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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修) 辩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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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过了怀柔关。
纪明鸢背着花香牵着连江雨率先找了个医馆。
老大夫眯着眼看了花香半天,找了助手给她清了清头上的伤口,敷了层药膏。
“伤得很重,不能保证里头是否有淤血,不过我给开几副药,天天涂一涂,外伤很快就好了。”
连江雨点点头,又拉了纪明鸢到跟前:“大夫劳烦您也给他瞧瞧,肩膀上也有伤。”
老大夫耸肩,“给钱就行。”
连江雨笑笑:“不差钱的,您给看吧。”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够吗?”
老大夫眼睛一亮:“够了够了。少年请坐。”
纪明鸢疑惑连江雨哪里来的钱,刚给出一锭金子,现在哪里又来的这么多看病钱?
他跟着大夫坐下,亮着一双眸子看连江雨,对口型道:你怎么这么有钱?
连江雨眨了下眼睛,在他耳边悄悄道:“春明说以防万一,就在我的每件衣裳里都缝了金子和银子,不会饿着你们的。”
纪明鸢了然,微微颌首,由着老大夫给他看伤口。
连江雨抱着花香坐在椅子上盯着纪明鸢的脸看。
纪明鸢被盯得脸红,也为了转移视线似的,冲对面的连江雨挑挑眉,又赶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连江雨撇撇嘴,移开目光。
好吧,纪明鸢长得的确是很好看了,鼻子美,眼睛美,嘴巴也美,整张脸都生的很美。
不知道何为,她突然想到他亲她的两次。
热气一瞬间上来了,抱着花香的手更紧了。
时间在手缝里流逝。
走出医馆的时候天边已经有晚霞了,像是衣服上的锦绣,尤其漂亮。
纪明鸢背着花香,“我们先去找住宿吧。”
“花香花香,你醒醒吧,不能再睡了。”连江雨看着纪明鸢背上的花香只觉得焦虑,这里已经是打听过的最好的医馆了。
小姑娘就这么昏着也不行啊。
不吃不喝的,会饿死的。
“前面有客栈。”纪明鸢看了街边的招牌,扬了扬下巴,“要不要去。”
“去吧,先吃饭吧。我觉得这里还是不安全,百姓很少,大多都是士兵…再往前走走吧,最好能找一个富庶的小城,这样也方便,以后也好赚钱。”连江雨边说边掰着指头数钱。
她的钱肯定不够他们三个活一辈子吧,她自己的开销应该也不小…
纪明鸢察觉到了她的心事:“怕钱撑不了多久。”
连江雨白了他一眼,无语道:“能活一段时间就不错了,要是没钱就把你卖去人家家做家奴给我挣钱。”
纪明鸢笑笑,抬头看着红艳艳的晚霞,心情似乎被连江雨的话逗的很不错。
于是他弯下腰,与她四目相对,睫毛微垂,一副故作可怜的样式,“江雨姐姐舍得吗?”
离得太近,呵气在脸上的气触感就很清晰,不热不凉。
连江雨对上他漂亮的眼瞳,毫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又迷离地看向他的嘴唇。
舍得…舍得吗?
身体燥热起来,衣服黏在后背上发痒,发丝散乱在脖子里刺挠。
她终于道:“不,不舍得吧。”
纪明鸢满意地微笑,腮边酒窝绽开,很温婉柔美。
连江雨抬手摸了摸。
“公主,找地方住吧,一会儿天就黑了,我的背已经有些麻了。”纪明鸢无痕地避开她的触碰,站直了身体,收敛起笑意。
连江雨回过神,垂下眸子冷静了片刻,就又重新抬起了头,斜眼去看他。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心里莫名很不舒服。
“那当然啦,虽然我不舍得卖你们,但是我们或许也一起生活不了多久。”
纪明鸢神情一滞:“为什么。”
连江雨晃了晃脑袋:“因为,我大概会遇到一个很不错的郎君过一辈子的。”
她的眼光始终在意身旁的人。
他们时间曾经那样亲密过,就算是把她当成另外的人…
他会不会有点吃味呢?
“到时候我会送姐姐出嫁,给姐姐准备嫁妆的。”纪明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已经到了太过于平静的程度。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就越是让人觉得堂皇。
连江雨嘴角扯出一点点笑意,“进去吧。”
三人来到客栈。
客栈不大,但是生意还算是马马虎虎,来这里吃饭的很多是吃皇粮的,譬如一些穿着盔甲是士卒们。
他们站在门口。
店小二凑了上来,热情洋溢:“客官,想吃点什么?”
连江雨拿手指抵着下巴:“来一盘牛肉吧,还有鸡肝,三碗面条,一碗稀米粥。”
小二“唉”了一声。
“我们还想要两间屋子。”连江雨继续道。
“好嘞。”
他们三个先坐在其中一个空桌子上喝水休息。
小二去后厨传菜走了,他们周围归于平静。
“花香今天看起来是醒不过来了。”纪明鸢一手托着她,一手慢悠悠地喝茶。
连江雨刚想说什么,店小二就又过来了。
“客官,房间已经开好了,本店晚上有烧热水服务,需要吗?”小二把房牌递给连江雨,“温水是不要钱的。”
“好啊。”连江雨笑道,“你带他们上去罢,我妹妹身体不舒服。饭也都送到屋里吧。”
看着三人上去。
连江雨安静地看向外面的风景。
她以后的生活会幸福,又或者有新的不幸呢。
想了很多,连江雨先把刚才的钱付了。
管账的接过银子,在本子勾勾画画。
卷着沙土的热风吹了一层又一层,客栈依旧是不温不火。
连江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也转身上楼了。
很轻易就找到了她们住宿的房间。
花香躺在床上,纪明鸢坐在椅子上。
一切都很和谐。
“吃过饭你就去休息吧。”连江雨坐到床上,又拍拍花香的脸蛋,“别睡了。”
花香这才睁开眼,迷蒙的眼睛看着连江雨:“公主,我不会快死了吧。”
这话说的。
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能指望别人知道呢?
连江雨扶起她时,店小二刚好把他们的饭端了进来。
纪明鸢端起稀粥递给连江雨,“喏,你喂还是我喂。”
连江雨接过温热的瓷碗,如抱孩童一般地抱着虚弱的花香,认真地给她喂粥,“喝一口,来。”
这样一幕,倒是让纪明鸢看出来连江雨身上散发的慈母光环。
暖洋洋的美好。
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约莫真的是发烧烧坏了。
花香用脸蹭着连江雨的脖子,“公主,你真好,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连江雨觉得好笑,擦花香的泪珠,“我连鸳鸳都没放弃,怎么又会放弃你这个好乖乖呢?”
花香咬了下唇,“不一样的,鸳鸳姐姐跟公主的关系比我好,我没有鸳鸳姐姐好看,也没她结实,没她高…”
这样的话,让公主和鸳鸳同时都懵了。
“嚯,这些有何关系?”连江雨端着碗的手一顿。
花香抽噎:“就是有关系嘛,原来老嬷嬷说过,宫里不只有太监和宫女的对食儿,还有宫女跟妃子公主的,公主又没有嫁人…”
她可怜巴巴。
“奴婢知道自己长得又不美,身材又像豆芽菜…手指也……”
“好了。”连江雨直接打断花香,脸蛋连着脖颈红成一片。
正在看两人的纪明鸢也被呛到了,单手捂住脸整理表情。
花香当真是脑子被摔傻了,竟然敢不服管教了,红着眼圈道:“奴婢都看到了,公主跟鸳鸳姐姐…那天下雨,我跑回宫就看到了那样的一幕。我以为公主不带鸳鸳姐姐去了,奴婢还特别借了小册子学了学。”
连江雨整个人都羞懵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手抖如筛糠,碗都要拿不住了。
花香直接一伸手接过一饮而尽了。
纪明鸢准备出去,他倒真真没想到花香这个小丫头能这么口不择言。
脑子坏了就不好修复了。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很沉闷,连空气都凝滞了。
连江雨使劲拧了一把花香的脸:“你可真是好样的。”
花香一疼,眼里又涌出泪水。
连江雨并不手软,使劲拧她,“这种事你还敢提,不许提,不许提。”
花香憋屈,“公主偏心眼!”
纪明鸢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你看错了,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公主一向很正经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就发现自己也犯错了。
床上坐着的公主,黑了脸看他,渐渐松了拧花香的手,咬牙切齿道:“你个瘪犊子才是最最最不该替我辩解的人。”
“你果然是那种嘴上没毛,话里不实的混蛋。”
纪明鸢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任由她去骂。
本身一开始,他只是维护一下公主的清誉。
但是他说出口后才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公主没否认。
那他这个始作俑者再跳出来澄清不是显得既虚伪又没担当吗?
连江雨放下花香,将空碗丢在桌子上后拽了纪明鸢来到另一间屋子里。
关上门。
吃力将纪明鸢的后背砸在门上。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连江雨瞪他。
纪明鸢讪笑两声:“怕玷污了公主清誉。”
连江雨捏住他的下巴:“告诉你,做了就是做了,就算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也该由我来解释,而不是你来。”
“奴婢知错了。”纪明鸢又是那种委屈极了的语气,“本就是奴婢的错…”
连江雨一股无名之火在胸口乱跳,几乎要立马爆发出来。
“我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但是你替我辩解我就觉得很没必要了…”
“明明…做的是你,不想承认的好像也是你。反正都被旁人看到了,你又这里磕磕巴巴的假意解释干什么,搞的很像是我很在乎,而你根本不想承认。”
纪明鸢目光黏在连江雨的脸上。
“我不在乎你,所以当初你亲我时是清醒亦或者糊涂,都没多大关系,因为我不在意。但是我讨厌你那样满不在乎的撇清关系…反倒让我们的状态彻底翻了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