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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长考煞 她不伺候了 ...

  •   章昭收回手,面上那点散漫笑意尽数敛去。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与归说,你是个爱慕虚荣、攀龙附凤之人。”

      周遭空气似是凝滞了一瞬。

      姜绵心底警钟大作。章昭这般冷硬的架势,摆明了是有意敲打她。

      她脊背微僵,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顶了回去:“那章大人可否也这般认为?”

      章昭不答反问:“沈姑娘不也没否认?”

      姜绵摸不准他的意图,索性连表面客套也省了。她抬起眼,语气疏离:“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可是要警告我安分守己,离你们陆大人远些?”

      章昭盯着她那副满身戒备的模样,忽地“扑哧”一声,端着的冷脸瞬间破功。

      “行了,你别理他。”章昭摆了摆手,语调重新变得轻快,“这汴京城里想攀上国公府的女郎多如牛毛,在他眼里,多半都是这般算计名利的模样。他那张嘴素来不饶人,我想也不是存心针对你。”

      替自家兄弟描补完,章昭双手往大氅里一拢,笑眯眯地凑近半寸,话语间颇有些推销的味道:“你觉得我们与归如何?”

      她蹙起眉,眸光微顿:“您的意思是?”

      章昭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莫名的雀跃:“自然是做你们沈家的乘龙快婿啊。”

      这转折太过荒谬,一阵冷风灌入,姜绵险些被自己的气息呛住。她偏过头重重咳了一声,那股如临大敌的危机感到底是被这句直白的话砸出了裂痕,白皙的面颊上浮起一丝微热。

      她稳了稳心神,干巴巴地回道:“小女岂敢高攀陆大人?我先前也曾主动过,奈何人家看不上。”

      章昭闻言,在心底狠狠嗤笑了一声陆知舟的口是心非,面上却大包大揽地一拍大氅:“我帮你!我帮你拿下与归,你帮我摆脱掉那林家大小姐。”

      姜绵露出不解地神色。

      章昭索性将正旦那日,自己如何被陆知舟坑去白矾楼替他隔屏相看的事和盘托出。

      姜绵听罢,了然地弯了弯唇角,好心替他解了惑:“那陆大人的算盘怕是落空了。章大人有所不知,那日相看,林大小姐暗中差人偷偷留了你的画像。人家少女怀春,对着画像思慕了这许久,认的自然是你这个人,而非陆知舟那个名头。”

      章昭闻言,脸色顿时如吞了黄连般难看。

      “前几日我拿着云和瑟,去清风楼里弹曲儿显摆,偏偏撞上了她。”章昭满脸晦气,“我干脆向她坦白自己并非陆知舟,哪知那丫头听完,反倒更赖上我了!”

      他生无可恋地叹气,随后学着林半夏的口吻拿腔拿调道:“陆家门第高规矩大,本小姐还不稀罕受那份气呢!你既是个二甲传胪,样貌也不差,与本小姐正算门当户对。你若是觉着成,过几日我父亲正好奉差去江南,沿途会经过临安,顺道便能同你家中长辈相商定下。”

      章昭无奈:“如今她三天两头围堵,弄得我差都没法当。我好歹是个朝廷命官,每日是要去衙门点卯的!”

      姜绵听罢,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才明白,原来林半夏这多日称病告假,除了小寒那日在普明寺受了惊吓,不敢见她,还有就是忙着堵人去了。

      章昭扬眉:“沈姑娘觉着这交易如何?”

      姜绵眉眼带笑地看着章昭:“你能怎么帮?”

      ……

      楼内红帐低垂,暖香浮动。甜腻的脂粉气混杂着兽首铜炉里燃着的寻常熏香,闷在逼仄的厢房内,挥散不去。

      陆知舟靠坐在罗汉床沿,单手捏了捏眉心。他身上那件烧毁染血的粗布短打已换下,眼下随意披了件宽大的墨色锦袍,半褪的衣襟松松垮垮,倒十分应景。

      算时辰,外头那些循着味儿来的差役,这会儿多半已在赶来的路上,依着温家的秉性,他们的人稍后定要来找他探个虚实。

      既是设局,这厢房里自然合该添个知情识趣的楼中女子,好将这出官场失意情场寻欢的障眼法唱圆满。

      门外长廊传来一阵细碎的步履声。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陆知舟并未抬眼,知晓是老鸨安排的倌人到了。

      他修长的指节搭在膝头,嗓音凉淡:“把门带上。去将酒倒了,稍后无论外头谁来盘问,若无我吩咐,只管抚琴。”

      来人没应声,步履轻缓地走到桌前。

      水声细微,酒液倾注杯中。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端着白瓷酒盏,稳稳递到了他眼底。

      那人递酒的袖口,是一截藕荷色绫罗。

      意外的,进来的人身上没有腻人的脂粉味,陆知舟很满意。
      他缓缓抬眼,视线顺着那截袖口往上游走,在看清来人后视线微顿。

      摇曳的烛影下,少女立在桌旁,迎上陆知舟满是错愕的眼,唇角弯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弧度。

      陆知舟之所以错愕,是因为此刻眼前的姜绵很不一样。

      以往姜绵,穿衣打扮都是模仿的李亦棠。
      李亦棠是清流贵女,素来爱穿些温婉端庄的素色,东施效颦久了,连姜绵自己都习以为常。

      可今日这身行头,却是出自章昭那风月老手之眼。他一眼便瞧透了姜绵骨子里的那点料峭,深知她若是一味去扮假道学的端庄,只会显得木讷呆板,平白折了底色。

      一件折枝花卉的对襟小袄,妥帖掐出那段不盈一握的纤腰,下配一条柔光水滑的月白百迭裙。乌发虚虚盘了个松散的堕马髻,只斜插一支小巧白玉珠花。几缕碎发随意散在冷白的颈侧,平添几分娇慵。

      本就白皙的皮肤上匀了层浅淡胭脂,眼尾晕开一抹若有似无的桃红。烛光一拢,恰似一汪春水。

      如今这身打扮素雅不减心机有余,给人一种又纯又媚的之感,娇婉得叫人挪不开眼。

      还不待陆知舟有什么反应,姜绵先一步道:“楼里的清倌人不及小女了解大人,怕是伺候不好大人。”

      说着她将酒盏往前又送了半寸,语调温软,“今夜这场戏,不如由我来陪大人演?”

      陆知舟定定地看着她,脑中倏地空了一瞬。

      “谁让你来的,章昭?”陆知舟的反应像是有些恼羞成怒。

      姜绵端着酒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来前,章昭信誓旦旦打包票,说他非常了解自家兄弟,只要姜绵换上这身行头,必定能将陆知舟拿下。
      姜绵虽觉得章昭此人有些不靠谱,更把他什么“一举拿下”的话给当成了玩笑,但她好歹照做了。

      可眼下看陆知舟这副冷厉模样,哪里有半分章昭所言的“意乱情迷”?

      总不能说自己自愿来的吧,姜绵也老实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额角青筋微跳,内心咬牙咀嚼了三个字:章、子、明。

      陆知舟猛地别开眼,喉结沉重地滑滚一遭,颇为无奈又急躁地脱口而出:“你出去。”

      姜绵咬唇怔在原地,端着酒盏进退维谷。

      见她不动,还用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自己,陆知舟的声线骤然拔高,夹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我说了叫你出去,你听不见吗?”

      热脸贴了冷面,姜绵骨子里的脾气顿时涌了上来。

      她眸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娇婉瞬间散得一干二净,眼底重归冷肃。
      “哐当”一声脆响。
      白瓷酒盏被她重重放在桌案上,酒液溅落几滴。

      “出去便出去。”姜绵冷着脸,连句场面话都懒得留,转身拂袖而去。

      门扇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拢。

      姜绵踏着长廊,心口憋着一股火气。

      好大的架子,纵使不悦,直说便是,何必这样呵斥旁人。

      就准他有脾气,别人没有?

      她不伺候了!

      屋内。
      门扇合拢的闷响犹在耳畔,彻底隔绝了那道明艳娇婉的身影。
      屋子里只剩下陆知舟一人。

      陆知舟那紧绷的防线,在门关上的那一瞬,肉眼可见地松垮下来。

      他有些懊恼地仰起头,拿手背盖住眼睛,薄红的耳尖已将他心绪全部暴露。

      方才那张匀了浅脂、眼尾飞红的面庞,生了根似地在他脑子里来回晃荡。

      平素里姜绵不是在假惺惺地唱戏给他看,就是冷着着脸和他较劲,冷不丁换上这身装束,说话还软绵绵的,活脱脱像是个粉雕玉琢的精巧瓷偶。
      偏生她还端着酒盏,用那种欲说还休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根本漂亮的要命。

      .

      姜绵沉着脸跨出房门,拂袖便走。没走出几步,迎面便撞上了正同假母交头接耳的章昭。

      见她这般快便原路折返,章昭眼底闪过一抹愕然,纳罕道:“怎么出来了?”

      姜绵顿住脚步,眼底浮起一抹讥诮:“陆大人好大的官威。嫌我笨手笨脚,呵斥着将我赶了出来。这出戏,章大人还是另请高明罢。”

      章昭愣在当场。

      一旁的假母最是会察言观色,见状忙不迭地赔着笑,转头便去挑楼里最拔尖的姑娘送进去补救。

      屋内,陆知舟耳根那点尚未平息的薄红,终是被一阵接一阵呛鼻的脂粉气彻底搅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长考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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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大人看看美味预收吧 坦荡炽烈心软的神师姐×阴湿男鬼悖逆暗恋系师弟(前世) 伪小太阳热脸欠小师妹×偏执占有欲冷脸萌大师兄(今生) 我重生了。 为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伪装成柔弱可怜的师妹,在死对头面前哭唧唧演戏,满心都想置他于死地。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这个阴湿死对头师弟,早在前世就已经觊觎我了《她看残风卷雨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