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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假话 他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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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响动,一双手掀开车帘,从里面随手掷出什么。
车内还点着暖炉。
萧晚卿食指纤纤点在扶相与身上,她不语,凤眸里冷冷等待着他的反应。
车厢说是狭窄却也有空余的地儿。
萧晚卿见扶相与额头冒着细密的汗,伸手替他褪去肩膀上的衣物,恰巧和扶相与的目光撞上。
扶相与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去扶正肩头,垂眸轻轻扫视。
这几天的药,不是很舒服。
“啧,”萧晚卿睨他,将他的手打下去,“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害羞什么。”
车外日光微蒙,扶相与脸上泛起红晕,他偏过头不去瞧萧晚卿:“陛下,妾今日——”
还未说完便被萧晚卿打断:“身体不适是吧。”
萧晚卿丝毫不客气,将腿搭在他的腿上,斜斜倚着软垫,好不惬意。
软香暖玉,拥玉在怀,又没病得明日就要死,给她靠靠怎么了。
扶相与:……
墨发披散下来,在他袒露的肌肤处缠绕,好似落满雪的松柏上露出棕褐色的青枝。许是服药的缘故,还能瞧见他耳后淡青的血管。
扶相与的温润裹在骨血里,并不灼人。他纤弱得像西洋进贡的玻璃瓶子,摔碎了之后都带着一地的华光。
萧晚卿起了兴致,托着下颌盯着他看:“扶、相、与。”
扶相与长得一副疏色可餐的样子,按理说常人遇见这种事,一定不如他平静。
就比如谢玄之,若是知道自己成了萧晚卿的侍妾,一天两头不和她干架就算好的,就算被她用家人的性命要挟,肯定也是臭着一张脸。
或者换成裴凌泫,说不定每日暗戳戳勾引她。
可偏偏扶相与一声不吭,仿佛九族不是他的九族,亲妈不是他的亲妈。
萧晚卿不喜欢主动送上门来的,也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很是挑剔。也不喜欢比她强的,但比她强得也没几个。
扶相与每个点都长在她的心上。
说他冷,床榻上她是使了点手腕,也挺热的。原本就是她引导,几次缠斗后,萧晚卿比他还懂他,知道他在哪里会敏感。
顺着手腕密密麻麻的凹痕一路吻,到颈侧,再向下,吻到腰处。
扶相与手指修长干净,被红丝带拴住手腕的时候,颤着也是别样一副风情。水色瞳子亮着,双唇被亲到微微红肿。
偶尔几次。
萧晚卿一贯不习惯服侍别人。
她有时还在期待,期待哪次扶相与会不会又掏出匕首啊,毒酒啦,去引诱她。
扶相与到现在都还没有,老老实实做着她的侍君。
除却新婚夜那件事。
萧晚卿说不出到底是不是因祸得福,要是扶相与没有送毒酒,她一定不敢这么对他。雀跃的心思是有,但不会玩得有如今这般大。
现在是无所畏惧。
马车里,还是狭窄了些。
扶相与微微侧了脸,如往常般的恭敬,他总觉得萧晚卿不会干什么好事。
她捏着他的腕骨,见扶相与想躲,直接换了姿势将人拢入怀中。
车厢此刻又狭小起来,二人之间极为逼仄。
萧晚卿的长发扫在他的脸上,她就这样捧着他的脸,不怀好意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衣领处,仿佛轻轻一挑,从上到下的衣料就会尽数散开。
“陛下,”扶相与脸上的血色慢慢拂去,他很是在克制自己,“现在才……”
听得萧晚卿嫣然一笑,原来你害怕这个,她舔了舔嘴唇,上下扫视。
想起昨夜扶相与喉咙里的酒香,还有他被亲到酥酥麻麻的反应。
其实他也很愉悦。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尽是些风流韵事,孤可没兴趣陪你白日宣淫,”萧晚卿打量得仔仔细细,不怀好意,“以前孤倒是没料到你也是深谙此道。”
扶相与不语,双目敛着,想收回半露的衣衫,可接着顿住。
谈到以前,萧晚卿好好的兴致又散了,她的语调骤然冷下来:“扶侍君侍奉人的技巧确实长进不少,比新婚第一天可要好上太多。”
扶相与不去瞧萧晚卿,喉结滚动着,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的思绪很轻,顺着长睫悠悠滚走。
“扶相与,”萧晚卿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为什么不想和我成婚。”
为什么不愿意。
为什么要和外人一起算计我。
为什么。
她好恨,当日裴凌泫告知她这件事,她就开始恨,在见到那杯毒酒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恨意宛如卡在河隘口的石块,只待石块漂移,便会铺天盖地的涌出,拉着所有人共赴黄泉。
这些日子,萧晚卿一直感觉这些石块虽然堵着,但总有一天会堵不住的。
日日上朝还要听那些烦人的大臣叽叽喳喳,说些恼人的话语。
头疼是不间断的,萧晚卿真想一剑斩了他们,可手中未有一把得手的长剑,如何能成事。
唯有和扶相与荒唐的时刻,她才会有少有的舒心片刻。
头疼也会好些。
萧晚卿凤眸长狭,假意不在意,可语气中的幽幽还是藏不住:“我们明明相伴四载,我自认为我们从无嫌隙,不要编那些瞎话同我听,是不是有人胁迫你。”
马车还在悠悠行着,道路平坦,长长的宫墙压过逐渐耀目的日光。
红日升起,喷涌出薄薄的气息,好似从万丈高空笔直落下,近距离地吞吐到每个人的脸上。
萧晚卿瞳子认真,黑洞洞的,下一刻她掰过扶相与的脸,指甲略略侧进去。
“孤问你话,认真答。”
不许骗她,不许不回她的话,就像他们以前那样。
扶相与额角冒出薄汗,被散乱的乌发盖着,很少能让人瞧见。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一如既往地缄默不语。
萧晚卿失了耐心,她的指尖在游走。
少年根本不敢和她再度对视,还带着些茫然无措,仿佛萧晚卿在问他一个回答错就会丢掉性命的问题。
可萧晚卿向来对他宽容。
良久,他面上依旧平静自持:“陛下,妾那日已经答过了。”
弑兄杀父,罪大恶极,不堪为伍。
萧晚卿兀地笑出声来,狠狠甩过他的脸。
扶相与险些撞到另一侧木板,他垂眸,胸腔起伏着,闷闷咳嗽。
他又惹陛下不开心了。
萧晚卿向后一仰,双臂摊开靠在空档处,耳侧那枚青色耳环不住地晃动,衬得她娇俏动人。
她很是不屑,还伴着傲慢:“你是不是忘了孤的身份,孤早已不是三年前你的婢女。”
萧晚卿的周身伴着冷冽,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苍白,将那股阴骘很好地藏匿起来。
我恨你,扶相与。
明明知道她喜欢听什么话,还是一句假话都不说。
见着扶相与起身,如往日那般跪好。
萧晚卿胸腔里的火再度冒起来,将她惹恼了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骗子,懦夫。
马车辘辘停下,青石板偶有不平,轻轻将车轮翘起,车厢抖了一下。
车外有侍卫问话,车夫压着腔调怕冲撞了车内的贵人:“大人,我家夫人今日出行,恐不便搜查。”
萧晚卿没有理会,她阖目,片刻后又倏然睁开眼,舔着唇齿,带着不明的意味:“脱,把衣服脱下来。”
扶相与抬眼看了她一下,自然也听到马车外的声音。
他顿了顿,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说任何话,很是乖巧地去褪外侧的衣衫。
都是素白的,洁净得像雪。
车夫和侍卫争执了片刻,很快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出现在外面。
正是薛郢。
扶相与拿不准萧晚卿的心思,敛着眉目继续褪,他一向默然。
萧晚卿微微俯下身子,半跪,想从他眼底看到胆怯和害怕:“你不该这样对我的。”
所以你总得接受些惩罚。
九族你是在意的,所有后面你掀不起什么风浪。
总得拿点东西来羞辱你,折辱你,好让你记得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豢养在我手心里的一只鸟儿,这辈子都不会有片刻自由,”萧晚卿轻轻吐息,挑落他的衣衫,薄薄的指尖点过去,不着烟气,“我今日本来打算带你去泡个温泉,可你骨子里就不配。”
她的声音甜而又蜜,若是不瞧她的神情,还真能被骗过去。
扶相与听着车外的动静,似乎有些明白萧晚卿的意思,不由得栗然。
他的衣衫凌乱,浑身都是乱糟糟的模样,就连裸露的身上还存在些许的吻痕。
世家公子的教养告诉他,他现在不大是能见人的样子。
“我想想,若是让外人见到扶家二公子这般狼狈的样子,你说说第二天京城会不会到处疯传你的艳名,”萧晚卿漫不经心,当然还有她这个昏君的名号,但那又怎么样呢,“况且在外的还是一位长辈。”
扶相与的脊背在抖,他想去穿好衣衫,正衣冠,指尖还是停住。
正衣冠,是不是已经晚了。
好看的眉眼依旧好看着,扶相与没有太多别的动作,他将脱下的第一件外衣安静折好,修长的手指接着去折第二件。
有些迟钝,也有些机械。
都折好。
褪去的衣服既然无法穿上,那便折好,不再去穿了。
他穿不上了,也不配去穿。
扶相与干干净净的,却又脏脏乱乱的。
新婚夜那盏毒酒他送得心甘情愿,可陛下,他确实有愧。
对待她的折辱,他甘之如饴。
扶相与自顾自做着,全然忘记耳畔传来的一声暴喝。
“扶、相、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