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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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监督室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鹫匠锻治双手背腰，望着窗外的月亮。
“咔哒。”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鹫匠锻治微微转头看向进门的人。
“教练，为什么……？”进来的人是新三年级的二传手濑见英太。
“为什么同样是个性鲜明的二传手，及川彻可以成为球队主力选手，而你不能？” 鹫匠锻治帮濑见英太补充完他的问题。
濑见英太微低下头，带了些许委屈地说道：“我知道我太过追求个性，在目前的白鸟泽并不需要我这样太想展现自我实力的二传手，因为牛岛的实力已经足够突出，只要能够发挥他百分之一百的实力我们就已经很强大，但我不理解的是：及川彻不也一样？”
“及川彻是能发挥场上所有球员百分之百的实力，而不仅仅是能发挥牛岛百分百的实力。”鹫匠锻治断言道，“这就是你和他之间的差别。”
濑见英太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大受打击。
“及川彻，他有杰出的领导能力、组织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鹫匠锻治对及川彻显然是格外欣赏，“这种能力，放眼全国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如果现在是决定球队胜败的关键局点，球传到你的手上，你自己二次扣球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但传球给王牌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二十。这时候，你会选择传球吗？”
濑见英太依旧睁大了双眼，神色中似有犹豫。
“这个问题，之前某次和青叶城西合宿的时候，我也问过及川彻，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传给王牌’。”鹫匠锻治眼前浮现出那时候脸蛋还稍圆的小屁孩及川彻的形象，那时候那位骄傲的二传手，就已经噘着嘴双手叉腰对他说道：“当然是传给王牌啊，既然我已经做出传给他扣球成功率高于我自己扣球的判断，干嘛还要自己扣球？这不是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吗？”似乎他问的这个问题十分好笑。
“你会犹豫，是因为你心里还是有‘想要自己出风头’的想法。”鹫匠锻治说道：“比起及川彻，除了洞察能力、领导能力、组织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最关键的是你缺乏身为二传手的自我牺牲精神。”鹫匠锻治瞥着濑见英太，“二传手，是一支排球队里最需要隐藏起来的角色。他是队伍的指挥官，是队伍的大脑和心脏，是最不能够轻易暴露在敌人面前的角色。英太，明白这一点，你才能成为一个好的二传手。”
濑见英太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感激道：“谢谢教练，我先走了。”
“咔哒。”“砰！”背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鹫匠锻治又回头看向那轮月亮。
日月争辉，月亮只有靠着强劲阳光的反射才能发光，而排球场上，也只有攻手们的扣球才能证明二传手的传球布局没有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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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见英太走进食堂的时候，岩泉正在督促着队员们好好吃饭，及川彻坐在牛岛若利对面，吃饭的速度丝毫不落下风，相对而言，青叶城区的其它队员，吃饭速度就要比泉校区慢一些，可以看出三碗大米饭对他们来说还是很有压力的，看来青叶城区以前并没有这样的硬性要求。
“你们不需要吃这么快的。”牛岛若利的嘴里还塞满饭，口齿不清地说道：“泉区学院虽然规定每顿至少吃三碗饭，但并没有规定时间，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吃也是可以的。”
牛岛的话刚说完，就发现青叶城区的人吃饭速度更快了。
濑见不由得边打饭边笑出来，心想着若利真是一点儿没感觉到他这话几乎与挑衅无异，这分明就是在说青叶城区的人吃饭慢嘛。
“哇哦~”坐在牛岛若利身边的天童以夸张的姿势靠到牛岛身上，对着对面已经干完三碗饭的及川说道：“及川队长已经吃完三碗饭了耶~”
及川彻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似的，瞪着天童说不出话来。
坐在及川对面的牛岛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筷子把及川夹在一边的菜花放到及川的面前，严肃道：“不要挑食，挑食不健康。”感情迟钝到旁边的天童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及川彻忍不住对牛岛怒目而视，拿起筷子猛地夹起菜花塞进满嘴的饭里咬起来，稍加咀嚼后站起身来收好食盘，说道：“我先去练习了。”
“及川。”牛岛似乎丝毫没感受到及川对他的厌恶，站起身来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饭后不要激烈运动，先去散会儿步。”牛岛若利看见及川彻，仿佛化身为操心的老妈子，“还有，明天要体检，今晚不要过度训练。”
“知道了！”及川已经走入夜色，心想自己来到泉校区怎么感觉多了个妈妈？
天童觉还是笑得十分欢愉，对牛岛若利说道：“彻君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嗯。”牛岛吃完最后一口饭，答道：“他很好，很有趣。”似乎只要夸及川，你就可以和牛岛若利成为朋友。
岩泉一早就吃完了三碗饭，对牛岛这种“及川彻哪里都好”的言论表示嗤之以鼻，“你可不要太宠着他。”
“及川他值得。”牛岛把食盘端起来，准备拿给食堂阿姨，肯定地回答道。
岩泉一突然间明了为什么两位教练都选择让他当副队长而不是选择牛岛若利，敢情不是要他帮忙制住其他队员，而是要他来制住及川彻啊？不然搁牛岛对及川的这种宠法，岂不是没两天就鸡飞狗跳倒反天罡？
牛岛走完校园一圈踏进排球馆时，及川已经开始在练发球了，他始终觉得今天晚上应该做一点儿负重训练就好，过多的训练会导致肚子饿，等会儿十点以后又不能进食。
“及川他每天晚上都会练发一百个球的。”岩泉似乎也是刚刚赶到，“从十年前开始打排球时就已经是这种习惯，雷打不动。不发完一百个球，他睡不着。”似乎是看穿了牛岛想要阻止及川的行为，岩泉补充道。
……十年……每天晚上一百个发球……牛岛若利双手抓着小排球，看着及川彻的跃动，看着他站在发球区，身形挺拔如松，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而摇动，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将排球高高抛起，几下跑步助跑，手臂如展翅的雄鹫，力量在肌肉间凝聚。瞬间，他猛地一跃，身体腾空而起，仿佛要与天空拥抱。右臂如利刃划破空气，球在掌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对面场地，气势如虹。哪怕已经看过他的上百次发球，牛岛若利还是会因为及川彻的发球姿势感到赞叹，无论是腿部的曲线抑或是腰部的曲线，每一个动作都堪称完美无缺，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看的发球姿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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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起床换衣服，刷牙洗脸。
泉校区的训练非常有规律：早晨6点集合，开始跑步，7:20食堂开饭，8点开始回教室做课前准备，8点半开始第一节课，到12:20结束，12:20到13:00为午餐时间，13:00开始下午的课程，到14:50结束，之后开始社团训练，直到18点食堂开饭，饭后开始自主训练，也可以在教室里晚自习，教室将会开门到晚上22点， 23点宿舍开始断电关灯。
但现在还是在春假假期期间，学校里只有各大社团的队员们在春训，因此除了食堂开饭时间以及宿舍断电关灯时间与往常一样之外，其余时间都由各大社团自己安排。
今天因为排球部要体检体测，因此齐藤教练早早就交待食堂要留饭。跑步结束后，鹫匠教练就让大家先放松肌肉，然后回去洗澡换身衣服，准备做体检。
及川彻一大早就在和牛岛的赛跑中气喘吁吁，丝毫没有身为队长的感觉。可是他这么一个人，似乎是生来就是焦点，整个白鸟泽的目光都在跟着他转，别的不说，队伍的凝聚力倒是真的更上一层楼。
和牛岛若利一起并肩走进体检区域，及川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爸爸！”/“爸！”
及川彻和牛岛若利不约而同地喊出同一个词语，而后目面相看，双方都感到十分意外。
跟在他们身后的队员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天童觉还歪着身子，打趣道：“及川和若利难道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已经捂住嘴笑出了声。
被喊“爸爸”的两个人四目对望，总算是满是络腮胡的那位先开了口，“及川教授的儿子也在这里读书啊？”
“诶。”回答的那位中年人身披白色大褂，双手插在白衣大褂的衣袋里，闻言伸出手向及川彻招呼道，“阿彻，过来。”
与其同时，满是络腮胡的那位也招呼牛岛走过去。
双方几乎是同时将自己孩子按下去鞠躬，让站在后面的队员们都大吃一惊，松川一静更是单手架在花卷肩膀上笑道：“怎么整得和夫妻对拜似的？”
“犬子及川彻，原本是在青叶城西念书的，今年因为青叶城西并入白鸟泽，因此过来泉校区这边读书，是排球队的二传手。”及川藤丝毫不受其他人的影响，规规矩矩地按着及川彻把话说完，“阿彻，这位是空井崇教授，是国内外知名的职业训练指导员。”
“叔叔好。”基本的礼貌，及川彻还是有的。
“若利，这位是日本顶尖的外科医生，也是白鸟泽大学医学院的教授。”空井崇也按着牛岛若利，“你及川伯伯也是爸爸大学时的学长，我们都毕业于东京大学医学院。”
“伯伯好。”牛岛若利打完招呼，双方都站直身子来。
“犬子初来乍到，还望令郎多加照顾。”及川藤伸出手与空井崇相握。
“哪里哪里，都互相照应嘛。”空井崇也是双手握住及川藤的手，以示尊重，“及川教授日理万机，今天怎么会亲自过来给孩子们做体检？”
“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没日没夜，已经很久没见到阿彻了。”及川藤收回手，摸了摸后脑勺，“这不就只能趁着‘下乡入校入企’的机会，过来看看孩子吗？”及川藤眼见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已经比他还高，欣慰地揉了揉及川彻那头与自己发色完全一致的头发，“阿崇你呢？不是听说你去美国了吗？”
“你这么叫我我可就舒服多了。”空井崇看着眼前这位戴着细框眼镜、留着茶褐色短发的旧日同学，笑道：“还以为几十年不见你就和我生疏了呢？”
“怎么会呢？”及川藤笑言，“阿彻，以前我和你空井叔叔也曾是大学校队的队友。”
“啊？怎么从来没听爸爸说过？”及川彻感到十分意外。
“都是些陈年旧事，也没什么好提的。”及川藤回答。
“当年你毕业后完全没加入任何排球队，我也是感到意外和遗憾。”空井崇怀念地说道：“你那时候的技术真的是太好了，时至今日，我还是能记得接到你的托球时的手感，那种轻轻挥出手去，就能准确无误把排球按下去的感觉，我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
“阿崇真是谬赞了。”及川藤又把双手插回兜里，“你知道，排球于我而言终究只是爱好，我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医生，打排球也只是为了锻炼外科手术时连轴转的体力而已。”及川藤爱怜地看着及川彻，继续说道：“二传手和外科医师一样，是个不能手抖的位置，那时候我觉得在排球队里打二传，对我的未来职业有帮助。”
“原来如此。”空井崇满意地搂着牛岛若利的臂膀往里面走，“我们俩边说边走吧，别耽误孩子们体检。”
“刚说到哪里了？”众人井然有序地排队体检，耳边远远地传来空井崇和及川藤聊天的声音，“我也和你一样，受到白鸟泽邀请，趁着工作的机会，回来看看若利。”
“哦，原来是这样。”及川藤将及川彻检查完的各项报告递给空井崇。
“及川学长可能不知道，我以前也是白鸟泽的学生。”空井崇接过及川彻的报告单，自豪地说道：“在我的那个时代，白鸟泽是称霸全国的一代，那个时代的白鸟泽王牌更是名副其实的日本第一高中王牌。”
“哦？”及川藤接过牛岛若利递过来的报告，翻了翻之后签字，“我高中时代倒是没怎么专心打排球，那时候一心扑在学业上。”
“不一样。”空井崇从及川藤手中接过牛岛若利的报告，“我俩虽然都是东京大学医学院的，但临床医学的分数可是比运动人体科学高出一大截。”空井崇仔仔细细地看着牛岛若利的报告，“两个孩子的身体素质都非常好，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嗯。”及川藤点点头，对牛岛若利和及川彻说道：“你们俩先去吃早餐，肚子饿了吧？”
“那父亲，我就先走了。”牛岛若利牵起及川彻，就往外走去。
“爸爸再见。”及川彻一手被牛岛若利牵着，一手和父亲挥手告别，神态里似乎被这一大清早一连串的事情弄得有点儿懵，直到走出体检区才想起甩开牛岛若利的手，“小牛若你干嘛牵着我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完双手环胸走在牛岛若利前面。
“及川伯伯让我照顾你。”牛岛若利总是能够在一大串话语里提取重点。
“你别再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及川彻大跨步地走着。
“及川。”牛岛若利跟在及川彻身后，“你为什么总是生气啊？”
“你说为什么？”及川彻张牙舞爪地指着牛岛若利，“因为小牛若是个大笨蛋！”
“刚才体检前给你买了个牛奶面包。”牛岛若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面包，递给及川彻。
“哼！”及川彻夺过牛奶面包，拆了包装袋咬进嘴里，“小牛若怎么知道及川大人喜欢吃这个？”
“以前杂志上看过。”
采访过及川彻的杂志也就一本，那是及川彻初三拿下宫城县第一二传手的时候，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牛岛也记着，及川彻一时间竟有点儿感动，“看在你给及川大人买牛奶面包的份上，以后晚上自主训练时，及川大人给小牛若托一百个球吧。”其实早就想尽早适应牛岛若利的左手扣球，但及川彻这个人就是这么别扭。
“好啊！”牛岛若利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以后我都给你买牛奶面包。”
“算你乖。”及川彻吃完牛奶面包，和牛岛若利一起并肩走到食堂。
天空上朝阳升起，月亮未落，竟是难得的日月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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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体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