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挽挽就没见过这么让她反感的人。

      她索性无视他,偏头和顾辰魏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东西没买,我过去买一下。”
      惹不起难道她还躲不起吗。

      顾辰魏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复行郁,而后跟上挽挽,“我陪你去。”

      上官唐晴望着他们同行的背影,颇为感慨地说:“看来阿辰真的很喜欢那女孩,他以前哪会这样没脸没皮地跟在一个女孩身后。”

      “是么?”复行郁冷淡地扯了下嘴角。

      这句反问让上官唐晴怔怔地愣住片刻,她看着男人侧脸,忽然觉得陌生。

      “阿郁,你和那女孩什么关系?”话音落下的时候,果不其然看见男人脸色冷了几分。

      他还是那样,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不想回答的问题永远不会回答。但上官唐晴清楚,只是她在复行郁那不重要罢了,所以才不在乎她的感受,哪怕知道她会因此不安。

      ……

      挽挽重新回到日用百货区,她正在挑上班需要的饭盒,顾辰魏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有话要问。终究过了会儿,他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怎么会和复家的二公子认识?”

      挽挽的手僵滞一瞬,慢慢转过身,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他是复家的人?”

      顾辰魏没想到她会回避他的问题,但也坦诚地回答她:“你可能不知道,刚才你看见的女人是我表姐上官唐晴,他们家和复家是世交。所有人都知道,表姐从小就喜欢复家的二公子复行郁。只是谁能想到,上官家和复家的关系会在某一天突然破裂。”

      这转折来得过于突然,令挽挽愣怔,定在原地,她好奇地问:“怎么会突然破裂?”

      “其中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两家关系破裂后舅舅便莫名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现在是生是死。”

      听到这样的事,挽挽抱歉不已:“对不起啊学长,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顾辰魏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对了,你还没说和复二公子怎么认识的呢。”

      “哦,这个。其实我爷爷和复老爷子是旧识,前几天复老爷子派人接我去复家吃饭,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挽挽语言很简洁,并没有向他描述过多细节,“我和他其实不熟。”

      顾辰魏听了有些惊讶,“复二公子回了复家?”

      挽挽愣住,好奇这话:“为什么这么说?”

      “听说复二公子生母是被他大哥复裴礼故意害死的,自那以后他对复裴礼就没好脸色,两兄弟闹得很僵,复老爷子看他们关系日渐糟糕,于是就把复二公子送出了国,一待就是十五年。也是因此,复行郁对复老爷子生了怨。”

      挽挽没想过复行郁有过这样的童年,情绪一时复杂,仿佛有硬邦邦的尖锐物戳着胸口,让她呼吸不上。

      不过复裴礼怎么会故意害人,挽挽怎么都不愿相信。可她在这瞬间,想到在餐桌上复裴礼被打断的话。
      ——“我知道你看我不爽,有什么气你尽管冲我撒,毕竟这都是我欠——”
      裴礼哥哥说的“欠”,难道他真的故意害死了复行郁的母亲吗。

      “你在想什么?”顾辰魏见她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出声叫她,“这么走神。”

      挽挽迟钝地摇摇头,正想说没什么,手机铃声忽地震动。她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讶异道:“林赋?他怎么给我打电话?”

      挽挽经常到苏宁黎学校找她玩时,总能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围在她身边,这男生便是林赋。

      虽然奇怪他为什么给她打电话,但还是迅速地摁键,接通,那头的声音急切:“黎黎突发心脏病,你赶紧来医院一趟。”

      挽挽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突然攥紧了一把。苏宁黎从小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刚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她的心脏就像一座错位构造的房子,稍微不注意就会结束生命。这些年她没犯过病,挽挽以为她会一直平平安安的,可现在的一通电话让她感到害怕。

      “抱歉啊学长,今天这顿饭我请不了了你,改天再还你。”她火急火燎说完,转头在路边拦下一辆黑色出租车,顾辰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快速钻进了车后座,车子咻地开走。

      匆匆忙忙赶到时,急救室的红灯恰好熄灭,医生从抢救室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林赋和挽挽一同冲上去问。

      医生表情凝重,“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她的那颗心脏——”他摇了摇头。

      那颗心脏已经衰竭枯烂得要不了了,需要尽快完成移植手术,可院内暂时没有合适的配型。

      ……

      夜里的医院寂寥无声,仿佛被一键屏蔽了所有声音,挽挽沉默地站在外面走廊,远处灯光熹微地亮着光,黑夜即将吞噬。

      苏宁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仍历历在目,那样子太憔悴了。之前的她生龙活虎,像个小太阳一样,明媚,活力四射,可刚刚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脸色苍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挽挽觉得好陌生。

      这个时候,林赋从病房出来,看见站在廊道的挽挽,他走过去,欲言又止地开口:“有件事——”

      挽挽看见他眼角的血丝,他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惨白,“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林赋难忍地咳了一声出来,“那我直说了,我听黎黎说你和复老爷子认识,所以我想请你找他帮帮忙,他神通广大,或许可以找到适合黎黎手术的配型。”

      挽挽表情复杂地盯着他,黎黎连她和复老爷的关系都告诉他,看来他在黎黎那的地位非同一般。

      “黎黎她,”林赋说到一半,转头看向身后病房,“她还没看够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食,我还没带她尝过。”

      挽挽听着,眼眶不自觉红了,她扶着栏杆,拇指用力蜷着,“黎黎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

      翌日一早,挽挽请了假去复家。

      天低云暗,空气闷闷地压着躁意。挽挽凭着记忆穿梭过一条漫长荫林后,看见一扇雕刻繁复的雕花铁门,几个园丁正在前庭空地打理那几棵针叶细密枝干苍劲的罗汉松,沙沙的修剪声响个不停,直至别墅内走出一个女人,这声音才短暂地停了一会儿。

      “天气热,你们注意别中暑了。”龙姨体贴说完这句,折身便要进屋。恰在此时,她看见门外的挽挽。她的手放在门铃上,却迟迟没有摁下去。

      龙姨立即走过去,打开门,“挽挽?你怎么过来了?”

      挽挽倏地放下手,垂在腿侧,她盯着地上空地,明眸轻颤,“您可以带我去见复老爷子吗?”

      小姑娘语调似带着哭腔,那双清纯的眼睛不经意对上,楚楚可怜,轻而易举惹人怜惜,龙姨见不得如此,立马带她进屋见了老爷子。

      老爷子那晚突然倒下过后,面色似乎难以恢复到之前的红润光泽,此刻沉默地坐在软皮沙发上,手里捏着北京日报读阅,玻璃桌上的茶壶飘着龙井茶香,日报翻过一面,传来簌簌响动。

      “老爷。”龙姨轻轻地出声叫他,“挽挽过来了。”

      听见挽挽来了,老爷子立即放下手中的日报,他拍了拍旁边空位,让挽挽坐过来,“陪爷爷聊会儿天。”

      挽挽乖顺地坐过去,问他的情况,“您的病好多了吗?”

      老爷子看得坦然,“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说罢剧烈地咳了起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

      挽挽立即给他顺气,同时龙姨倒来了一杯温水,老爷子喝下后立马就不咳嗽了,他放下手中玻璃杯,安抚着急的小姑娘:“爷爷这不是没什么事么,怎么眼睛还红了。”

      挽挽本不想哭的,可看见复老爷子那么难受,被咳嗽折磨,反倒还安慰自己,这让她想起她的爷爷。

      在病床前,爷爷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的脸发黄,枯瘦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整个眼球几乎凹陷下去,可他仍笑得出来:“我们囡囡是世上最坚强的小姑娘,可不许轻易掉眼泪。”

      爷爷说过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可现在却永远地离开了她,她在世上最亲的亲人只剩下苏宁黎了,无论如何挽挽都要想办法救她。

      “您可不可以帮帮我?”挽挽极力地压着情绪,可还是漏了点哽音出来,“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复老爷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姑娘压抑着掐自己虎口,眼中水光囤积,却倔强地憋着一滴泪没流,看得他心脏发紧。

      “快和爷爷说说出了什么事?”

      “是我的朋友黎黎,我们从小在一个镇上长大,感情很好。只是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的心脏损坏严重,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配型尽快完成移植手术,她可能——”

      “会死”两个字挽挽说不出口,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老爷子,“所以我想请您——”

      “放心。”老爷子清楚她的意思,小姑娘若不是走投无路是不会来找他的,“爷爷不会让你的朋友有事的。”

      说罢,挽挽便看见他打了个电话,短短一分钟后,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让她不必忧心,“爷爷已经联系了医院,配型的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着落,手术的事会由顾院士亲自操刀,他是国际上最具权威的心脏专家,有他在你的朋友一定会没事的。”

      眼泪在眶里快控不住,挽挽轻哽地说:“真的太谢谢您了——”她有点语无伦次,强压了一夜的情绪在这会儿有些控不住局面。

      复老爷子看着揪心,他拇指用力地摁着玻璃杯沿口,喉结上下地滚了几次,仿佛有无法开口的话憋着。

      终于,他憋不下去了:“只是……爷爷有一个要求。”

      挽挽抬睫看他,她以为复老爷会无条件地免费帮她,可她忘了天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吃的,“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只要能救黎黎我都愿意。”

      复老爷子半阖着眼,半露的眸光琢磨不清,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谋算。整整的沉默三分钟后,他声音浑厚地说:“爷爷希望你可以和阿郁结婚。”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惊人的闪电,劈得挽挽措手不及,脑袋发懵。愣怔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缓过来:“您……您说什么?”

      老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穿过阳台的透明落地窗,落在西侧那栋小洋楼上。小洋楼前的蓝雪花缤纷繁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知道你无法理解,但我只有这一个请求。”他似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只是留给你朋友的时间不多了。”

      挽挽显然坐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我和复行郁结婚,可您上次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他差点冲上来打我,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喜欢,更不想和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那你喜欢谁?阿礼吗?”复老爷子忽然问她。

      挽挽一连串的话瞬间被堵回喉咙口,嘴巴微微张着,僵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复老爷子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境地,都怪他当初派错了人。如果不是他让复裴礼负责资助的事,他和挽挽就不会认识。

      “你和阿礼不会有结果的。”

      这句冷如冰霜的话反复盘旋在挽挽大脑,震得她脑仁发麻,直至回到出租房,躺在床上才稍微好受一点。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好朋友尽早好起来,可怎么都没想到老爷子会以此为条件,要求她和复行郁结婚。

      还有那句“你和阿礼不会有结果的”,宛如给了她重重一击,让她不得不看清现实。

      ——她始终站在那扇门外。

      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铃声在耳边高亢地响来响去,挽挽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拿过手机,林赋打来的电话。

      她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摁键,那边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口谨慎:“怎么样了,复老爷子愿意帮忙吗?”

      挽挽紧紧咬着下唇,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团硬物,阻塞着她怎么都开不了口。这样的沉默让林赋意识到了结局,他喉咙间似乎也卡着硬物,再度开口时,有着如同粗粝沙石磨砺过的嘶哑:“黎黎的情况很糟糕,再不尽早做手术的话,我害怕——”

      一时间思绪如潮,挽挽死死地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几乎泛白。终于在某瞬间下定决定,她迅速挂断林赋电话,给老爷子发了一条短信。

      ——我答应嫁给复行郁。

      生怕迟了一秒,她会后悔。

      短信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复老爷子电话便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但挽挽什么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冲动的决定。

      她,答应嫁给了复行郁。
      那个,她非常厌恶的男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