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游轮上,复行郁为了救她,整个右手被陆锦澜用铁棒狠狠砸了一棒。直到现在,她还清楚记得鲜红刺目的血液从男人手背化开,滴到她脸上的场景……

      她一直想知道复行郁后来怎么样了,可他凭空消失了,消失整整了一个星期。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翻来覆去地怕影响范童童,于是就睡在了沙发。
      也是因为,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他有没有回来。看看他伤势怎么样了。

      可是呢,他在干什么。
      和柏姿娜并肩进入酒店,一夜未出,还闹上热搜。甚至在回来的时候,用那样轻佻随便的语气让她进他的房间跟他睡。

      挽挽胸口微微起伏,将被子枕头从男人手上夺过,一把抱在胸前,“要睡您跟别人睡。反正您睡的人那么多,身经百战,没什么能难倒您的。”

      可能是没想到这小兔这么夹枪带棒、不留余地地呛他,男人愣了几秒,烦躁的脾气随之炸起:“谁跟你说我和别人睡过了!你是我身上的虫吗你就知道!不过你确实说对了,的确没什么能难倒我,谢谢你夸奖啊!”
      哪怕挽挽性格再安静温吞,不喜欢和人发生冲突,此刻也有些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客气。祝您身体健康,天天生龙活虎。”

      被这么顶撞,男人胸腔里的火气顿时蹭蹭上涨,他盯着女孩飞快上楼的背影,口不择言地大骂:“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救你一命你就对我这态度,半句好话都不会说,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白眼狼,把你喂鲨鱼鲨鱼都怕你反咬一口。”

      他气得胃疼。
      右手因情绪过大而被带出动作,愤怒地指着女孩消失在楼梯口的背。下午从医院检查回来的伤口瞬间蹦开绷带,渗透出血丝。

      “操。”复行郁一脚踹翻脚边的垃圾桶。

      这个夏挽挽也就看着乖巧点温顺点,实际那个脾气烂得要死。才不过几天没见而已,她都敢给他甩脸色看了。

      要是再不给她点教训尝尝,她恐怕要忘了谁才是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

      ……

      因为昨晚那通几乎撕破脸皮的争执,挽挽整晚可以说是没怎么睡。每当她眼皮子撑不住准备睡着的时候,那点无处宣泄的情绪又倏地爬上来,将困意打败。

      连着几天的辗转难眠,加之昨夜残存着的怒气,挽挽这一大早的心情称不上好。

      尤其是当下楼吃早餐,看见那个让她一星期没睡安稳、此刻优哉游哉在餐桌用餐的罪魁祸首,本就郁闷的情绪悄无声息加剧。

      “夫人您怎么站那,快过来吃早餐啊。”龙姨笑眯眯的,她还不知道挽挽和复行郁昨晚的事情,“难得二公子也在,这还是你们第一次坐一块儿吃早餐呢,快过来呀。”

      闻言男人似乎才注意到女孩,他眼皮子耷拉着懒得抬一下,只用余光打量了她一眼,手上的银质刀叉随之松开,磕着陶瓷餐盘发出细微声响。

      安静至极的场景,这动静显得格外清晰。

      挽挽当没听见,也当没看见到这个人,把他从面前忽略掉,转身上楼。

      “夏挽挽!”男人语调一扬,“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女主人了?!滚过来坐下。”
      挽挽背对着他,“我没胃口。”
      就在说完的瞬间,她身后猛地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男人抽开椅子腾地站起来,“你爱吃不吃,谁管你。我叫的是你过来喂我。”

      在这瞬间,挽挽仿佛有种自己耳朵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转过身,没忍住出声:“你说什么?”
      复行郁轻扯着唇,讽刺道:“怎么,忘记我这手怎么受伤的了?这才没过去几天,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游轮上我救了你一命的事吧。”

      挽挽这才意外地察觉到,复行郁回来后她都没有真正地过问一句他的伤势,对他说话的态度也夹杂着不该有的情绪。
      怎么看都像一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挽挽看过去他的右手,那里缠着的绷带似乎比之前厚实了些,包裹得像一个雪白色的馒头。最外层一圈,映出一块鲜明的血红色痕迹。
      看着恐怖又渗人。

      游轮上那一棒子如同雷鸣般轰的回响,震在挽挽耳边。那点躁腾的郁闷也逐渐被愧疚占据,推着她走向餐桌。

      复行郁哼了声,坐回椅上,在装着牛排的餐盘边屈指敲了敲桌面,抬眸睨她,“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刀叉吧。”

      挽挽杵在边上纹丝不动地盯着他,最后咽了口气,坐在他身侧的椅子。

      她拿刀叉的姿势别扭,切牛排的手法也不太熟稔,速度缓慢磨蹭,但这次男人没不耐烦地说什么,交叠着长腿施施然地等她的投喂。

      挽挽把牛肉递到他嘴边的时候,甚至还有种苦命宫女伺候真龙天子的错觉,她看着男人紧闭的唇,忍不住出声:“你吃不吃?”
      复行郁看都没看一眼那牛排,“这么厚怎么吃。”
      挽挽看在她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忍气吞声地把牛排又切薄了些,“这样可以了吗。”
      “厚。”
      她继续切薄,“这样呢。”
      “还是厚。”

      挽挽咬了咬牙,忍无可忍地说:“二公子要是牙口不好就不要吃了。”
      男人懒懒地撑额,说话故意:“挽挽妹妹脾气好大啊,你这样你的病患受得了么。”
      “这就不劳您关心了。”挽挽再度把牛排递到他嘴边,不想跟他在这耗,“您要是不想吃的话我就上楼了。”

      这次男人没像之前那样挑剔,配合地张嘴咬了一口。
      细嚼慢咽一会儿后,他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女孩脸蛋。这个距离,女孩皮肤光滑而又白嫩,像剥了壳的荔枝发出令人难以抵抗的甜味。

      “还挺嫩。”他忽然点评一句。
      挽挽顿了一下。
      复行郁见她那个自作多情的样子,嗤笑一声:“以为我在说你么。想得美,继续。”
      “……”

      喂他吃完一整份牛排后,复行郁又要喝黄焖鱼翅粥。挽挽知道他饭量大,但这大早上他的胃口简直不要太好。
      牛排,鱼翅粥,吐司,鲜奶,火腿……桌上每道菜他都要尝个鲜,吃几口又换其他的。事多又难伺候。
      挽挽觉得他就是没事找事。

      “再剥个鸡蛋。”
      “……”
      龙姨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夫人和二公子待在一块儿后二公子的胃口都变好了,以前他都不爱吃早餐的。”
      “……”挽挽好脾气地剥好鸡蛋,递到复行郁手边,“这个可以自己拿着吃吧。”

      话音刚落,复行郁身体倏地靠过来,薄唇近在咫尺,张合间气息灼热,挽挽呼吸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躲开。
      然这之前,男人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直胸前,“喂都喂了,还差这一个?”
      说着他突然低下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蛋白。

      这样子,跟个流氓没什么区别。挽挽浑身不自在极极了,挣扎着挣脱男人。这次倒是极为容易,两三下男人就放开了她。

      挽挽不想和他再待在这里。

      “我让你走了么。”复行郁看着她要上楼,声音瞬间冷沉,“过来。”
      挽挽皱着眉转过来,“你吃了这么多还没吃饱吗?”
      “叫你过来当然是有事要问。”
      男人姿态懒散极了,他越是这样,挽挽心头就越发不安。

      “什么事?”挽挽强装镇定地问。
      “要登上Felix先生的私人游轮,邀请函这张通行证可不是光有钱就能拿到的。”男人刻意顿了一下,“你那天的函——哪来的?”

      这个问题,挽挽并不觉得单纯。
      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他没必要事后再来问这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恐怕……他想要知道的不只是这个。

      “朋友给的。”挽挽如实答道。
      复行郁听见这个回答没什么反应,也没问她是哪个朋友,他拉开椅子走出餐桌,一步步逼近挽挽,“那那小孩呢,也是你口中的朋友给的?”

      这个问题,挽挽从未想过。
      那天方樊过来接范童童,把她带往天津,再登上游轮,这一切顺畅无阻,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挽挽忽略来一个至为关键的事情。

      如果复行郁没骗她,拿到拍卖会入场券资格并非凭财富可得,重要的是圈层,那么方樊哪来的邀请函。她记得方樊在游轮上提过,他曾和范向伟一起在工地上干过活。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方樊根本没有丁点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场合,更别提拿到这场拍卖会的通行证。

      从一开始,他的话术就漏洞百出。
      而挽挽因为不懂这些规则没看出他的破绽。

      那么背后给方樊邀请函的人,身份和地位必然不简单。而又能让他大费周章地派人来解决范童童这一个弱小无辜小孩的……
      挽挽只能想到许浏川。
      很有可能是范童童看见了许浏川杀害她姐姐的经过,所以许浏川才会铤而走险地作出杀人的举动。

      “挽挽妹妹好歹是北大的优秀生,不至于蠢到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复行郁看着她表情凝重的模样,想她应该知道了些什么,索性他摊开来讲,“方樊在游轮上想杀的人真的是你么?”

      连方樊的名字他都已经知道,看来这才是他问出那个问题的真正目的。

      “挽挽妹妹整日和那小孩腻在一块,就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男人的一双眼锐利骇人,“或者说,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

      说着他突然靠近,把挽挽抵在扶梯。困在方寸之间的她想要逃走,可男人哪里会让她得逞。

      “你想多了。”挽挽不自在地别过脑袋。
      他们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呼吸交缠,让她不敢轻易动弹。

      越是这样想男人放开她,男人就越是不让她如意。复行郁把两只手搭在扶梯上,把女孩禁锢在自己胸前,“挽挽妹妹要是不告诉我,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好了。我这人闲得很,有的是时间。”
      “……”
      挽挽无可奈何地看他,“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的全部。”

      “全部?”
      到现在为止,复行郁还没有到挽挽值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托盘而出。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平日见她单纯无辜,这会儿倒是谨慎,复行郁抿直唇线,冷硬道:“可以。”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
      挽挽表情严肃。
      她始终要弄清复行郁的目的,以防他会为此作出什么对范童童不利的事。

      复行郁看穿了她的想法,但他也需要让她看清楚一件事:“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觉得你和范童童有命活到现在?夏挽挽你要是聪明点就该知道只要范童童这个威胁还在别人就不可能放过她。”

      他语速凌厉飞快,每个字咬音清晰,像是在逼挽挽要是再犹豫下去后面招至来的危险会更多。

      “你真的不会伤害童童?”
      挽挽还是想最后确认一遍,只要复行郁答应不会伤害童童,那她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可男人这次骤然变了脸色。

      “你爱说不说,到时候死了别怪没人给你烧高香就行。”
      说完男人摔门出去,那声音天震地骇,震得挽挽心口突突猛跳。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他的态度就是那样,阴晴不定,随时都会爆炸的状态。

      龙姨在厨房听见这巨大的一声连忙跑出来看,“这又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挽挽缓了片刻,摇头轻声道:“没事,龙姨您忙去吧。”
      她知道龙姨是真心实意地在乎他们,但她和复行郁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解决的。

      “姐姐。”范童童这时睡醒从楼上下来。
      挽挽看着小姑娘惺忪的睡眼,下意识问怎么了。小姑娘低着眸,看上去有些低落,“明天就是中秋了,爸爸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一听到中秋,挽挽猛地想起老爷子说的让她和复行郁中秋一块回来过节的事。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竟然都把这茬给忘了。

      范童童忽然抬起头,“姐姐,你说爸爸为什么不来接我,他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会呢。”挽挽蹲下身来安慰道,“爸爸不是给童童写信说了吗,他没有不要你。我猜他应该遇上了什么事,等事情解决好了就会回来接童童的。”
      “真的吗?”
      对上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挽挽顿时卡住了声音。

      说实话,她不能确认那封信是否出自范向伟的手,有可能那只是方樊骗他们出来的手段。

      “先去吃早饭吧,一会儿还要吃药呢。”
      与其冥思苦想那些不知真假的猜想,倒不如先治好范童童的病。

      经过挽挽这段时的心理疏导,范童童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迹象,只是每日还是少不了吃药。

      只要再过几天,等范童童情况稳定,她就可以问范馨兰被害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挽挽怎么都没想到。
      在那天之前,复行郁先一步采取了极端手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