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花海 我现在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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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羽骑上小红马后，小红马一开始不适地踏了踏马蹄，以致她有些紧张，只听百里曜说：“别慌，你要让它知道你才是掌控的那一方，它便不敢欺负你。”
她骑着小红马在跑道上先试了一回，感觉稳了些，便走出跑道，向府外跑去，小红马似乎意识到终于可以出马场了，之前还有些萎蔫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欢快地奔跑起来。
“去城南，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你。”百里曜道。
汀羽知道他跟在后面是为了防止她出什么意外，心里安心不少，街上的人们听到马蹄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红衣少女从街道中央穿过，她后面紧紧跟着一个身影挺拔的青年，两人眨眼消失在街道转角。
“诶，刚刚那个好像百里将军啊......”
“怎么可能，从没见将军和哪个女子来往过......”
身后的窃窃私语声消散在风中，两人骑着马，路上人越来越少，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无忧山脚下。
无忧山位于城南，山顶有一座寺庙，但真正能爬上山顶的人却很少，只因那山路陡峭漫长，加上距离太远，所以无忧山一向人迹寥寥。
而山下则是连片宽阔的草原和湖泊，每至春夏，待风将花的种子吹来，这里便会形成一片花海，绵延到很远。
还未走近，汀羽就闻到空气中萦绕的清新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百里曜骑马从她旁边跑过时，扭头跟她道：“跟我来。”
不待她做什么，小红马已经自己欢快地撒着蹄子朝那边奔去了，汀羽只好抓稳缰绳，跟着他和逐夜的脚步，在花海之间的小道里奔过去，又绕着那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毫无顾忌地奔跑了起来。
暮色渐渐降临，天边的火烧云被风一吹，便蔓延到了整片蓝天，橘红的霞光将底下的万物都浸润在这光芒中，花瓣染红，湖泊也变成绚丽的橙红色。
百里曜望着前面那道恣意奔跑的背影。
小红马踏入草丛，乍然惊动湖边喝水的白鹭，白色飞鸟掠过湖面，朝天边飞去，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吹皱了平静的湖面。
少女的一头茂密乌发随风飞扬，红衣和晚霞似要融为一体，自由而热烈，似飞鸟般不羁，成为这暮色中最绚丽的一道风景。
他看着，唇边扬起淡淡的笑，他好像知道她名字的由来了。
人和马都畅快极了，到后面，两人均出了一身汗，放任小红马和逐夜自己奔跑玩耍，而他们则躺倒在湖边的草地上。
百里曜抬臂枕在脑后，闭目躺在那儿平复呼吸，忽而扭头看向躺在身旁的她，问道：“现在呢？”
汀羽一下就猜到他在问什么，她急促喘息着，待胸膛起伏渐渐变得和缓，她呼出了一口气，也偏头看向他，笑道：“将军，我现在很开心。”
一种久违的，什么也不用想，不用管，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的开心。
百里曜凝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和明亮的双眸，看得出来她心情是真的很好，轻笑着移开视线，抬眼看向天空：“那无忧山也算不愧对它的名字了。”
汀羽依旧望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之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落满了晚霞余晖，少了些素日难以接近的距离感，竟异常温柔。
“你经常来这儿吗？”她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开始探问起来。
他笑了笑：“倒也不是，我只在觉得烦心的时候才会来，带逐夜在这里骑上几圈，再躺在草地上睡上一觉，便感觉什么烦恼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汀羽抬了抬眉：“那你这是将自己的秘密基地告诉我了？”
百里曜一怔，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缓缓道：“你要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
汀羽收回视线，看向天空，笑而不语。
百里曜琢磨了下，忽而觉得不太公平，于是道：“我都告诉你一个秘密了，你呢？”
她的秘密？
汀羽敛下眼睫，眼里划过恍惚的情绪，她的秘密太多了，身世是秘密，师门是秘密，来雁云城的目的也是秘密，似乎没有一个能对他说的。
但她此刻却有些珍惜这一份偶然获得的姑且算是友谊的关系，不想让他感到难堪。
她便说：“好吧，除去那些风景好的地方，我最喜欢去的应该是寺庙吧。”
百里曜觉得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信佛的人，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为何？”
汀羽望着晚霞中那些急着飞回巢穴的鸟儿们，神思缥缈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有人说过，除了墓地，寺庙便是离死去的人最近的地方。”
百里曜扭头，凝视着少女白皙的侧脸，只觉她的眼神似乎穿过了厚厚的云层，去到了很远的地方，开心的情绪褪去，明媚的笑意被无形却厚重的悲伤所覆盖。
她此刻在想什么？过去又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一刻他心底竟无比地想知道。
他亦有些不忍见到这张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但他却知道，在不知道故事全貌之前，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空泛而苍白。
于是他默然片刻后，转移了话题：“刚刚出了一身汗，我们去湖边洗洗脸吧。”说完，他率先坐起身。
汀羽回过神，哦了一声，却发觉自己躺久了浑身没力气，朝他伸出手，看着他眨了眨眼：“好累。”
百里曜眼神落到她脸上，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汀羽躺着大大咧咧地任他看，眼神不躲不避。
百里曜不轻不重地笑了下，下一刻握住她的手，有力的臂膀一下将她拉起来。
汀羽跟着他来到湖边，蹲在湖水之畔。
百里曜快速地洗了把脸，随即站起身，对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汀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又低头看向湖面。
清澈见底的湖水能清晰地照出人影，她看到自己头发散乱，像个玩疯了的女疯子，遂在洗完脸后就着这天然镜面整理起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密，大多数时候都只会扎简单的发髻或辫子。
将发带取下后，她将乌发编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松松垮垮地垂落在瘦削的脊背上，最后绑上红色发带。
她又凑近湖面，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手艺，也因此没注意到背后靠近的人影，直到头顶骤然落下一顶轻飘飘的东西。
她愣了下，怔怔地看向水中的自己——面容皎洁如月的少女，头上戴着一顶精巧漂亮的花冠，倏然间，让人想到那花海里蹦出来的花仙子。
百里曜俊美的面庞出现在她身后，也倒映在湖面之上，赤红的云霞之下，两人的视线在水面交织。
汀羽的心骤然猛跳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什么。
她没有转头，依旧看着湖面上他的影子，心跳加快，轻声问：“你做什么？”
百里曜站在她背后仅一步的距离，半弯着腰，俯身看着水面上她的神情，淡淡笑了下：“春日的花只会盛开几日，也许今天的景色要来年才能再见到了，但人的记忆可以把它们永远留住，我想让你能记住它们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种神奇的似安抚的力量：“我想说，过去的日子也许再也不可挽留，但今天的却可以好好去体会，就像这样不留遗憾的话，未来也可以不用太过痛悔和缅怀。”
汀羽默了默，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她转头仰脸，和他垂下的眼眸对视片刻，他的眼神里所蕴含的复杂情绪，让她有些似懂非懂，但能读出的是里面的鼓励之意。
他应是对刚刚无意间引出她的伤心事而感到抱歉，而现在是在弥补的意思。
她抿唇笑了下：“谢谢，我想，我已经记住它们的样子了。”
百里曜见她笑了，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直起身，这次不用她说，他就主动朝她伸出手：“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汀羽将手放进他掌心，常年在战场上挽弓握剑的人，掌心是粗粝而温厚的，潜藏着无法估算的力量，而她的重量对他来说或许轻如鸿毛，一不小心使力过度，汀羽起身后惯性使然，撞入他的胸膛。
汀羽捂住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百里曜拧眉：“撞到鼻子了？给我看看。”
汀羽眼眶都红了，摇头捂着鼻子，百里曜只得拉下她手腕不让她乱动，轻抬起她下巴，低头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事，只是撞红了，回去敷一下冰就好......”
他说着，目光突然和汀羽的视线对上，少女湿润澄澈的双眸落满霞光，明亮又惹人怜爱，让他顿时什么话也忘了。
他压下这一刻心里怪异的感觉，沉默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将食指放到唇边吹了个哨，很快，逐夜就从湖泊的另一头来到主人的身边，而小红马也慢吞吞地跟在它身后回到汀羽身侧。
他见汀羽的注意力被引走，悄然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你不打算给它取个名字吗？”
汀羽这才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于是沉思起来，抬头望了眼那隐藏在无忧山后的半轮夕阳，打了个响指：“嗯……就叫朱羲吧！”
百里曜淡淡一笑：“是个好名字。”
汀羽抬头摸了摸朱羲的头，刚要爬上马背，忽然感觉花圈歪了，她连忙扶住：“怎么办？这个好像会掉。”
百里曜无所谓道：“掉了也没事。”
汀羽拧了拧眉：“不行，这个花圈我很喜欢。”
百里曜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表示，眼眸微动，走到她面前，抬手小心地摘下她的发簪，又穿过花圈将它与头发固定住，观察了下，道：“这样应该就不会掉了。”
汀羽甩了甩脑袋，果然不会掉，遂抬头笑着看他：“谢谢。”
只是她这一抬头，两人的脸便一下子拉进，在百里曜的视线所及之处，她的笑颜乍然占据了他眼前全部视野，而那不知是花圈的花香还是她的发香，也将他周身的空气都占据，一下子缓不过神来，这下真觉得她像花海里蹦出来的精怪，是来人间勾魂摄魄的了。
他眼眸颤了颤，略有些狼狈地后退了一步，刚刚触及她下巴和乌发的指尖蜷了蜷，淡淡地嗯了一声后便故作镇定地朝逐夜走去。
汀羽开开心心地上了马，带着同样玩开心了的朱羲刚跑出几里，没想到那花冠就被颠掉了，还差点被朱羲的铁蹄踩碎。
“……”
汀羽沉默地回头望着百里曜。
百里曜头痛地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自己多事，但还是认命地下了马，捡起形状还算完整的花冠，递到她面前：“你还要吗？”
汀羽有种气不知道往哪发的感觉，有些不高兴地盯着他：“你的骑术比我好，要不你帮我戴着回去吧。”
百里曜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你做梦呢？”他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有点想把手里这破花冠扔掉。
只是对上汀羽巴巴的眼神，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我拿着回去，要是再掉一片花瓣，我就重新做个新的给你，这样行了吧？”
汀羽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