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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毕安县里的县令,见妻如见大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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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安县……“我们毕安县虽然多山,但土壤可是实在的。”
“土壤实在的?”福笙很是惊讶,这小姑娘怎么说的一句坎坷的官话,自己差点就听不出来她要说什么。
“嗯。没错。小姐姐是外地来的,你怕是不知道锄禾日当午吧?我们这些人,吃穿可都是靠毕安县这一遍土。实在的土壤,就是水份多,有肥力,养出来的东西,又大又肥。今早上,我阿嬷刚挑了两大筐芋头回去呢。今晚,我家吃芋头饭,香米在油锅里和芋头一块煮烂,蒜香扑鼻,非常好吃。不比你们城里人吃的差。”
小姑娘的嘴,自打向福笙说出第一句话时,就没有停下过。声音很细,就像筛黄豆一样。黄豆入筛盖,不也是发出沙沙的声音来吗?
福笙点了点头,从钱袋里掏出了一两银子,“有来有往,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家尝尝芋头饭。”
“太好了。”小姑娘背上鱼篓,一蹦一跳往家里去了,“我回去再让阿嬷给姐姐炸几条溪鱼。”
彼时,一直躲在大树后的冀南才出来,“官家给我指的地方没错。刚才来的路上,这里的百姓穿着都很淳朴。”
福笙不耐烦转身看着冀南,语气不悦道:“怎么?就许你整日吃喝不重样?不许人家好客些?”
娘子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冀南有些不知所措了。左想,右想,都不对。憋着一股闷气去到了在毕安县租的房子,内心也依旧屈得很。
冀南是个男的,所以难免脑回路有些清奇,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人才。
进门前,左甩衣袖,右甩衣袖,牛气哼哼道:“不生气,她是个女的……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冀南这句闷哼话,被身后的福笙听到了。
福笙心想,什么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女子未尝生子也?女子未尝苦作也?非也。一户人家,因为女子,才有秩序可言;有了秩序才像家。
“冀……南!”
一声喊叫声响起,不打算给哥嫂添麻烦,还在自己摸索下马车的冀清檀吓得浑身一激灵,人直接从马车的櫈上摔了下来。“啪。”是骨头措位的声音。疼死人了。冀清檀无奈,只得顺其自然,一屁股坐在了泥沙地上,小声哀叹,“真是可怜。”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冀南听到了“真是可怜。”紧接着脑海里回过了几遍真是可怜。不出半刻,人就识趣地跪在了福笙的裙底下,又后悔又懊悔,委实是知道错了,“娘子,我说的不是你。娘子深明大义,心胸宽广,被掳青楼,依能逃出深天。娘子乃我朝第一夫人,才华冠绝天下,文不输文曲探花,武不输战神赵子龙啊!娘子。”
见娘子不回应自己,冀南头一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猛地一抬头,熏黑的眼珠,刹那间,变得流光异彩,“小人有眼不识巾帼女将。我就是个□□精,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大人不计□□过,消消气,消消气。”
因着毕安县的好风景,福笙心情好了不少,本想着就此原谅冀南这个小人。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都是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
这里虽然偏僻,但怪就怪在他偏啊!大户人家不住偏僻的地方,只有生活拮据的人家才住在这儿。因而,这里什么人都有,且不像寻常有素质的人家一样。这下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古人常常以为,男子劳作的时间最长,且工作最多,最是辛苦。便统一默认,不论在什么情况,男子身份地位都高于女子。故而形成了,女子出嫁从夫的俗理、歪理。
顿时周遭的起哄声,如雷贯耳。更有甚者,肩扛锄头、赤脚就来到他们旁边,“好意”提醒道:“郎君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不必见妻如见大猫,丢了我们男人的脸面。”
见有人打了头仗,女人们,剩余的男人们,也上前将俩人围绕了起来。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小妾”冀清檀扶了过来。
“你这女人,好不贤良。你家中即便有几个臭钱,也不能这样子对待夫君和妾室。你人品如此,以后,甭想在我们毕安县立足了。”
“就是,郎君,你莫要哭,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我们给你撑腰。这里不是她家,你不用惧怕,都说出来。”
“郎君不要哭了,有什么委屈,还是尽早说出来,大家也都有事要做。”
“是啊!”“没错。”
……
乡邻们七嘴八舌说完后,不仅冀南哭了,福笙和冀清檀也哭了。
冀清檀哭自己怎么就从亲妹妹成了冀南这个烂人的小妾,难道他们长得不像吗?
冀南则哭自己不慎失足,终成千古恨。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或许和离都算轻的了吧!
反倒是福笙,她倒是有些不同,顶着两双泪汪汪的眼,就解释了起来,“大家误会,这是我夫君。这位是我′小姑子。夫君刚娶我一、不久,便和我闹了矛盾,刚才是在央求我的原谅呢。”。
“哦!是亲妹子?”
“是亲妹子。”
大家来回打量一下冀南和冀清檀,发现俩人确实长得一模一样,也就都羞愧离去了。也是,谁能想到,难得自己一番好心,不想竟会办成坏事,“竟然是误会一场,大家还是散了吧。乌云飘来,燕子低飞,大雨不久将要来到,快走吧!”
等乡邻全走后,福笙彻底崩溃了,对着冀南就是一顿掐,但又不敢骂出声。
但恰恰往往缄口不言的愤怒,才最能直击人心。
“娘子,我以性命起誓,往后若有负于你,你可随时取我性命。”
“空口无凭,你当现在马上立刻立下字据,写下,若你有负于我,我可随时取你性命。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与我无关!无关!无关!”
冀南闻言连滚带爬,跑向马车,“我这就写,我这就写。”
冀清檀见状,欢乐鼓掌,“嫂嫂真厉害。”
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