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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顾半仙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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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男觉得，人不能出名。
至少不能出得太快。
昨天以前，她在村里还是那个走路稍微慢两步，都有可能被李桂芳骂“屁股上生根了”的顾家三丫头。
今天一睁眼，她已经成了“顾半仙”。
而且这个称号传播速度极其惊人。
早饭还没吃完，顾家院门口就有人探头。
顾盼男端着玉米糊糊，第一口刚送到嘴边。
“盼男在家不？”
李桂芳正蹲在灶台边往火里添柴，头也没抬。
“不在！”
顾盼男：“……”
门外的人一愣。
“我怎么看见她坐那儿吃饭呢？”
李桂芳这才抬头。
“吃饭不算在家！”
“……”
顾盼男差点把粥喷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奶这么会胡搅蛮缠。
门外站的是东头的孙大娘，闻言也不走，扒着门框笑。
“那我等她吃完。”
“等啥等？”
李桂芳不耐烦，“一大早的，算命不要脑子啊？你让她空着肚子给你算，算错了你负责？”
顾盼男默默低头喝粥。
很好。
已经开始建立行业规范了。
孙大娘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也是也是。”
她索性往院门外的小石墩上一坐。
“那我等会儿。”
李桂芳这才满意。
结果不到十分钟。
石墩上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六个。
等顾盼男喝完最后一口粥，端着碗一抬头，差点以为自家院门口开了早市。
有人拎着鸡蛋。
有人拿着一小包红糖。
还有个大娘怀里抱着一只芦花鸡。
那鸡明显不乐意参与封建迷信活动，一路扑腾，鸡毛飞得满天都是。
“盼男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顾盼男脚步一顿。
她终于体会到了明星出机场是什么感觉。
区别大概就是，人家粉丝送花。
她的粉丝送鸡。
“都别挤！”
李桂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屋里搬出一张桌子，往院子中央一放。
顾盼男：“？”
她再一扭头。
桌边已经摆好了两张小板凳。
甚至还有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
准备得相当齐全。
顾盼男缓缓看向她奶。
“这是干啥？”
“还能干啥？”
李桂芳瞪她，“你站着算啊？”
“……”
顾盼男突然觉得，李桂芳如果生在几十年后，怎么也得是个优秀经纪人。
不但能接业务。
连场地都给她布置好了。
“来来来，一个一个来。”
李桂芳往门口一站，开始维持秩序。
“别都往里挤！”
“谁先来的？”
孙大娘立刻举手。
“我！”
旁边一个婶子不服。
“你是先来的，可你空着手来的！”
孙大娘脸都绿了。
“算个事还非得带东西？”
“那你空着手好意思？”
“我跟盼男什么关系？她小时候我还给过她半块饼呢！”
顾盼男：“……”
她认真回忆了两秒。
没印象。
但不妨碍孙大娘凭借半块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饼，成功抢到了第一位。
她一屁股坐到顾盼男对面。
“盼男，你给大娘看看。”
“看什么？”
孙大娘左右瞧了瞧，忽然压低声音。
“看姻缘。”
顾盼男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
她抬头。
“您的？”
“呸！”
孙大娘拍了她一下，“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姻缘！”
“那是……”
“我闺女。”
孙大娘立刻来了精神。
“二十了，今年二十，模样好，干活也利索，就是眼光高。前些日子有人给她介绍了个小伙子，是公社粮站的。”
她往前凑了凑。
“你算算，这俩人能成不？”
顾盼男沉默。
她就知道。
自古以来，玄学行业永恒的三大业务。
财运。
姻缘。
以及你老公到底有没有外心。
她清了清嗓子。
“见过面了吗？”
“见过。”
“对方怎么样？”
“挺好啊！”
“我问您闺女觉得怎么样。”
孙大娘卡壳。
“她……也没说不好。”
“那就是不喜欢。”
“咋就是不喜欢了？”
“喜欢还用您跑来问我？”
孙大娘：“……”
周围一群婶子大娘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噗嗤”笑出声。
孙大娘恼羞成怒。
“你这丫头，我是让你算！”
“我算了啊。”
顾盼男一本正经，“姻缘这东西，首先得两个人看对眼。”
“八字能不能合先放一边，人都没相中，你拿红绳把他们捆一起也没用。”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就是！”
“孙桂花，你闺女前两天还跟我说，那粮站小伙说话跟蚊子哼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
孙大娘猛地回头。
“她跟你说了？”
“可不！”
“这死丫头，跟我一句都不说！”
眼看话题要从算命发展成母女家庭矛盾现场，顾盼男赶紧敲了敲桌子。
“下一位。”
孙大娘还不肯走。
“那这事你还没算完呢！”
“算完了。”
顾盼男看她。
“这门亲暂时成不了。”
孙大娘愣住。
“真成不了？”
“除非你闺女自己改主意。”
她又补充一句，“您别逼她。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今天看着有正式工作，明天就能过好日子。”
这话不算多新鲜。
可从顾盼男嘴里说出来，孙大娘反倒真听进去了。
她坐了一会儿，最后叹口气。
“行吧。”
起身的时候，她从兜里摸出两个煮鸡蛋。
“早上本来给我孙子煮的。”
顾盼男看着她。
“那您还是拿回去给孙子吃吧。”
“不行。”
孙大娘往桌上一放。
“来都来了。”
“……”
这逻辑朴素得令人无法反驳。
孙大娘一走，后面立刻补上。
第二个是找东西的。
一把菜刀不见了。
顾盼男问了半天，最后发现是她男人昨天劈柴时拿去削树皮，顺手插柴垛里了。
第三个问儿媳妇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
顾盼男直接不算。
对方急了。
“你咋不给我算？”
“男女都一样。”
“哪能一样！”
“您要真觉得不一样，那更不能算。”
“为啥？”
顾盼男抬眼。
“万一是个闺女，您回去给儿媳妇脸色看，我不成帮凶了？”
那大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周围有人憋笑。
李桂芳站在旁边居然没拆她台，只是哼了一声。
“都啥年代了，还天天儿子儿子的。”
顾盼男诧异地看过去。
李桂芳察觉她的视线，立刻瞪眼。
“看啥？”
顾盼男没说话。
她奶这人吧。
说她思想进步，那肯定谈不上。
毕竟昨天还一口一个“姑娘家就得会做饭”。
可有时候她又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突然站到她这边。
大概人本来就是这样。
不可能单纯用好坏两句话分清楚。
忙了一上午。
顾盼男口干舌燥。
系统积分倒是涨了不少。
东一句吐槽。
西一句腹诽。
零零碎碎加起来，居然已经到了三十七分。
距离初级厨艺五十分。
只差十三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距离摆脱黑暗料理生涯这么近。
中午人总算散了。
顾盼男趴在桌上不想动。
“我不行了。”
李桂芳在旁边数鸡蛋。
“十五。”
又去看红糖。
“这得有半斤。”
再看看桌角那把挂面。
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顾盼男有气无力。
“奶。”
“嗯？”
“你是不是挺高兴？”
“胡说。”
李桂芳板着脸。
“这都是人情。”
嘴上这么说。
手却十分麻利地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柜子。
顾盼男翻了个白眼。
“下午我不算了。”
李桂芳动作一顿。
“为啥？”
“累。”
“坐着有啥累的？”
“费脑子。”
“你有脑子可费？”
“……”
亲奶奶。
绝对亲奶奶。
顾盼男正准备据理力争，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
进来的是唐海洋。
他肩上扛着把锄头，裤腿卷到膝盖，一脑门汗，手里还捏着两个青皮甜瓜。
“顾盼男！”
他刚进门就笑。
“听说你今天发财了？”
“谁发财了？”
顾盼男立刻坐直。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尤其七十年代。
“我这是正常群众交流。”
唐海洋乐了。
“你这群众交流还收鸡？”
“那是人民群众自愿赠送。”
“行。”
唐海洋把甜瓜往她桌上一放。
“那我也自愿赠送。”
顾盼男看着瓜。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生产队瓜地今天摘第一茬，我帮着搬了一上午，队长分的。”
唐海洋拿衣袖擦了把汗。
“一个给你，一个……”
他话还没说完。
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沈易。
唐海洋回头。
两人视线对上。
空气非常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顾盼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看桌上的两个瓜。
再看看唐海洋。
又看看沈易。
突然有种非常微妙的预感。
果然。
沈易走过来。
视线落在瓜上。
“分的？”
唐海洋点头。
“嗯。”
“你上午不是在后山除草？”
唐海洋：“……”
顾盼男抬头。
“你不是帮瓜地搬瓜？”
“……”
唐海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半晌，他才咳嗽一声。
“路过。”
顾盼男慢慢眯起眼。
好家伙。
这是特意去要的？
她还没说话。
沈易已经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一个小纸包。
顾盼男打开。
是一包炒花生。
“哪来的？”
“公社买的。”
沈易说得云淡风轻。
唐海洋看他。
“你上午不是去大队部了吗？”
沈易：“……”
这回轮到顾盼男沉默。
她左边看看瓜。
右边看看花生。
忽然觉得自己这院子今天可能不太适合算姻缘。
容易现算现应。
偏偏李桂芳在旁边看得两眼发光。
那神情，恨不得现在就把沈易按在凳子上，再把顾盼男的生辰八字拍桌上。
顾盼男头皮一麻。
“奶。”
“干啥？”
“你去看看锅。”
“锅好好的。”
“那你也去看看。”
“……”
李桂芳瞪她一眼，到底进屋了。
唐海洋拿起桌上的甜瓜，刚要说切一个。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盼男！”
声音都劈了。
顾盼男一愣。
来人是隔壁青河大队的。
她见过一两次，姓马。
女人脸色惨白，头发都散了，鞋上全是泥，像是一路跑来的。
她一进院子，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顾盼男赶紧站起来扶她。
“婶子，怎么了？”
女人一把攥住她的手。
手指抖得厉害。
“我家小宝不见了！”
院里一下安静。
唐海洋脸上的笑没了。
沈易也皱起眉。
顾盼男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早上！”
女人眼泪刷地掉下来。
“早上还在家门口玩，我去喂个猪，就一会儿工夫，人没了！”
“村里找了吗？”
“都找了！”
“河边呢？”
“找了！”
“山上？”
“也找了！”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哪儿都没有！”
“有人说……有人说上午看见他跟着一个人往后山去了。”
顾盼男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人？”
女人嘴唇哆嗦。
“说是个生脸。”
“背着个大口袋。”
顾盼男的脸色一下变了。
这个年代拐孩子，并不是什么只存在于故事里的事。
她立刻转头。
“沈易。”
沈易已经明白了。
“我去叫大队长。”
唐海洋也放下甜瓜。
“我去喊人。”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
“等等！”
马婶却猛地抓紧顾盼男。
“盼男！”
她哭着看她。
“我听说你能算人在哪儿。”
“你帮婶子算算。”
“我求你。”
“你一定得帮婶子把小宝找回来！”
顾盼男张了张嘴。
这种事，她哪敢随便算？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一直安静的系统，忽然响了。
【检测到特殊事件。】
【任务触发：失踪的孩子。】
【任务目标：在十二小时内找到马小宝。】
顾盼男呼吸一顿。
下一秒。
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注意。】
【目标当前仍存活。】
【但剩余安全时间：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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