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第二天,简陋草庐里,三人围着一张破旧木桌吃饭。

      观风为了表达感谢,端起粗糙陶碗,对药不然道。

      “前辈,多谢收留之恩,晚辈敬您一碗。”

      药不然本想挥手赶开,但瞥见儿子药默轻轻拉着他的衣角,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期盼地看着他。

      这是儿子失语后,第一次对外人流露出亲近之意。

      药不然心中一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杯酒下肚,药不然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闻到观风身上淡淡的药酒味,说。

      “小子,你身上这股子药酒味,跟你爹观眠那老顽固当年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那是用来强行冲破武功瓶颈的猛药,你这嘛……顶多算是驱寒提神的玩意儿,差远了。”

      观风顺势问,“前辈与家父以前熟识?”

      “哼,熟识谈不上。”

      药不然冷笑一声,“江湖上的人喜欢把我们俩凑在一起,叫什么南药北观,老夫可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们唯一一次正经打照面,就是四年前,在那倒霉的寂雪渊,为了那株狗屁雪魄冰莲,成了冤家对头。”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我的瑜儿……也不会死!”

      观风的心骤然一沉,他抓住机会,小心问道。

      “前辈刚才提到寂雪渊……家父也曾在那处受过重伤,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不然哼了一声:“你爹没告诉你?”

      观风沉默片刻,摇摇头,“家父只说是为了一株圣药,与别的门派发生纠纷,其中细节,讳莫如深。”

      “哼,你爹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药不然道,“总以为自己能看透人心,结果呢?还不是跟我一样,被那帮杂碎耍得团团转,遭了不公,连自己儿子都不敢告诉。”

      观风心口被戳痛。

      他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前辈,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药不然眼中布满血丝,猛灌一口酒,恨声。

      “四年前,我得到一本古籍残篇,说寂雪渊有雪魄冰莲,能治好我妻子寒疾。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可到了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狗屁雪莲,只有一个同样被骗来,你那个自作聪明的爹。”

      “我们俩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群黑衣人就从雪地里冒出来,逼我们交出两家的医毒典籍。”

      “我的瑜儿……我的妻子……就是为了护着默儿,死在了那群畜生的手里!他们还用默儿的命来要挟我,逼我交出药王谷世代相传的医经!”

      “你爹也没好到哪去,他为了护着他老婆,也身受重伤,最后还不是一样被逼着,交出你们北暮门那本《万毒归元录》的残篇,才捡回一条命!”

      随着药不然嘶哑痛苦的讲述,观风的瞳孔逐渐剧烈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寂雪渊的另一个版本。

      以往问起,父亲观眠总是讳莫如深,只说为争夺顶级药草与别派发生纠纷,才受了重伤。同行的严硕也闭口不言,让他不要多问。

      他们从未提过伏击,也从未提过《万毒归元录》曾被夺走。

      为什么?

      这和最近发生在北暮门的刺杀……有什么关系?它们都是孤绝的同一个阴谋吗?

      观风心中疑云四起。

      ……

      三天后,谷中紫色瘴气渐淡,林间隐约露出路径。

      药不然一大早就到客房外吼道。

      “喂,瘴气散了,你们两个麻烦精也该滚了,别赖在我这穷地方招祸!”

      观风二人正好在收拾行囊。

      观风早已习惯他的脾气,笑着拱手,“多谢前辈这几日收留,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北暮门定当效劳。”

      “少来这套!”

      药不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观风与月舒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一直安静蹲在角落的药默忽然站起来,小跑到篱笆边摘下一朵小花,递给了月舒。

      月舒微怔,蹲身接过。

      药默看着月舒,乌黑眼瞳里充满孺慕不舍。

      他抿抿干裂的嘴唇,生涩的叫了一声,“哥哥。”

      时间仿佛静止。

      药不然本还想再骂两句,乍闻这细若蚊蚋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

      四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儿子开口。

      他震惊得眼眶通红。

      猛然转过身,背对他们,飞快用手背擦眼角,声音更凶。

      “还愣着干嘛,快滚……”

      “我院子里那些宝贝,少一根,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扒了你们的皮。”

      观风和月舒对视一眼,没再多言,对着药不然背影深揖一礼,转身踏上出谷的路。

      ……

      九涯门密室。

      孤绝正对着墙上的势力分布图前,沉思着。

      曲珂郁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一只七彩蜘蛛。

      宴虺出现在密室中央,单膝跪地。

      “观风哥哥人呢?!”曲珂郁见到他,声音尖锐,“你没把他带回来?!”

      晏虺的身体微微颤抖,沉声道。

      “主人、门主,属下无能。追击途中遭遇神秘音波攻击,药人大乱。待属下重整追上,他们已逃入了无回谷。谷中毒瘴能屏蔽一切气息,引路蝶失效,属下不敢深入,只能撤回。”

      曲珂郁听闻观风逃脱,气得捏爆了手中的七彩蜘蛛。

      粘稠汁液顺着指缝流下,他声音阴冷。

      “音波攻击?你是在为无能找借口,还是……故意放走了我的观风哥哥?”

      晏虺沉声道:“属下不敢。那笛声频率诡异……不仅药人,就连属下也心神不宁,内息紊乱。”

      “废物!连个人都追不上,我要你何用!”

      曲珂郁还要再骂,却被孤绝抬手制止。

      孤绝神色凝重。

      这世上,能以音律扰乱神魂的功法,除了星辰门《星河曲》,他想不出第二个。

      失踪已久的麟古……现身了。

      那个神秘高手,果然是他的人。

      孤绝让宴虺先退下。

      他对曲珂郁说:“麟古……现身了。你这个下属,不是他的对手。”

      曲珂郁烦躁不甘。

      观风明明就要变成他的人了,差一点就能成为只属于他的禁脔。

      为什么总有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冒出来阻挠?

      孤绝转身走到地图前,负手而立。

      麟古与那神秘高手联手,北暮门愈发难攻。再派刺客也只是送死。

      如今他要把所有精力与棋子,都押在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上。

      《傀神心经》炼制的傀儡已初具规模。

      他要在那天,带着他最完美的作品,让整个江湖都跪伏在他脚下。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底牌。

      孤绝问曲珂郁:“千丝傀儡蛊,准备得如何了?”

      这千丝傀儡蛊,正是曲珂郁受《傀神心经》启发,结合九涯门秘术所创,比药人更恐怖的杰作。

      它无形无色,能通过特制熏香侵入人体,直接操控人的神魂,将活人,变成神智混乱的傀儡。

      曲珂郁舔舔嘴唇,病态的笑了起来。

      “门主放心,蛊虫已到最后的蕴养阶段,只待蛊引香在武林大会上燃起。届时在场所有人……都将成为最听话的提线木偶。”

      “我一定会给所有人——尤其是观风哥哥,一个天大的惊喜。”

      孤绝冷冷瞥了他一眼,“哼,最好别让我失望。”

      商议完毕,两人各自散去。

      孤绝回到雾海门主殿,脸上阴霾未消。

      “观风……这一个月,你最好安分些。”
      “否则,我会让北暮门活不过武林大会那天!”

      他周身杀意弥漫,大步走入殿内。

      此时,屠惊正带着林琅和李望从远处走来。

      屠惊一见到孤绝,立刻抱拳请战,眼中光芒嗜血。

      “门主!那些散人野狗害我们失了矿场,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请门主下令,让我带人去踏平黑水泽,让他们知道代价!”

      林琅和李望在他身后,也跃跃欲试。

      孤绝却摆摆手,悲天悯人的说:“不得无礼。那些散人亦是江湖同道,只是误入歧途,顽劣不堪。黑铁矿场之事,错在我们教化不力。”

      他想起黑石谷还需人手戒备,以防再生变故,便看向林琅和李望,叹了口气:

      “为师近日寻得一处上古遗迹,名为黑石谷。谷中奇花异草能洗涤心魔、净化神魂,更有九涯门曲门主在此炼制清心丹,可助那些冥顽不灵之人重归正途。”

      孤绝又叹一声,仿佛真为天下苍生忧心。

      “此乃造福武林的大善之举,为师不忍其被宵小打扰。林琅、李望,为师命你二人即刻率一队精锐,前往黑石谷,守护丹房重地。”

      “切记——任何人擅闯,格杀勿论!”

      林琅和李望闻言,心中对师父愈发敬仰,抱拳。

      “是!师父!弟子定不辱使命!”

      ……

      九涯门附近一处小山村。

      观风和月舒在一个茶棚歇脚。

      两人换了身行装,混在南来北往的江湖客中,并不起眼。

      邻桌传来几声议论。

      “青斗门的洛掌门可真是个狠角色!当着祖师牌位,亲手宰了好几个出卖师门的内鬼,血都溅到牌位上了。”

      “可惜啊,害死他大弟子萧羽的罪魁祸首,已经投了雾海门。洛掌门鞭长莫及,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

      “青斗门这事儿还算小的。雷啸天那边才叫惨——听说他带人去端乱石岗那个黑铁矿,结果人家倒好,一把火把整个矿都烧了!”
      “里头被抓去当苦工的散人,没几个活下来……可怜呐!”

      “都说那矿场是拜火教的据点,也不知真假。如今一把火烧了,死无对证。”

      “最怪的就是这个!以前天天听说拜火教灭哪个小门派,如今一点动静都没了。这江湖……安静得瘆人。”

      “是啊,比天天死人还让人心里发毛。总觉得……是在憋什么大招呢……”

      观风摇着扇子,静静听着。

      原来自己前往九涯门这短短半月,江湖上已发生了这么多事。

      听到黑铁矿场,他立刻想起在九涯门偷听到的对话。

      孤绝这是断尾求生。

      他在韬光养晦,积蓄力量。

      不久之后,江湖势必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看向月舒,压低声音道。

      “凌月,这江湖怕是要出大事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北暮门。”

      月舒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两人离开茶棚,路过村口时,瞧见一个身影。

      一个老妇人坐在村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杜若香囊,痴痴望着远方。

      月舒看到那香囊,瞳孔微颤。

      他记得——在九涯门里,那个叫杜若的弟子,便是这样攥着它,呢喃着娘亲的。

      可这个可怜的母亲,再也等不到儿子回家了。

      他将一袋沉银子和一些干粮衣物,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石磨上。

      夕阳下,观风看着月舒沉默哀伤的侧脸,默默握紧拳头。

      他绝不能再让杜若那样的事发生。

      一定要让孤绝和曲珂郁,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