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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死人留下的第三个孩子
“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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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的出生纸。”
“不是你家两个孩子的。”
罗德山这句话一说完,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树上的蝉叫。
孙玉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她盯着罗德山。
“你再说一遍。”
罗德山明显也知道这话容易让人想歪。
赶紧摆手。
“你先别急。”
“不是有福在外头生的!”
孙玉凤刚刚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
顾盼男:“……”
好险。
再慢半句。
这位堂叔今天可能得横着出去。
沈青禾蹲在门槛边,悄悄凑到顾盼男耳边。
“盼男姐。”
“嗯?”
“我刚才都以为要出人命了。”
顾盼男低声道:“放心。”
“真打起来,也轮不到咱俩。”
“为什么?”
顾盼男看了眼已经把笤帚拿在手里的李桂芳。
“专业人士在呢。”
沈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顿时抿紧嘴。
肩膀却开始抖。
孙玉凤已经坐不住了。
“不是有福的孩子,那是谁的?”
罗德山看了看院里这么多人。
明显有些犹豫。
李桂芳立刻道:“都不是外人。”
顾盼男转头看她。
院门口甚至还趴着两个刚路过听见动静、顺便探头的大娘。
这叫不是外人?
照老太太这个标准。
方圆五里都能算自家亲戚。
顾盼男心满意足。
今天系统很懂事。
她起身把院门关上。
顺手把那两个脑袋挡在外面。
“这事先别往外传。”
门外的大娘不满。
“盼男,我们又不说!”
顾盼男隔着门回了一句。
“王大娘,昨天许家母猪找对象的事,现在隔壁大队都知道了。”
门外瞬间没声。
过了两秒。
脚步渐渐远了。
沈易坐在一旁,眼底浮出一点笑。
李桂芳还感叹。
“这人嘴咋这么快。”
顾盼男看着她。
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
“奶,昨天是谁先跟王大娘说猪想对象的?”
李桂芳理直气壮。
“我就跟她一个人说。”
“……”
好一个精准投放。
至于后面传播到多少人,显然不在老太太售后范围内。
孙玉凤现在完全没心思听这些。
“德山叔。”
“你说。”
“我受得住。”
罗德山叹了口气。
“那孩子,是有福年轻时候救过的一个女人生的。”
顾盼男眉头一动。
“救过?”
“嗯。”
“差不多十年前。”
“那时候白沙河发大水。”
“有福跟生产队的人去抢堤。”
“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困在水里。”
“他把人救上来了。”
孙玉凤显然知道这事。
“这我知道。”
“他回来还发了两天烧。”
“裤腿都让石头划烂了。”
罗德山点头。
“就是那回。”
“后来呢?”
“后来那女人丈夫没了。”
“娘家也没人。”
“带着孩子去了外县。”
“有福跟她一直有联系?”
孙玉凤脸又沉下来。
罗德山赶紧道:“没有!”
“你别啥都往那上头想。”
“那出生纸为什么在他手里?”
“因为那孩子后来又出事了。”
罗德山低声道。
“那女人走了没两年,就病死了。”
“孩子让亲戚带着。”
“有一次那亲戚到这边来,找到有福。”
“把出生纸给他留了一份。”
“说万一将来孩子有什么事,至少还有个人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
孙玉凤皱眉。
“有福为什么不告诉我?”
罗德山没说话。
顾盼男却大概猜到了。
“怕你多想?”
罗德山点头。
“你俩年轻时候脾气都大。”
“有福说这种事解释起来麻烦。”
“等以后孩子大了,没啥事,这张纸也就烂在匣子里。”
孙玉凤气笑了。
“他怕麻烦。”
“结果人死了还给我留这么大个麻烦?”
这一句话说得太实在。
连顾盼男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有些男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很奇妙。
他们不解决问题。
他们把问题塞进匣子里。
锁上。
然后坚定地相信,只要自己不打开,问题就等于不存在。
沈易忽然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那个表情,不像没什么。”
顾盼男顿了顿。
“我就是觉得,有些男人挺喜欢把麻烦藏起来,觉得没人知道就算解决了。”
沈易:“……”
罗德山:“……”
刚从院外进来的顾大海:“……”
三个男人一起陷入沉默。
沈青禾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
最后认真点头。
“我觉得盼男姐说得对。”
沈易看她。
“比如?”
沈青禾立刻收声。
“我还小。”
“不懂。”
顾盼男差点笑出来。
这姑娘求生欲还是不错的。
孙玉凤却突然想到什么。
“那出生纸现在在哪?”
罗德山脸色又变得不自然。
“我家。”
“你藏的东西就是它?”
“嗯。”
“有福为什么让你藏?”
“因为……”
罗德山犹豫一下。
“前阵子,有人来找过他。”
“什么时候?”
“他病重前半个月。”
“一个女人。”
“年纪不小了。”
“问有福要那张出生纸。”
“他说没给。”
顾盼男一下抓住重点。
“为什么不给?”
“他说来的人不是孩子家亲戚。”
“那女人说自己受人托付。”
“有福不信。”
“后来那人又来过一次。”
“还是没拿到。”
孙玉凤脸色渐渐难看。
“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有福怕你操心。”
孙玉凤冷笑。
“他可真会疼人。”
“活着啥都不说。”
“死了让我自己猜。”
罗德山尴尬地低头。
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顾盼男倒觉得,事情终于开始串起来了。
出生纸。
钥匙。
木匣。
最近突然出现的白米饭。
还有那双故意做成“死人鞋”的旧鞋。
“那你为什么偷罗有贵的钥匙?”
她问。
罗德山叹气。
“我听说有贵手里有钥匙。”
“怕他把匣子打开。”
“所以就……”
“所以你直接偷了?”
“我想着先拿走。”
“等事情过去再还。”
顾盼男看他。
“罗叔。”
“嗯?”
“你们罗家人处理问题,是不是都喜欢藏?”
罗德山:“……”
“有福藏钱。”
“藏出生纸。”
“你藏出生纸还不够,又偷钥匙。”
“罗有贵有事也不说。”
“现在唯一什么都不知道的,就是孙嫂子。”
孙玉凤本来还挺难受。
听到这里。
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然后看向罗德山。
“还真是。”
罗德山被说得脸都红了。
沈易低头喝水。
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不过有件事还没解释。
“饭是你送的?”
“前两天是。”
“为什么?”
罗德山低声道:“有福快到百日了。”
“我想着给他送点吃的。”
“又怕玉凤看见我,问起以前的事。”
“所以晚上才去。”
“你放香也是祭他?”
“嗯。”
“那天晚上和罗有贵打起来的,不是你?”
“不是。”
顾盼男点头。
这就对了。
前三天的饭里。
第一天和第二天应该是罗德山。
第三天、第四天是罗有贵。
两个人各祭各的。
都觉得自己悄悄做了件只有死人知道的事。
结果硬生生把孙玉凤吓得以为丈夫爬回来了。
她都有点不知道该评价什么。
这兄弟俩祭奠先人不约而同选择午夜投喂。
一个不通气。
另一个也不通气。
两个人要是早点坐下来商量一下,至少能凑一桌席,不至于把寡妇吓得几天不敢睡觉。
沈青禾忽然问:“那鞋到底是谁放的?”
院子里的笑意顿时淡了一点。
没错。
最关键的东西还没找到来源。
罗德山摇头。
“我不知道。”
“不是你做的?”
“不是。”
“罗有贵也说不是他。”
孙玉凤道。
顾盼男又问:“马翠英呢?”
“我问过了。”
孙玉凤摇头。
“她说没动过。”
“那双旧鞋面确实不见了。”
沈易忽然开口。
“会不会不是为了吓孙嫂子?”
顾盼男转头。
“你也这么想?”
“嗯。”
“如果想把她吓走,鞋、咳嗽、祭饭应该是一个套路。”
“但现在饭已经证明只是亲戚祭奠。”
“说明我们最开始把几件事混在了一起。”
顾盼男点头。
这也是她刚才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
饭并不是恐吓。
那么所谓的半夜咳嗽呢?
也未必。
农村夜里安静。
附近有人咳一声。
听岔了很正常。
目前真正异常的。
只有一件。
鞋。
“那鞋会不会也是巧合?”
沈青禾问。
顾盼男没立刻回答。
“得看它为什么换了鞋底。”
旧鞋面从孙玉凤家里消失。
有人重新纳了鞋底。
然后放回她家门口。
做这件事的人得满足几个条件。
知道旧鞋面在哪里。
认得这是罗有福穿过的。
会纳鞋底。
还能够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拿走。
范围其实已经不大了。
但现在还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动机。
顾盼男想了想。
“孙嫂子。”
“罗有福活着的时候,脚有什么毛病吗?”
孙玉凤被问得一愣。
“脚?”
“嗯。”
“左脚脚趾有点歪。”
“年轻时候砸过。”
“穿鞋会不会有特别的磨损?”
孙玉凤一下反应过来。
她赶紧把桌上的布鞋拿过来。
翻过鞋底。
仔细看。
看了半天。
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对。”
“哪里不对?”
“这鞋……”
她把左边那只递给顾盼男。
“有福穿鞋,左脚外边磨得特别快。”
“可这双鞋底是新的。”
“但里面……”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突然从鞋垫下面抽出一样东西。
很薄。
卷成一小条。
刚才谁都没注意。
是一张纸。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
孙玉凤的手已经开始抖。
“这是啥?”
顾盼男接过。
小心展开。
纸很旧。
只有巴掌大。
上面不是信。
是一串名字。
六个人。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数字。
五块。
八块。
十二块。
最多一个二十块。
最下面。
赫然写着罗有福。
后面是:
三十二块。
正好是木匣里那笔钱。
顾盼男皱眉。
“这是什么账?”
罗德山脸色却突然变了。
他一下站起来。
“这东西怎么会在鞋里?”
“你认识?”
顾盼男立刻问。
罗德山盯着那张纸。
“这是十年前修白沙河大堤的时候。”
“几个社员的救命钱。”
“什么意思?”
“那年发大水。”
罗德山声音发沉。
“上面下来一笔补助。”
“专门给几个受伤最重的人。”
“可这笔钱……”
“后来没发下来。”
院子里彻底安静。
孙玉凤看着纸上丈夫的名字。
“有福从来没跟我说过。”
罗德山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他不说。”
“那时候有人告诉他们。”
“钱根本没下来。”
顾盼男低头看着那几个名字。
心里忽然有种感觉。
这件事。
恐怕才是罗有福真正藏了十年的东西。
而那双鞋。
也根本不是有人拿来装神弄鬼的。
有人是故意把这张账单。
送到了孙玉凤面前。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别查了。”
所有人一起回头。
门口站着个老太太。
六十来岁。
背已经有些驼。
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孙玉凤看到她。
明显愣住。
“六婶?”
老太太没有看别人。
只盯着桌上的那双鞋。
半晌。
她叹了一口气。
“鞋是我做的。”
顾盼男站起来。
“旧鞋面也是你拿的?”
老太太点头。
“是。”
“为什么?”
老太太抬起眼。
眼眶已经红了。
“因为十年前那笔钱。”
“不是没下来。”
她声音很轻。
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静住。
“是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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