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跳的声音 屋顶奔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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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是用新鲜槐花做的槐花糖和槐花糕，快尝尝。”容姨笑眯眯地将两盘精致糕点摆在桌案上。
今日事少，黄昏之前百里曜就回到听松院冲了个澡，晚膳时间还没到，随手拿了本闲书坐在塌上，就着窗台外渐渐柔和的日光，享受这难得的闲暇。
“好，我等会就吃。”他扫了眼桌案，有些无奈，他都这么大了，早不像小时候那样爱吃糖了，但不管是容姨，还是温伯，还是把他当小孩子对待，时不时就做些甜食，但他却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每次都会装□□吃的样子哄他们开心。
手上的书还没翻几页，院子外突然传来些许喧闹声，他头痛地按了按鼻梁，果不其然，下一刻，门就被猛地推开，然后又被重重关上。
他心里叹了口气，知道闲不下去了，有些着恼地看过去，和门口处的汀羽对上视线，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当听到朴禅被引走后，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看见他手里的书，一把夺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脸不高兴：“百里曜，你能不能管管你的人，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百里曜也没想到朴禅这么大毅力，接连几天都来堵汀羽，一见面就喊她师父，汀羽不管是待在府里还是出去外面，都会被他找到踪迹，简直防不胜防，汀羽烦不胜烦，都想给他下个毒让他安静一把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直接跑到他的听松院来，躲在他的屋里，朴禅不敢冒犯他，这才躲过一劫。
百里曜也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尽早掐灭朴禅的这个想法，导致他现在被她牵连责怪，受了这无妄之灾。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到她一脸怒容，脸颊也因为奔跑追逐变得红润，有些好笑，面上却没有显露丝毫，只正色道：“我明日去跟他讲讲。”
汀羽盯了他一眼，将书扔回他怀里，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她烦躁地坐在他对面的塌上，百里曜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道：“行了，别气了，喝点茶降降火。”
汀羽撇了撇嘴：“说的容易，你知道被一个老头子追着喊师父有多恐怖吗？换你试试？”说着拿起一块槐花糖扔到嘴里，刹时，嘴里要说的话顿住。
槐花清香在口腔里炸开，刚刚好的细腻甜度和清香瞬间捕获了她的口味。
百里曜又重新靠在塌上，握着那卷闲书，瞥见她神色的变化，挑了挑眉：“怎么不说话了？”
汀羽含着那块糖，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百里曜：“说什么呢？”
汀羽单手撑着下巴，嘴里因为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你是不是早猜到我要来，所以特意拿好吃的应付我？我可先说好了，就算吃了你的东西，也不代表我就不生气了。”
百里曜不知道她这脑袋整天都在想什么，但也懒得和她计较，于是说：“是，这都是我猜到林大夫会来，提前为您准备的，您多吃点消消气。”
汀羽自然听出了他的敷衍之意，嘁了一声，但刚刚的火气却莫名消了些。
百里曜想了想，放下书，说道：“看你这两天火气这么大，小心气出病来，要不要去骑马放松一下？”
汀羽一听到骑马，下意识摇头：“不要。”
百里曜瞥她一眼，知道她这是还没从上次的阴影中回过神来，故意激她：“林大夫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行吧，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那就不去了。”
汀羽瞬间感觉嘴里的槐花糕都不香了，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微微一笑：“谁怕了？去就去。”
百里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从塌上起身，“那走吧。”
汀羽见他来真格的，磨蹭着站起身，走前还不忘顺走几块槐花糖。
刚出房门，汀羽又想到朴禅那厮，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她听到朴禅的声音又从院门口传来，她拧了拧眉，看向百里曜，示意他想个法子。
百里曜正低头整理着衣袖，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圆领长袍，腰带束紧，一举一动间展现出宽肩窄腰的身形。
待收紧衣袖，他对汀羽道：“靠过来些。”
“干嘛？”
汀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并不动弹，百里曜轻啧了声，主动靠过去，手臂绕过她腋下揽住她腰，与此同时唇角勾了勾：“带你感受一下在屋顶奔跑是什么感觉。”
“抓紧了。”
说完，他提起一口气，揽着她跃上院落墙头，动作轻盈如风，继而又跃上屋顶，在上面奔跑起来。
风从脸颊边刮过，将他们的头发和衣摆也吹得翻飞起来，他们在屋顶轻盈地奔跑，从这个屋顶跃到那个屋顶，如飞檐走壁的江湖侠客。
汀羽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慢慢地才渐渐放松下来，她觉得他们像飞鸟一样自在轻盈，不受拘束，将风踩在脚底，落地无声，又和风竞争奔跑。
她低头俯瞰，看到了听松院门前正在和烛明纠缠的朴禅，枕月居里躺在槐花树下将书本盖在脸上偷懒睡觉的小九，在厨房进进出出的容姨……
原来在屋顶奔跑的感觉这么好。
她又扭头朝百里曜看去，他正看着前方，微风撩起他的鬓发，他的神态看起来轻松而散漫，揽着她的手臂却抱得很紧，像是怕她突然掉下去。
应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也扭头看了她一眼，两人靠得太近，似乎把彼此的眼睛也看得透彻，两人皆看到了彼此在对方眼里这一瞬的模样。
他的一双黑眸被日光照得很亮，带着一点笑意，似云似风，轻飘飘地拂过她的脸，让人无端有些痒痒的，清冽的声音混在风里：“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心跳的声音消散在风声中，无法分清是谁的。
汀羽慢慢地眨了眨眼，他的笑意好像在她心底不着痕迹地刻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她想，她应该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天的这一幕。
她嘴边不自觉地溢出一抹笑，嘴上却道：“还行吧。”
百里曜哼笑了声，也不戳破她，带她在大半个将军府后院飞了一圈，最后来到马厩，从一侧高墙上翩然落地，那条紧紧揽着她的胳膊也随之放开。
百里曜率先朝前走去，恰好遇到一个马卒，这人正准备抱着草料进马厩，看到自家将军不走正门，反而从墙上飞下来，还带着一个姑娘，面露惊讶，但很快恭敬低头：“将军。”
百里曜嗯了一声：“那匹西域小红马如何了？”
马卒：“自您前几日将它驯服之后，它便安静了许多，只是日常吃的不多，还有些蔫，厩长本来说明日它还这样的话，就去禀报您呢。”
百里曜皱了皱眉：“把它牵出来。”
“是。”
马卒牵马的功夫，汀羽扫了眼面前宽敞干净的马道，拍了拍那马道的围栏，感觉颇是结实，心下大安，状似不经意地问：“等会儿我们就在这里骑吗？”
百里曜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扬：“不，这里骑马没意思，我们去忘忧山。”
汀羽眉梢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百里曜目光越过她头顶，轻抬下巴：“看你后面。”
汀羽转过身，刹时，琥珀色的瞳孔被火烧云般炽热的红色占据。
一匹全身赤红的马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轻风吹拂它的毛发时，柔顺的毛发红得似燃烧着的火，那双眼在日光照射下，隐隐可以看出瞳孔的底色，也是红的，此刻看向人的目光里，没有畏惧不安，只有高傲和平静。
汀羽见到它的第一眼就不可遏制地被它吸引了，走到小红马面前，微微仰头，和它对视片刻，感到一股亲切之意，缓缓伸手过去，想触摸它飘逸的鬓发。
百里曜刚想制止，却见那小红马闻了闻汀羽的手，顿了顿，并未发怒，不过依然高抬着头，只是任由少女将手放到它毛发上。
但这对小红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容忍。
百里曜看着，轻笑一声：“看来你和它还挺有缘分。”
汀羽眼神柔和下来：“是吗？”
小红马一见到百里曜靠近，鼻子哼哧哼哧的，似是不高兴，将头扭到汀羽那边。
汀羽不由地笑了：“它好像更喜欢我。”
百里曜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懒道：“这样也好，反正是给你准备的。”
汀羽抬了抬眉：“嗯？什么意思？”
百里曜：“在断龙峡谷的时候，我说过回来之后要送其他礼物给你，我思来想去，你那次受了惊，想必不会留下很好的回忆，就想着送你一匹马，也好让你尽早从那天的阴影里走出来。”
汀羽怔了下，那天两人闹不愉快，他说回来后再送其他礼物给她赔罪，但后来他也救了她一命，她便已然消气了，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
“可是你也救了我，我已经不介意了。”
百里曜垂眸看着她：“若不是因为救我们，你也不会差点坠马，就算你已经不介意了，但我也会永远记得这份救命之恩，送你礼物是因为那天的承诺，未来只要你一句话，我定会尽全力满足你的任何心愿。”
“银子我觉得不够有诚意，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了。”
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送她一只猫，毕竟那晚在断龙峡谷，她对猫就表现得很喜欢的样子，但那晚她还哭了......他不知道送猫会不会弄巧成拙，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汀羽听他如此说，遂不再拒绝了，笑道：“谢谢，这个礼物很好，我很喜欢。”
百里曜勾了勾唇：“喜欢便好”，他走到她旁边，“小红马虽然可能有点难驯服，但对它认可的主人会很温顺，来，我帮你上去。”
汀羽摸了摸马头，倏然笑了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握着马缰一把跨上马背，石榴红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水波般的痕迹，她稳稳挺立在马背之上，垂眸看向百里曜，轻抬着下巴，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将军，如何？”
百里曜微微仰头望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幅样子：热烈如火，张扬明媚，恰是碧玉年华最好的模样。
他笑了下，眼神有些灼灼地仰头看她：“是我小瞧你了。”
那边马卒已将逐夜也牵了出来，一人一马的默契自不用说，逐夜刚出马厩就主动朝百里曜奔来，与他擦身而过之时，他单手握住缰绳从旁一跃，动作利落，有一种世家公子的矜贵和武将的不羁所糅杂的美感，让人眼前一亮。
他回头朝汀羽看去，淡淡一笑：“无忧山的花这个时节开的正盛，我带你去看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