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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十八分钟
十八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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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分钟。
顾盼男盯着眼前那行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老窑沟离这里四五里。
就算撒开腿跑，也得一阵。
何况到了地方还要找人。
“老窑沟在哪边？”
她猛地抬头。
大队长愣了下，“北边，咋了？”
“那边还有孩子。”
这句话一落，刚刚因为救出马小宝而稍微松下来的气氛，顿时又绷紧了。
“啥？”
“还有孩子？”
“盼男，你咋知道？”
顾盼男哪有工夫解释。
她指着地上那个男人。
“他鞋底为什么有老窑沟的红泥？”
男人脸色一僵。
“我……我路过！”
“什么时候路过？”
“前几天。”
“前几天的泥到现在还没掉？”
顾盼男盯着他鞋底。
刚才沈易发现得没错，那泥不只是沾在鞋底纹路里，鞋帮边缘也有一层，明显不是几天前留下的。
男人嘴唇动了动。
“我昨天去的不行？”
“去干什么？”
“关你屁事！”
“行。”
顾盼男点点头。
“那咱们直接送公社，让公安问。”
男人眼神闪了一下。
顾盼男把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先提醒你。”
“马小宝还活着，你现在最多算拐孩子。”
“那边的人要是死了……”
她故意没往下说。
旁边一个汉子已经接上。
“那就是人命！”
男人额头瞬间冒了汗。
大队长也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领子。
“老窑沟到底有啥？”
“没啥！”
“说！”
“真没……”
大队长抬手就要打。
男人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有两个！”
周围一下静了。
顾盼男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系统没骗她。
“多大？”
“一个男娃七八岁，一个小丫头……四五岁。”
“人在哪儿？”
“窑洞里。”
“哪个窑洞？”
男人不说话了。
大队长气得脸都青了。
“你个狗娘养的！”
“我说！”
男人被吓得一哆嗦。
“西边最里面那个！”
“人咋样？”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男人急得满头汗，“我就是帮人看着！昨晚上那丫头发烧，一直哭，我还给她喝水了！”
顾盼男眼前一黑。
四五岁。
发烧。
还在潮湿的废窑里关了一夜。
难怪系统只给十八分钟。
她转身就走。
“带路！”
“等等！”
大队长一把拽住她，“你去哪儿？”
“老窑沟。”
“你去干啥？让我们去！”
“你们知道哪个窑洞？”
“不是有他吗？”
“那你们知道孩子现在还能不能撑住？”
大队长被问得一噎。
顾盼男挣开他。
“人命要紧。”
“我跟着，不添乱。”
“你……”
大队长还想说什么。
沈易已经把地上的男人拽起来。
“别争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几个人都看过去。
“时间耽误不起。”
唐海洋也点头。
“我先跑回去叫人，再让人去公社报公安。”
他说完看向顾盼男。
“你别乱冲。”
顾盼男：“我什么时候乱冲了？”
唐海洋看了看不远处那根被她扔下的扁担。
“刚才。”
“……”
很好。
无法反驳。
唐海洋撒腿往回跑。
大队长也不磨蹭了，点了几个壮劳力。
“你们几个跟上。”
“剩下的送小宝去卫生所。”
马婶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脸上全是泪。
听见还有两个孩子，她也急了。
“快去！”
“盼男，你快去！”
“那两个娃的娘还不知道急成啥样呢！”
顾盼男点头。
刚要走，马小宝却忽然伸出小手。
“姐姐。”
她停下来。
小宝哭得脸上泥一道泪一道。
“那个妹妹一直哭。”
“她说……她想娘。”
顾盼男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摸摸孩子的头。
“知道了。”
“姐姐把她带回来。”
说完转身就跑。
老窑沟比顾盼男想象得还远。
太阳正毒。
土路晒得发白，脚踩下去，一层细灰直往鞋里钻。
跑出去没多久，她就开始喘。
这具身体平时干农活是没问题。
可干农活和夺命狂奔显然是两个工种。
她跑着跑着，身边忽然多了个人。
沈易。
“慢点。”
“不能慢。”
“你现在把力气跑完，到了地方怎么办？”
顾盼男喘着气瞪他。
“我还能爬。”
沈易：“……”
“真的。”
“我信。”
他说着，伸手托了她胳膊一下，帮她跨过路边一道沟。
顾盼男脚刚落地。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易很快收回手。
“看路。”
“我看着呢。”
“刚才差点摔了。”
“那是沟偷袭我。”
沈易嘴角动了下。
顾盼男立刻看见了。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看错了。”
“沈知青。”
“嗯？”
“你这个人嘴还挺硬。”
沈易侧头看她一眼。
“没你硬。”
“……”
【吐槽成功。】
【积分+1。】
顾盼男脚步一顿。
五十！
她终于五十分了！
初级厨艺！
她心心念念的初级厨艺！
顾盼男差点当场喜极而泣。
可一抬眼，看见前面被押着跑得跌跌撞撞的人贩子。
算了。
现在显然不是学习蛋炒饭的好时机。
再忍忍。
她以后一定要一雪前耻。
让沈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鸡蛋炒饭。
而不是黑色杀人饭。
一行人终于赶到老窑沟。
顾盼男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叫“沟”。
山坡像被人硬生生挖掉一大块。
两边全是红褐色的土。
废弃窑洞一个挨一个，有些已经塌了，荒草长得比人腰还高。
“哪个？”
大队长推了男人一把。
“那边。”
男人指着最里面。
“门上有块烂席子的。”
几个人立刻冲过去。
顾盼男也要跟。
沈易忽然拉住她。
“等等。”
“怎么了？”
他蹲下去。
窑洞前有几个很乱的脚印。
除了布鞋。
还有一道很明显的车轮印。
“这里还有人来过。”
顾盼男心里一紧。
“同伙？”
男人立刻道：“没有！”
声音大得反常。
大队长回头就是一脚。
“老实点！”
男人闭嘴了。
“先救孩子。”
顾盼男没时间追究。
【剩余安全时间：七分钟。】
七分钟。
她头皮发麻。
“门打不开！”
前面有人喊。
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大队长回头。
“钥匙！”
男人低头。
“没……没在我这。”
“那在哪儿？”
“老胡拿着。”
“老胡是谁？”
“……”
“算了！”
顾盼男急得不行，“撞门！”
两个汉子立刻后退。
砰！
第一下。
门晃了晃。
砰！
第二下。
锁扣开始松。
第三下过去，腐朽的门板“咔嚓”裂开。
“开了！”
一股又潮又闷的气味扑面而来。
顾盼男捂了下鼻子。
里面很黑。
大队长先进去。
“有人吗？”
没有声音。
顾盼男心一下沉到底。
“孩子！”
“能听见吗？”
还是没有。
她顾不上沈易拦，弯腰就往里钻。
“顾盼男！”
“没时间了！”
窑洞不算深。
走进去几米，借着门口的光，终于看见墙角铺着一堆稻草。
一个男孩缩在那里。
怀里抱着个小姑娘。
“有人来了！”
男孩突然哭起来。
“叔叔！救救妹妹！”
顾盼男几步冲过去。
小姑娘闭着眼。
脸红得不正常。
她伸手一摸额头。
烫。
特别烫。
“沈易！”
沈易已经蹲下来。
“先出去。”
他刚要抱孩子。
顾盼男看见他右手纱布已经透红，立刻拍开。
“你别逞能。”
“我可以。”
“可以个屁。”
话音刚落。
后面的大队长：“……”
几个汉子：“……”
沈易也看着她。
顾盼男后知后觉。
这个年代女同志这么说话好像不太文雅。
她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你手伤着。”
一个壮实汉子立刻过来。
“我抱！”
他把小姑娘抱起来。
男孩死死跟着。
“妹妹会不会死？”
“不会。”
顾盼男答得很快。
“我们现在就带她看医生。”
“真的？”
“真的。”
男孩这才擦了把眼泪。
“她不是我妹妹。”
顾盼男一愣。
“那你还一直抱着她？”
男孩低下头。
“她怕黑。”
“我比她大。”
很简单的一句话。
顾盼男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揉了揉男孩乱糟糟的头发。
“嗯。”
“是个男子汉。”
男孩抿住嘴。
明明眼睛还是红的，腰板却悄悄挺直了一点。
系统终于响了。
【目标已脱离危险区域。】
【任务完成。】
【奖励积分：30。】
顾盼男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了。
都活了。
众人带着孩子往外走。
刚出窑洞。
远处就传来杂乱的喊声。
“在这边！”
“公安来了！”
唐海洋跑得满头是汗，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还有附近几个生产队赶来帮忙的村民。
被押着的男人看见公安，脸一下灰了。
一个公安上前接手。
“就是他？”
“对！”
大队长气得指着男人，“拐了三个娃！”
“不是三个！”
男人突然喊。
所有人一愣。
顾盼男心里莫名一跳。
公安皱眉。
“什么意思？”
男人像是终于扛不住了。
“不是我干的！”
“我就是帮老胡看人！”
“老胡今天上午还来过！”
公安立刻问：“人呢？”
男人抬起头。
脸上全是汗。
“跑了。”
“往哪儿跑？”
“我不知道！”
“车轮印是不是他的？”
男人点头。
“他骑自行车。”
“今天上午他说风声不对，要先走。”
公安脸色一下严肃起来。
“他带人走了吗？”
男人没吭声。
“说！”
“带了。”
顾盼男心里猛地一沉。
“带了谁？”
男人咽了口唾沫。
“一个姑娘。”
“多大？”
“十七八。”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顾盼男原本已经放下去的心，又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十七八。
附近村子的姑娘？
公安立刻追问：“哪里人？”
“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抓的？”
“不是我们抓的！”
男人急忙道：“她自己来找人的！”
“找谁？”
男人看了看四周。
像是不敢说。
公安冷声道：“现在不说，回去有你说的时候。”
男人彻底蔫了。
过了半晌。
他才小声开口。
“她说……”
“她是来找一个姓沈的知青。”
顾盼男一怔。
身边的沈易也停住了。
男人继续道：
“北京来的。”
“叫……”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沈易。”
风从老窑沟里吹过去。
荒草沙沙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在沈易身上。
顾盼男也慢慢转过头。
沈易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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