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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以淑女的形象,变鬼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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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阿嬷,我回来了。”
小姑娘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些乐趣的话,一蹦一跳,背着一篮子溪鱼就进了矮墙篱笆土院子。
那什么叫矮墙篱笆土院子呢?用黄泥混合稻草做成的泥砖,堆成半人高后,再在上面插上篱笆,就叫矮墙篱笆土院子。
小姑娘原地转两圈后,将鱼篓挂在了篱笆上,就着石台上,用竹管引来的山泉水,就洗杀起了溪鱼。
溪鱼不大,用油将之煎至金黄,一口一个香脆。正因为溪鱼只有五根手指般大,里面的刺被油炸的脆脆的,小心点吃,也很香脆。
“阿嬷,县里来了户富人,穿着很好看的衣裳,她还给了我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方。要真是有钱人家,怎的,来我们这里?”
小姑娘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银子塞给阿嬷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一边忙一边说:“我起初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只当是小夫妻下乡来避暑的。”
阿嬷又问了,“小夫妻?长得怎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有啊!男的长的非常非常好看,有鼻子有嘴巴,女的长得也好看……前凸后翘,杨柳细腰,眉目间流光万彩……女的长得真的非常好看。”
阿嬷听小姑娘说的话,非常不高兴,她以为这是小姑娘故意戏弄她,“什么叫,男的长得有鼻子有眼?”
小姑娘也不高兴了,阿嬷年纪大了,就爱唠叨来,唠叨去,语气也不平缓了,有些急躁,“这么说吧!那男的就是一千个好看的人里面的其中一个。好看,但没到和女的一样好看。”
阿嬷嗤笑一声,开始揶揄这个自幼失去双亲的孙女,“囡囡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小姑娘立即否认道:“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人家不算很好看?你分明是有了喜欢的人。”阿嬷笑嘻嘻走到小姑娘身后,笑地露出了两颗玉米牙,“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也不小了。”
不小了。是啊!她是不小了,早该成亲了。在毕安县,女子十四岁,便可嫁予人成亲。
“阿嬷,你把这些鱼炸了。我去接客人。小姑娘说完,甩了甩手,冲了出去。最后一条鱼,没有掉进篮子里,反倒掉在了石台上。最后是阿嬷捡起来的。
“喂!囡囡,你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阿嬷后面再说了什么,小姑娘囡囡已经听不太清楚了。管她呢。
福笙瞥了眼亦步亦趋的某人,心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酸涩,也许,他们之间,就只剩下孤寂的三言两语,“怎么,我去应个约,你也要跟着去?”
冀南迎着娘子的冷待,迎难而上,语气十分诚恳,“我说过的,我当真非你不可。”
福笙原本还想逗一逗冀南的,最后还是不忍心辱了自己一身好素质,怒极反笑,“行了。我不走,也不和你和离,行了吗?”见人依旧不为所动,她还真笑了,笑成了阳春三月,“清檀脚崴了,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当然了,我们也不能辜负人家小姑娘的一番美意。”
冀南闻言,自觉自己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娘子想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亲亲。
于是乎,冀南就水灵灵挨了福笙娘子的一巴掌。掌声清脆响亮,一看就是用了力的。
福笙语气平淡淡道:“你很脏。”就离开了。
主角一走后,屋内响起了掌声,原来是躲在角缝里的冀清檀,“该,活该,该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嫌臊的慌。”
冀南:“……”
毕安县很像云南,有着层层叠叠的梯田。像这样的土地,毕安县的百姓还农耕了很多东西。像拳头大小的芋头,险些没将福笙吊成翘嘴,“哇塞,这里真是太好了,爱了,爱了。”
一想到现在,她就要去吃芋头饭,鼻间就萦绕着一股香味,是家的味道。不行,人怎么会进化成两条腿走路的?靠飞的,难道不行吗?就像这样。
福笙到小姑娘家吃完饭,准备回来时,天已经黑了。阿嬷给了她一支蜡烛,蜡烛比灯笼还要经济实惠些。只不过,倒是麻烦了福笙,一直将蜡烛护在怀里,“好吧!我承认,他们一家是挺抠门的。”
抠门?也许吧!可那盆猪油吃着也不像是烂泥巴。
——
“哥,嫂嫂怎么还没回来。”
“哥哥。我嫂嫂呢?”
“阿兄,该不会是你长得太丑了,嫂嫂借机溜了吧?”
“冀南!冀南!你快把我阿嫂还我。”
“嘻嘻,哥哥,要不我们换个身体。”
忍无可忍的冀南,一个茶杯摔向门外的冀清檀。茶杯里的水散了一路,撞到门后,“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本以为能把门外那只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雀儿吓走。没想……
“呦!冀南你这只癞蛤蟆,吃了桃花,还想吃天鹅肉?我呸!舔不知耻,臭不要脸,没脸没皮。我可告诉你,我嫂嫂可是有很多人追的。官家近臣张谦大人喜欢她,官家的儿子也喜欢她,淮州首富也喜欢她。这么多优秀的人喜欢她,你一个八品小官,你好意思吗?”
冀南沉默一会儿后,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默默打开房门,提着一盏灯笼离开了。至于嘱咐什么的话,他想完全没有必要。
他一个人走在漆黑的路上,毕安县不富裕,他也是早知道了的,但还是心理准备做少了。毕安县上的路,一坑一洼,一脚踏下去,给人一种失重的感觉。
忽然,远处亮起了一抹亮光。起初,只有一个小点,后来小点逐渐变大。
来人正是他的娘子福笙,可是,她的脸,正以一种奇怪的形式变化着。积血越积越多,从刚才的嘴角一红晕,变成了青如墨汁的一大片。
“表兄?表兄,来的正好。”福笙喜出望外冲过去一把钻进了冀南怀里,“你都不知道,这蜡烛小的可怜,灯光还是暗黄色的。吓死人了,还好,你来了。”
“……”
福笙见冀南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以为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追了上来,也是吓得呆愣了许久,声音一颤一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完整一句,“……真……有鬼?”
“嗯。真有。”
福笙一听,妈呀!真有鬼,吓得一头撞进了冀南胸口上。书生身子有些单薄,去透露着丝丝热气,“该不会是聂小倩来战宁采臣了吧?”
冀南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指僵硬地拍了拍“聂小倩”的肩膀,喉咙里卡了很多话,但最终只是善意提醒道,“都说了让你提防些,你怎么就不听呢?好了,现在死了,你倒是回来找我了。那我之前说的,你怎么不听。你是不是虎啊!这下引魂灯……引魂烛灭了,你还能投胎吗?啊?!”
男人吼出口的声音有些大,福笙掏了掏耳窝,然后抬起“鬼脸”,对着冀南眨巴了几下眼睛,紧接着发出灵魂拷问,“你无缘无故吼我?什么投胎,不是你要去投胎吗?我不就是变个脸吗?你至于吗?怎么的,你是有什么阴谋正在酱酱酿酿吗?啊?!混蛋?”
“???没,没有。只是有点被吓到了。我娶你前,你怎么没说你还会变脸?”
“哼哼,我告诉你,我不仅会变鬼脸,我还会变成狮子老虎黑熊,一口就把你吞了。你还杵在这做什么?回家了。有事跟你说。”
冀南不语,快速捡起掉在地上不到一秒的灯笼,默默撕下一块衣角,递给娘子,“娘子少些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还是喜欢你不生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