你是地坤,还是天乾,还是什么乾坤逆脉,你都是我喜欢的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月舒听着少年热烈的心跳声。
心中所有不安恐惧,渐渐烟消云散。
他喉结克制的滚动了一下,一滴泪沿着眼角淌下。
良久,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两人相拥而眠。
……
北暮门温存之时,黑石谷,不见天日。
苍轩潜藏在山壁阴影里,以龟息术敛去全身气息。
之前,他伪装成一个商贩,用珍藏百年的猴儿酒,换掉一个亡命徒半辈子的赌债后,才从其口中,问出这条通往黑石谷的隐秘路径。
苍轩一路潜入谷中洞窟里。
洞窟深邃幽闭,里面一排排的人静静的站着,穿着各门派或是江湖人的装扮,明明是站着的,眼神却没有神采,皮肤光泽蜡黄不自然。
这些人……都已成了傀儡。
苍轩心中怒火滔天。
看来,眼线冒死传回的消息,果然不假。
这里正是雾海门与九涯门最紧要的秘密据点。
江湖上那些无故失踪的人,恐怕都汇集于此!
他正愤慨,两道身影走入洞窟。
正是孤绝与曲珂郁。
曲珂郁的声音病态兴奋。
“门主,这批材料已经快完成了。这些傀儡内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听话,傀神丹,越来越完善了。”
“我的千丝傀儡蛊正在涵养,以傀神丹为最后药引融入蛊虫,威力将无可估量。”
孤绝声音冰冷如铁。
“武林大会之前,这支杀手必须完成。”
“我倒要看看,那些满口仁义、只认盟主殿牌位的正派掌门,见到这些悍不畏死的傀儡时,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叫嚣!”
两人又说了些炼制细节。
苍轩躲在暗处。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起,令他遍体生寒。
这两个五大门派的门主,竟将人命视同草芥!
若这傀神丹流散江湖,整个武林都将被他们操控。
他必须带一枚回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观风和老门主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苍轩悄然潜入洞窟深处。
辗转许久,终于寻到一间炼丹石室。
室中寒玉石台上,一枚丹药躺在玉盘中,通体血红,如心脏般微微搏动,散发着幽幽血光。
这就是傀神丹了。
只是,它看起来气息不稳,光华流转不定,显然只是半成品,可苍轩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冲上前,一把抓起丹药。
“什么人!”
厉喝自身后响起。守卫密室的林琅与李望已追了上来。
苍轩暗道不好,运起轻功,向外逃去。
林琅和李望紧追不舍。
苍轩是北暮门情报长老,常在江湖走动,林琅已认出他背影,厉声喝道。
“北暮门长老苍轩!你身为名门正派,竟敢在此行窃,盗我雾海门重宝,简直不知廉耻!”
苍轩回头冷喝:“行窃?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师父正与九涯门那等邪道勾结,草菅人命,将活人生生炼成杀人傀儡!这也配叫名门正派?!”
林琅追击的身形,猛然迟滞一瞬。
将活人炼成杀人傀儡?
怎么可能!
师父高义,连那些顽劣散人都想着教化,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这苍轩,定是想污蔑门主,扰乱人心!
他立刻厉声反驳:“胡说八道,你这等邪魔外道,休想污蔑门主!”
“冥顽不灵!”
苍轩眼中闪过不屑,趁着这一瞬空隙,身形一转,已将林琅和李望甩开数丈,消失在通道尽头。
却在出口处,撞上一个幽魅般的身影,九涯门护法宴虺。
苍轩心中一凛,他没想到晏虺会守在这里。
脸上堆起招牌式的笑容,拱手道。
“哎呀,晏护法,真是巧啊,在下路过迷了路,正想找人问问出口呢!”
晏虺一言不发,袖中软剑悄无声息刺向苍轩心口。
苍轩格挡不及,被他的阴柔粘腻的剑法划破了手臂。
麻痹剧痛瞬间传来,苍轩心知中了奇毒,不敢恋战,扬出一把毒粉,趁着晏虺闪避,拼着重伤,头也不回向谷外逃去。
一路逃至北暮门地界,终于力竭倒地,被守山弟子救回。
警报骤然拉响。
山门外,晏虺身影悄然浮现。
一名鬼面刺客低声请示:“晏大人,是否杀进去?北暮门此刻必乱。”
晏虺冷冷瞥了眼灯火通明的山门。
主人吩咐过,武林大会前不可与北暮门正面冲突,以免打草惊蛇。
况且,苍轩已中了主人最得意的化血奇蛊,无药可解。
纵是那医毒双绝的观风,也救不了。
只是……他带走了一枚傀神丹半成品。
怕是会很麻烦。
“走。”晏虺冰冷吐出一字,身形没入黑暗。
……
第二日,观风与月舒在晨光中醒来。
观风正拿起梳子,准备为月舒梳理长发,严硕却突然闯了进来,连门也没敲。
月舒迅速缩进被子里。
观风有些恼火。
“严叔!你这是做什么?连门都不知道敲了?”
严硕看到两人这副亲密的姿态,脸色愈发不悦,但此刻已顾不上这些。
他声音沙哑:“苍轩出事了,被弟子从山门外抬回来的,人已经不行了。”
“什么?!”
观风大惊,立刻起身冲了出去,月舒紧随其后。
医堂里,苍轩面色如金纸,气息奄奄躺在病榻上。
连隐居多年的观眠,也被惊动,亲自前来为他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