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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庸医? 她们是自由 ...

  •   百里曜今晚辗转反复,感觉似乎睡不着了。

      只因他脑子里不停浮现汀羽在宋清湛面前的模样,猜测着他们不一般的关系,心里渐升起一股不安和烦躁,半睡半醒直到天明,后来索性直接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练了一遍又一遍枪法,直到大汗淋漓,思绪才终于清明许多。

      待他洗漱完,出门去了前院,发现医馆的几个大夫都聚在了一处,看起来像是在讨论什么,他第一眼便看到汀羽和她那个师兄挨在一起,顿时又沉下脸色。

      两人放在桌上的胳膊肘还碰到了一起,宋清湛一直偏头凝神看着她,汀羽却像毫无所觉,依旧在那里说着话。

      他眼神转暗,刚想走过去,脚步突然又顿住,心想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什么说服人的理由将他们分开,他们讨论的东西他亦参与不进去。

      冒然表现出自己的敌意是不合格的猎手才会做的事情。

      他不该这么冲动。

      不多时,他们似乎讨论完了,一群人起身往院子外走,这才发现百里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了。

      百里曜神情无波无澜:“你们要去何处?”

      汀羽眨了眨眼:“我们准备去城内各处疫病隔离处走一趟,看看各处疫病症状是否有差别,毕竟总得接触患者才能对症下药。”

      百里曜点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总归所有事他都已经安排下去了,闻旭他们都在,他完全可以放心,况且保护医馆的这群人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汀羽讶异了一瞬,以为他是有什么打算,便由他去了。

      他们走了好几个地点,隔离地点几乎都在那种人口较为密集之地,比如赌坊,酒楼,花楼等等,而这些地点如今都被暂时封住了。

      他们此刻正在景盛赌坊里,赌坊老板倒是很配合,直接将赌坊借给护城司的人当做暂时的隔离地,让这片区域感染的人得以先隔离在此地。

      经过半天的探查,汀羽终于在此刻想到一个改进原药方的方子,和其他人讨论了下,众人都认为可以一试,为方便及时看到药效,便直接在赌坊提供的后厨制起了药。

      这个新药有没有用暂时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不会加重病情,医馆众人便将煮好的汤药一碗碗分发下去。

      黄如发是景盛赌坊的常客,他昨晚在赌坊玩到很晚,手气是这几天最好的一次,形势一片大好,本来正要赢回来这几天输出去的钱,外面突然闯入一队守城司,让赌坊老板立刻关闭赌坊,人群骚动时有人趁乱出黑手把他刚刚的牌全给挥乱了。

      黄如发差点没气疯。

      他家本来也在赌坊附近一片区域,妻儿因为和他接触过,也被带到了赌坊隔离起来,和一群妇女待在一处,虽然隔离时有吃有喝,但却严禁赌博,他心里烦的不行,妻子的抱怨和婴儿的哭声加剧了他的烦躁,盛怒之下,他将一切都怪罪在了医馆的那群人身上。

      他盯着面前正在帮忙盛药的汀羽,他知道这人就是那个被称为神医的林大夫,一个年纪轻轻的貌美姑娘,他一开始有些不以为意,觉得女子在外抛头露面行医实在有违女德,但她做出了前次瘟疫的解药,救了那么多人,他也是去买了药的,便也对这样好看又厉害的医师感到一丝感激。

      但现在这丝感激全没了,瘟疫再一次爆发,而且更加来势汹汹,他觉得都是这群庸医无用,才会导致瘟疫的再次来袭。

      还连累到他输了那么多钱。

      他接过盛药的碗,越想越气,一把将药碗摔在汀羽脚边,指着她破口大骂:“都是因为你们这帮庸医,这个破瘟疫才到现在都没消停!把我上次在你们医馆买解药的钱还回来!”

      周围的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震得愣了一瞬,汀羽没来得及避开,那摔在地上的碗四分五裂,滚烫的汤药些许飞溅到她的鞋子和裙摆上,刺痛感瞬间传来,高高弹起的碎瓷片有一块飞起,划过她颈侧,鲜血顿时从皮肤下渗出来。

      百里曜本来一直守在汀羽身侧,刚刚是有人来传消息,他便暂时离开了片刻,而宋清湛则在附近观察着患者饮药后的反应,两人都没来得及阻止这突发状况,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皆迅速往回奔去。

      “汀羽!”

      “皎皎!”

      百里曜眼中戾气横生,狠狠将黄如发一脚踹到一旁,宋清湛则护在汀羽身前,神情紧张地看着她颈侧渗血的伤口,一向温和平淡的神色陡然阴沉下去,却压抑着愤怒急急忙忙掏出帕子轻轻按在她伤口止血。

      百里曜踹飞黄如发后,跟过来的护卫立刻将人制住按在地上,他一转身就看到宋清湛捂着她脖子,立马走过去,掀开宋清湛的手看了眼她的伤口,见到一道不算浅的划痕,眼神沉了沉,又把他的手按了回去,压着脾气问道:“还伤到哪儿没?”

      汀羽因为被吓了一跳加上疼痛袭来,眼眶有些生理性地变红,揪紧了眉:“脚可能被烫伤了。”

      百里曜和宋清湛看着更加心疼。

      百里曜没想到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被伤害了,怒不可遏,沉声对宋清湛道:“你先帮她处理一下伤口,我把那个人处理了。”

      宋清湛看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

      百里曜刚要迈开脚步,衣袖就被汀羽拉住了,他扭头看去,顿时迈不动脚了:“怎么了?”

      汀羽只是默然地摇摇头,她刚刚被吓了一跳,此刻回过神来,心里升起难以抑制的怒火,这怒火暂时盖过了身体的疼痛,她拿下宋清湛放在脖颈处的手,拇指划过伤口,看到指尖的血,有些无言地冷笑了一声,在两人的目光下,走到黄如发的面前。

      黄如发被人按在地上跪着,却不服气地瞪视着她,汀羽心中怒火愈甚,当着众人的面,冷着脸狠狠扇过去一巴掌,将他的脸都打偏了,而后挥着扇红的手掌,轻声道:“你刚刚说什么?庸医?”

      黄如发自觉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女人打了很是丢脸,口不择言道:“难道不是庸医吗?做的药根本不管用还敢收钱,一个长得漂亮的娘们罢了,还装什么神医,你这种骗子就该待在家好好嫁人,出来也是给男人看的份......”

      他的话还没说完,百里曜和宋清湛已经无法忍耐这污秽之语,握紧拳头就要走过来教训这嘴贱的玩意儿,汀羽又一巴掌扇了过去,两人皆是脚步一顿,对视了一眼,默默站在汀羽身后做护卫。

      黄如发感觉脑袋都被扇得嗡嗡作响,话也说不出来了。

      汀羽深吸一口气以控制自己的理智,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黄如发:“像你这样无知蠢笨的人活在这个世上也是浪费空气,也罢,我今日就说个明白,免得你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她声量提高了些:“为了让大家都能喝上解药,东林医馆一直都是免费提供解药的,我们不屑在这种危难的情况下赚百姓们的钱,至于你说的药钱,恐怕是你自己蠢笨如猪,去了什么小医馆被坑了,和我们东林医馆没有半点关系。”

      黄如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想起他去的好像确实不是东林医馆,而是家附近的小医馆,只不过那小医馆却是打着东林医馆的名义卖解药。

      汀羽俯视着他,继续道:“至于这新爆发的瘟疫,我绝不允许你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们医者的头上,医者们早已竭尽全力,先前那场瘟疫我们也确实平息了下去,只不过又有人故意作乱,才有了这场新的瘟疫,这亦是跟我们的解药没有半分关系。”

      “若是没有医者的努力,像你这样的垃圾早就死在瘟疫下了,你给我记清楚这一点。你的命是这群被你指责为庸医的人救下的,我们没要求你跪地拜谢亦是我们大度。”

      她神色冷淡:“但我最讨厌无知者傲慢可笑的污蔑和诋毁,你最好别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

      百里曜听着汀羽维护医馆和医者的这些话,目光灼灼地凝着她的侧脸,久久无法挪开半分。

      宋清湛望向汀羽的眼神升起一丝柔和笑意,这就是他的师妹,永远不会坐以待毙地等着别人的批判,面对他人的恶意,她永远不会退缩,直面出击回应才是她的风格。

      周围的医馆人员听到这番话,皆神色动容,他们一开始听到黄如发口中的庸医也是怒不可遏,汀羽一顿骂后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了,看向她的眼神皆透露出倾佩之意。

      黄如发的妻子本来在另一边,见人群骚动,凑过来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丈夫惹了林神医,又惊又怕,犹豫过后还是冲了出来,抱着婴儿跪在汀羽面前,哭着道:“林大夫,我求求您,能否饶过我丈夫一条性命?他是因为赌博输了钱脑子不清醒,这才发疯伤人,我代他向您赔罪了!”说着抱着哭泣的婴儿跪地磕头。

      黄如发看着跪地的妻子,面色铁青,却依旧咬着牙沉默不语。

      汀羽皱眉上前扶起她,嫌恶鄙夷地扫了一眼黄如发,又扭回头道:“大娘,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代他赔什么罪,他这样的烂人,不值得你为他如此。”

      大娘痛恨的目光看向黄如发,哭道:“虽然这个混账从来只会从家里拿钱,家里已经一贫如洗了,但他终归是我丈夫啊,他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呢?”

      汀羽本来不喜欢管别人的家里事,但这次实在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大娘,我看你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他这种沾上赌博的人,只会从你身上吸血罢了,你难道还期望他能悔改吗?我看他已经病入膏肓了,你跟他继续过下去只会更加痛苦。”

      大娘拍着怀里哭闹的婴儿,拭泪道:“可我一个妇人还能怎么办呢?况且我还有一个孩子。”

      汀羽沉默了下。

      她知道这个世道有很多像大娘这样的女子,她们明明有着健康的体魄,不输于男子的才华和能力,却被这世道的条条框框束缚着,只能缩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为柴米油盐和鸡飞狗跳的生活苦恼痛苦一生。

      她们不得随心所欲地活着,不得展现自己的才华和抱负,亦不得见识广阔自由的天地,被责令像条蛀虫一般依附米粒而活,但米粒终究有被蚕食殆尽的一天,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她们不该只为他人而活,她们是自由的。

      她虽然不愿干涉他人的人生,却始终无法做到对在苦难中依旧挣扎向上、仍有希望的人无动于衷。

      她注视着大娘,清透的琥珀色瞳孔平静中又夹杂柔和,语气带着引导之意:“大娘,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需要靠这个男人才能活下去吗?”

      “换句话说,他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大娘目光震颤,仿佛处于睡梦中的人,突然被强行唤醒,感到灵魂颤栗的滋味。

      她嘴唇嗡动着,久久说不出话。

      汀羽语气平静:“妇人又如何?不管男女,大家都是一双手一双脚,没有人有三头六臂,亦没有谁比谁高贵厉害,女子能做的可多了,男子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亦可以,甚至还可以做得更好,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

      她继续道:“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占据着你丈夫的名义,却完全没有行丈夫之责,你的生活,孩子,全都可以靠你自己的双手维持下去,不是吗?既然这样的话,他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一只只会索取的臭老鼠,毫无用处,放在那儿也嫌碍眼。”

      “所以你的生活有他没他都一样,还不如一拍两散,你过你的好日子,让他继续发烂发臭好了。”

      大娘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困惑,慢慢地,逐渐清明了起来。

      汀羽知道,她从梦中醒来了。

      大娘抱着婴儿,眼眶变得湿润起来,朝汀羽深深地鞠了个躬,哽咽着道:“谢谢林大夫对我说这么多,真的很感谢您。”

      汀羽摇摇头。

      大娘抱住孩子走到黄如发面前,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道:“等回家后,咱们就和离吧。”说完不等他的回答,就径直走了,头也没回。

      黄如发呆愣地看着妻子的背影,终于意识到她刚刚态度的坚定和决绝,知道再无挽回之意,心下大悔,匍匐在地上大哭起来。

      汀羽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百里曜见她出了口恶气,但脸色依旧很差,担心她身上的伤,上前道:“这人交给我们吧,你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汀羽沉默着被他带到赌坊的一间阁楼里暂且休息。

      百里曜和宋清湛都去找伤药,却又刚巧在拿到药后回去的路上碰上,两人皆是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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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一周一到两更,V后会日更,晚上八点准时更新~ 推推专栏预收:《妄蝉》失明少女×江湖侠客(杀手),男主双重人格 《今天也在攻略世子》天马行空异族少女×傲娇毒舌纯情世子 《不可能是继妹的错》腹黑温柔继兄×又怂又爱玩傲娇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