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找沈易的姑娘 老窑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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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窑沟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刚才还七嘴八舌骂人贩子的几个汉子，这会儿齐刷刷闭了嘴。
所有人都看着沈易。
顾盼男也看。
北京来的。
姓沈。
叫沈易。
三个条件全对上了。
总不能这附近还有第二个沈易。
唐海洋先反应过来。
“找你的？”
沈易没回答。
他盯着地上的男人，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她叫什么？”
“我不知道。”
男人摇头。
“你们把人带走，连名字都没问？”
公安冷声问。
“真没问！”
男人急忙解释，“她又不是我们抓来的。”
“那她怎么会跟你们走？”
“老胡骗她的。”
顾盼男立刻问：“怎么骗？”
男人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刚才被扁担抽出了心理阴影，很快又把视线挪开。
“那姑娘上午在公社那边问路，说要找青河附近的知青点。”
“老胡听见她问沈易，就说认识。”
“还说沈易在老窑沟这边帮生产队干活。”
顾盼男：“……”
这姑娘得多倒霉。
千里迢迢来找人。
下了车随便问个路，还能撞上人贩子。
“然后呢？”
“老胡就把她带过来了。”
“她没怀疑？”
“开始没有。”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后来走得越来越偏，她可能觉得不对，想跑。”
“老胡就把人绑了。”
“人呢？”
沈易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冷。
男人缩了缩脖子。
“上午骑车带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
“你跟他一起干这种事，会不知道？”
“真不知道！”
男人急得脸都红了，“老胡不信我，从来不告诉我这些。他就让我帮忙看人，一天给我两块钱。”
大队长听得火冒三丈。
“两块钱你就帮人拐娃娃？”
“你他娘的是钻钱眼里了！”
旁边一个汉子没忍住，又踹了他一脚。
公安拦住。
“行了。”
“人我们带回去审。”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姑娘追回来。”
他转向沈易。
“沈同志，你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北京的人说过要来找你？”
沈易沉默。
顾盼男站在旁边，忽然也有点好奇。
认识沈易这么久，她其实很少听他主动提起北京。
只知道他是北京来的知青。
家里什么情况。
父母做什么。
有没有兄弟姐妹。
她一概不知道。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
知青点那么多人，谁还没点不愿意说的事。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千里迢迢从北京找过来……
顾盼男脑子不受控制地转了一圈。
妹妹？
亲戚？
邻居？
还是……
【吐槽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当前心跳较平时加快百分之十二。】
顾盼男：“……”
关你屁事。
【吐槽成功。】
【积分+1。】
她差点气笑。
这破系统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见缝插针。
“有一个。”
沈易突然开口。
顾盼男耳朵瞬间竖起来。
公安问：“谁？”
“我妹妹。”
顾盼男心里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绷起来的弦，啪一下松了。
下一秒。
她自己先愣了。
松什么？
妹妹就妹妹。
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易似乎没有注意她的表情。
“沈青禾，十七岁。”
“亲妹妹？”
“嗯。”
“有什么明显特征？”
沈易想了一下。
“左边眉尾有颗小痣，头发很长，个子大概到我这里。”
他抬手在自己下巴下面比了一下。
“今天应该穿浅色衣服。”
公安有些奇怪。
“你怎么知道？”
“她只有两件出门能穿的衣服。”
沈易顿了顿。
“一件浅蓝，一件白色碎花。”
顾盼男看了他一眼。
记得这么清楚。
看来兄妹关系应该很好。
“她提前跟你说过要来？”
“没有。”
沈易脸色并不好。
“但她以前提过。”
“我没同意。”
唐海洋皱眉。
“那她怎么自己跑来了？”
沈易没说话。
顾盼男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现在不是几十年后。
从北京跑到这里，可不是买张高铁票几个小时的事。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独自坐那么久的火车，再倒车，再一路问到公社。
沈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她连哥哥的反对都不顾？
公安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先回公社。”
“我们马上联系车站和附近几个路口。”
“自行车走不快，应该还有机会。”
沈易点头。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
顾盼男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跟了上去。
沈易回头。
“你去哪儿？”
“公社啊。”
“你回村。”
“凭什么？”
“你今天已经够折腾了。”
“……”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她奶？
顾盼男不服。
“人是我跟着找到的，这事还没完，我为什么回去？”
“公安会处理。”
“那是你妹妹。”
“所以？”
“所以……”
顾盼男张了张嘴。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
她和沈易现在算什么？
朋友？
勉强。
饭友？
她做的那顿饭恐怕算不上。
未来真命天子候选人？
这个更不能说。
顾盼男一卡壳。
唐海洋从后面过来。
“我陪她回去。”
沈易看他。
唐海洋也看他。
两个男人之间又出现了那种让顾盼男莫名其妙的安静。
“我不用人陪。”
顾盼男打破沉默。
“我又不是三岁。”
沈易收回目光。
“回去以后告诉李奶奶一声。”
“告诉她什么？”
“实话。”
顾盼男脸都变了。
“不能说实话！”
沈易：“？”
“刚才拿扁担打人的事绝对不能说。”
“……”
唐海洋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旁边两个公安都朝她看过来。
顾盼男一本正经。
“我奶年纪大了。”
“受不了刺激。”
“她知道了容易打我。”
沈易眼里终于有了点笑。
“你也知道怕？”
“这叫尊老爱幼。”
“哪个是爱幼？”
“我。”
沈易：“……”
唐海洋笑得更厉害。
紧绷了一下午的气氛，总算稍微松了一点。
可笑归笑。
沈易到底还是跟着公安去了公社。
顾盼男站在岔路口，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走吧。”
唐海洋在旁边道。
“嗯。”
回村的路上，两个人都比平时安静。
唐海洋走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刚才是不是吓着了？”
“没有。”
“你脸都白了。”
“晒的。”
“晒还能越晒越白？”
顾盼男看他。
“唐知青。”
“嗯？”
“有时候人太聪明，容易没有朋友。”
唐海洋乐了。
“行，那我笨一点。”
他弯腰从路边揪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晃。
“不过你以后别这么冲了。”
“我哪冲了？”
“沈易跟拿刀的打起来，你抡扁担就上。”
“那我看着？”
“可以喊人。”
“等人来了，他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唐海洋脸上的笑淡了点。
“所以我才说。”
“下次别自己冲。”
顾盼男脚步慢下来。
唐海洋没看她，只低头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他要真挨一刀，你着急。”
“你要挨一刀……”
他顿了顿。
“也有人着急。”
顾盼男怔了一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
唐海洋已经笑起来。
“比如李奶奶。”
“你要少根头发，她都能拿扫帚追着我们知青点打。”
顾盼男：“……”
很好。
刚冒出来的一点奇怪气氛。
没了。
两人刚走到顾家门口。
顾盼男就知道。
真正的劫难来了。
李桂芳坐在院子正中央。
手里拎着一根鸡毛掸子。
赵春梅站在旁边。
顾大海蹲在墙根。
连顾红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
就差在门口挂块牌子。
顾盼男追悼会。
她脚步顿时停住。
唐海洋也停了。
“要不……”
“你先进去？”
顾盼男看他。
“你觉得我傻？”
唐海洋摸摸鼻子。
“那我陪你？”
“不。”
顾盼男十分坚定。
“我死一个就够了。”
院子里的李桂芳已经看见她。
“顾！盼！男！”
顾盼男条件反射。
“到！”
“你给我滚进来！”
“……”
她深吸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刚迈进院门。
鸡毛掸子就抽过来。
顾盼男嗖一下躲到赵春梅身后。
“奶！”
“你还敢躲！”
“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好好说个屁！”
李桂芳气得追她，“听说你跟拿刀的人干起来了？”
顾盼男猛地看向唐海洋。
唐海洋立刻摆手。
“不是我！”
“那谁说的？”
“你们回来之前，送小宝的人已经来过了。”
顾红梅在旁边幸灾乐祸。
顾盼男：“……”
百密一疏。
忘了这个年代没有手机。
但有比手机传播速度更快的东西。
村口大娘。
“你给我站住！”
李桂芳又追。
顾盼男绕着桌子跑。
“奶，我不是没事吗？”
“等有事还来得及？”
“我当时情况紧急！”
“你比公安还能耐？”
“公安还没到！”
“你比男人还能打？”
“我拿的扁担！”
“……”
院子忽然静了一瞬。
李桂芳气得嘴唇都哆嗦。
“你还挺骄傲？”
“没有。”
顾盼男迅速认怂。
“我主要是陈述事实。”
鸡毛掸子又来了。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赵春梅一边拦一边骂。
“娘，别真打！”
“盼男你也是！你咋那么大胆！”
顾大海蹲在墙根想笑又不敢。
顾红梅已经笑得扶墙。
唐海洋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
最后非常明智地悄悄后退。
顾盼男眼尖。
“唐海洋！”
“你别跑！”
唐海洋转身就跑。
“我回知青点看看！”
“你叛徒！”
“我明天来看你！”
“你今天就别来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
闹了半天。
李桂芳到底没真舍得打。
最后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
“以后再敢往刀口上撞，我先打断你的腿！”
顾盼男坐在小板凳上揉小腿。
“知道了。”
“真知道？”
“真知道。”
“下次呢？”
“还敢。”
“……”
“不是！”
顾盼男赶紧改口，“下次先跑！”
李桂芳又去摸鸡毛掸子。
她立刻闭嘴。
赵春梅在旁边又气又笑，拿湿毛巾给她擦脸。
“你这孩子。”
“从小胆子也没这么大。”
顾盼男靠着她，没说话。
其实她也怕。
看见柴刀的时候怕。
趴井边的时候怕。
听见系统只剩十八分钟的时候更怕。
可有些时候。
不是不怕。
是根本来不及怕。
等一切结束了。
腿才开始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被麻绳磨破了一层皮。
赵春梅看见，心疼得皱眉。
“疼不疼？”
“有点。”
“我给你上药。”
“娘。”
“嗯？”
“晚上吃啥？”
赵春梅：“……”
李桂芳在旁边冷笑。
“吃鸡毛掸子。”
顾盼男立刻闭嘴。
晚上到底没吃鸡毛掸子。
赵春梅蒸了鸡蛋羹。
大概因为她今天确实立了功，李桂芳居然没说浪费。
甚至还给她多舀了半碗。
顾盼男受宠若惊。
正准备夸老太太两句。
李桂芳已经道：“赶紧养好。”
“明天还有人来算事。”
顾盼男：“……”
她就知道。
资本家不会突然拥有良心。
夜里。
顾家人都睡了。
顾盼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下午的事。
尤其是沈易。
他妹妹现在找到了吗？
那个叫老胡的人跑到哪儿去了？
一个十七岁姑娘落在人贩子手里……
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她干脆坐起来。
“系统。”
【在。】
“商城。”
淡蓝色的面板出现在眼前。
【当前积分：81。】
顾盼男眼睛瞬间亮了。
八十一！
发财了！
今天救人的任务加了三十，再加上一路吐槽的零碎积分，她居然第一次这么富裕。
她毫不犹豫。
“兑换初级厨艺。”
【是否确认消耗50积分？】
“确认。”
【兑换成功。】
一股陌生的信息瞬间涌进脑海。
切菜。
掌勺。
火候。
调味。
各种最基础的家常菜做法，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顾盼男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下去。
她终于！
不用再做黑色蛋炒饭了！
沈易。
你小子有口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顾盼男动作忽然一顿。
不对。
她学会做饭。
为什么第一个想到沈易？
顾盼男默默躺回去。
一定是因为上次丢脸丢得太大。
她想雪耻。
对。
就是这样。
【吐槽系统检测到宿主存在明显自我说服行为。】
顾盼男：“闭嘴。”
【吐槽成功，积分+1。】
“……”
她刚准备把系统关掉。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
很急。
顾盼男一下坐起来。
隔壁李桂芳已经喊了。
“大半夜谁啊？”
门外有人喘着气。
“李奶奶！”
“盼男在家吗？”
顾盼男听出来了。
陈景明。
她披上衣服下床。
顾大海已经去开门。
院门一开，陈景明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明显一路跑来的，满头都是汗。
“盼男！”
“沈易回来了！”
顾盼男心里一松。
“他妹妹找到了？”
陈景明却没有点头。
脸色反而难看得厉害。
“找到了。”
“可是……”
他喘了口气。
“公安找到她的时候，她手里一直攥着一封信。”
“是沈易他爸写的。”
顾盼男愣住。
陈景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沈易家里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找沈易的姑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