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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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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太阳毒辣灼热,复行郁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好在Finn那边进展得还挺顺利,跟院长谈好了事情,立马撑着伞过了来。
巨大的伞面罩到身上,瞬间带来凉快,复行郁饶有兴趣地睨着那个不自量力要跟他抢人的软兔子,语气充满玩味:“那挽挽妹妹想要怎么做呢?”
“院长,我记得法律有规定,收养年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必须要征得本人同意。虽然童童还未及,但碍于一些因素,别人想要收养恐怕不容易吧。”
挽挽不疾不徐地说完,院长就看见了童童畏惧地躲在挽挽身后,警惕地盯着复行郁。
“可能院长不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果童童真的被他收养去了,我担心童童的心理状态……”
她欲言又止,但明朗地表达出了意思——复行郁不是适合收养范童童的最佳人选。
复行郁手中捏着烟盒慢悠悠打转,心情竟然不错。
“所以你要养?”就她兜里那三瓜两枣,她养得起吗。虽然是心知肚明的事,但不妨碍复行郁还是问了这么句。
挽挽却不搭理他的话,转头去问童童,“你愿意跟姐姐走吗?”
童童的回答直接又利索:“嗯!”
复行郁眉头皱起,这软兔子怎么三番两次无视他的存在,拿他当空气似的。
“夏挽挽,你耳朵聋了吗?没听见我跟你说话?”
这颐指气使的态度惹怒挽挽。
那天婚礼,他当着所有宾客丢她在那,自己跑去度假逍遥,现在又毫无愧疚地出现在她面前,连一句道歉、一句解释都没有,甚至还用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话。
怒火夹杂着这几天的委屈火山般的喷涌出来,她胸口微微起伏,回答:“听见了。”
女孩刻意的忽视本就惹男人不快,现在还硬气起来,惹得他更加不快。
“听见了装死是吧?”
挽挽打断他,“你的问题我就都要回答吗?那你呢?婚礼那天你为什么消失?”
复行郁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所以你在跟我生气?”
挽挽摇头,“如果你不想娶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在最后一刻用那种方式让我知道。”
但凡在这之前,他有任何表示过不愿意或者不行的意思,她都不会那么被动。更不会在最后,被当众羞辱、嘲笑。
“得了吧,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这婚结不成你应该很高兴吧。”复行郁半点愧疚都没有,甚至厚颜无耻地笑起来,“说起来了,你应该得感谢我才对啊。”
“或者说你这么生气,是掩饰失落的表现?”见女孩两眼气鼓鼓地瞪着他,男人忽然起了挑逗之意,他拖着音刻意顿了一下,脸慢慢靠近挽挽耳尖,“你其实,很想嫁给我。”
灼热气息裹着紧张窒息的侵略感,无孔不入地环在挽挽周身,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身体不自然僵硬,“你、你想多了。”
“是么?”
男人向她逼近一步,挽挽不得已后退,背贴上滑滑梯护栏,她手紧紧揪着衣摆,脑袋别到一边,“反正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老爷子现在知道我们的态度,应该不会再勉强我们了。”
复行郁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原来是着急跟他划清界限,他胳膊懒懒地搭在护栏上,从背后看,男人好像把女孩箍在自己了怀里,Finn抬眸看了眼伞外的太阳,老板已经顶着烈阳晒了十分钟。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什么?”
“什么?”挽挽这段时间忙着工作,确实不记得自己欠他什么。
这反应还真忘了,看来那合照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他冷笑了声,“要不我每天打电话跟你提醒一遍?”
挽挽猛地反应过来,他是催她还十万块钱的事。
“可以晚点吗?公司还有几天才发工资,我到时候会记得还您的。”
她上次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保证的,结果呢,转头就忘了欠他钱的事,复行郁现在对她没有任何信任度。
“还有几天是几天?”他语气不耐烦。
“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复行郁不爽地啧了声,“哪个地方上班?”
挽挽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犹豫了片刻才回答他:“栖迟屿。”
听见这个地方,男人扯唇嗤了声。
就在这时,复行郁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挽挽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正眼瞧都没瞧一下,然后就挂了电话。
Finn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电话,那天晚上上官唐晴好像惹着了老板,连着几天主动打电话过来求原谅,结果都无一例外——老板统统挂断了。
在这空档,挽挽抓着机会从复行郁的禁锢中逃了出来,“钱会还你的,我们先走了。”然后,Finn就这么看着老板任由夏挽挽带走范童童跑进了活动室。
“老板,我们真的要让她带走范童童?”他们查到这可受到上面不少阻力,现在轻飘飘的就放走了?
复行郁望着活动室里的女孩,她站在一群捏着黏土玩乐的孩子中间,仿佛被孩子们的童真感染,笑起来时带着几分孩子气,明亮又温和。
“她想要,那就给她。”
如果他们带走,难免不会打草金蛇。而且他还挺想知道,要是复裴礼知道夏挽挽想要收养范童童,会是什么反应。
“婚礼那天,”复行郁坐上停在福利门口外的汽车后座,习惯性地点了一根烟,他记起夏挽挽生气的那模样。按说没结成婚最高兴的人非她莫属,可她刚刚明显是生了气,她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偷摸着乐就不错了,居然还跟他摆脸色。想到这里,复行郁眉头皱紧,“没发生别的事?”
别的事?
Finn没懂他问的意思,只知道那天婚礼现场混乱,老板设计的逃婚引起轩然大波。
“如老板所愿,老爷子气得不轻,之后估计不会再随便给您安排婚事了。”Finn只能想到这个,但他说出之后,没见老板眉头有任何松动,反而不太痛快地瞥了他眼。
难道老板想问的人不是老爷子?Finn想了想,说起了另一个,“大公子那天没去,说是感冒了,怕传染给新郎新娘影响婚礼可就不好了。”
复行郁“呵”的一声冷笑,他哪是感冒,不过是老爷子不让他去罢了。
在这时,Finn接到一个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渐渐绷绷。挂断后,侧头过来汇报:“左赛来电话,说有人到店里做客,是老爷子。”
男人往背后一靠,从容笑道:“那还等什么,别让老爷子等着急了。”
……
除了意外来了复行郁这么个小插曲,整场活动进行得都很顺利。挽挽结束完,便同院长咨询了关于收养手续的问题。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准备材料过来进行资格评估,看是否具备收养条件。
提交材料这些容易,就是走完所有流程的时间难说,短则半年长则两年,按照范童童目前这个情况怕是等不及。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挽挽目前的生活条件要达到收养标准还差很多,院长说如果她真想要收养,可以先回去准备资料,试一试未尝不可。
只是挽挽有点奇怪,复行郁刚才的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只要他想要带走,他就能立马带走的架势,连规章程序都不需要遵守。
“童童,你好好待在这,姐姐过段时间就来接你好吗?”挽挽俯下身来安慰地说。
童童突然发怒起来:“骗人!你们都是在骗人!”
挽挽正想着“你们”的这个“们”还有谁,就见范童童生气地跑了出去躲起来。她无奈轻叹了口气,给院长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童童之后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打这个号码给我。”
外边云层低低地压了下来,仿佛又有一场大雨酝酿,林依和挽挽在路边口拦了辆车,准备回公司。
“你真要收养那小孩?”林依坐上车问,“虽然我没养过小孩,但我还是得建议你一句最好别养。”
见挽挽没做声,她又继续:“你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孤儿院,八成就是她那父亲知道自己孩子心理出了问题没钱治,所以才把她当甩手掌柜丢了出去。你如果真收养了,依你那性子会放着她的病情不管?到时候孩子好了,人父亲回来,孩子归谁?你不相当于白给人养孩子吗。而且不是有那么大一个福利院在那吗,他们肯定会管吧,你何必收养她。”
这些挽挽都清楚,只是有一点让她想不明白的是——院长既然清楚范童童的情况,为什么不尽早带她去检查治疗。除了福利院没钱了这个原因,挽挽想不到别的。可来之前她们收集过资料,这所福利院有财力雄厚的复氏集团资助,按理说不会没钱。
不过眼下挽挽没时间思考这些,“我记得公司好像对经济困难的访客设有特殊通道,有这回事吗?”
这么一提,林依记起来了,“有是有,不过名额有限。”
“没事,我试试。”
回到公司,挽挽刻不容缓地去了顾辰魏办公室,和他说明这件事。
“学长,公司现在还有名额吗?”
顾辰魏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不过挽挽很快又听见他说:“孩子的心理健康最重要,我待会儿和院长联系,让她明天带童童过来检查。至于费用的事,你不用操心。”
挽挽沮丧的脸蛋顿时扬起笑容,抑制不住高兴:“太好了,我替童童谢谢学长。”
“不过学长还是要告诉你,心理咨询有一定的局限性,必要时配合医疗才能达到最好的疗愈效果。”
挽挽沉重地点了点头,下午在福利院时院长同她说过范童童的情况,很糟糕。最让挽挽想象不到的是——她捏的黏土形状,诡异,映射着扭曲的心理。
“好了,”顾辰魏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下班时间到了,我送你回去。”
“太麻烦了,我坐公交回去就可以了。”
顾辰魏跟她不顺路,送她回来的话还得绕上一圈,挽挽觉得不仅耽他时间,还浪费他油钱。
“表姐这几天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甜食,尤其是万象汇那家的蛋糕。”顾辰魏边穿上西装外套边解释说,“正好你住那边,我想着顺路就捎上你一程。”
挽挽眨了眨眼,“唐晴小姐吗?”
“嗯。”
……
窗外风景走马灯般的向后倒迭,挽挽坐在副驾驶上放空,听见顾辰魏的声音转过头来。
“挺好的。”
顾辰魏问她在公司的感受如何。
“那就好。”顾辰魏打了个方向盘,突然转了个话题,“下周六晚上你有安排吗?”
挽挽愣了片刻,之后支起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暂时还没有,学长是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做我的女伴。那天表姐生日,宴会上每个人都会带自己的女伴,我身边没什么异性,只好请你救场了。”车子恰好停在万象汇前,顾辰魏看着挽挽的眼睛,“那天,你能来吗?”
“可以呀。”挽挽那天确实没事,何况顾辰魏平时帮她挺多的,她果断就答应了。
“那,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顾辰魏从蛋糕店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两个蛋糕盒子,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挽挽,“当做你愿意做我女伴的谢礼。”
挽挽没跟他客气,接了过来。
……
傍晚,Zero酒吧。
老爷子两手撑着拐杖顶端,面色凝重地坐在正对门口的一桌散台上,他挺着腰坐了很久,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大有种“见不到人就不会走”的架势。
老板怎么还不来啊,左赛诚惶诚恐地盯着门口方向,暗暗想着。
下一刻,轻微的声响从门口传来,Finn推开门,男人修长的身影落在门口,紧接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指间的烟在漆黑中燃烧得无比浓烈,他深吸了一口。吊儿郎当坐到对面时,吐出的白烟扑了老爷子一脸。
挑衅极了。
“二公子!”
主人还没态度,旁边的狗倒是先叫了起来,复行郁懒洋洋地抬了眼苗管家,“原来苗管家还知道叫我啊,我还以为我透明了呢。”
苗管家脸色一僵,那天在复家他没喊复行郁用餐,想不到他还记着。
老爷子此时看着他。
“二公子误会了,我那天只是——”
“只是知道老头子不想见我,怕我的存在影响他的食欲对吗。”复行郁皮笑肉不笑地出声打断他,“苗管家真是一条听话的狗啊,十五年了还记着老头子的话。”
复行郁被送出国那天,老爷子当着家里所有人和他划清界限,说自己没这个孙子,谁要是敢替他说一句话就是跟他复臣年作对。所以这几年没人敢和他联系,除了龙姨。
说到最后,复行郁的眼睛看向老爷子,他愧疚地避开了眼。
“怎么了?敢说还不敢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