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笔下的冤种男主》一点五十三

45、升温

　　“不行了……时间真的差不多了。”段迎终于开始主持大局。她看了看表，“快七点了，我家有门禁，得快点回去了。”
　　段迎都这么说了，剩下几人也确实聊的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再在店里坐着，就打算出去了。
　　心事憋了好久，终于有机会和别人大侃特侃，沙白鸟的倾诉欲也算得到了满足，很开心地套上外套准备离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点点雪色飘落，沙白鸟抬头看着，还是有些舍不得移开眼。
　　没办法，她毕竟是个没见过雪的南方人，难得亲眼见到，她没在雪里滚两圈不错了。
　　“在想什么？”沙白鸟还在门口看着雪发呆，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沙白鸟有点被吓到，她幅度不大地退后了些，看到是宁以远，她又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是你啊……”
　　宁以远弄不太懂她，明明前段时间一直躲着他的人是她，现在作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的人也是她……
　　她在生气吗？在生气什么？气自己骗了她？
　　“你在不开心吗？”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他看见沙白鸟的杏眼惊讶得微微瞪大了些，又很快将视线移开：“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反正都问出口了，宁以远破罐破摔，“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躲我，也不怎么问我题目。”
　　“我想了很久，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觉得冒犯了，又或者你觉得我欺骗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让你不要不开心。”
　　雪色笼罩，华灯初上，沙白鸟因为嫌冷，已经把红色的围巾又套了上去，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在街头站着时，毫无疑问就是一对情侣。
　　沙白鸟觉得这话很真诚，又觉得有点暧昧。
　　她下意识想错开视线，又想到这样并不真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宁以远在那双明媚漂亮的杏眼里看到了自己。
　　他听见女孩说话的声音很清亮，带着坚定和认真，“我没有因为你不高兴。是我自己……我老觉得你会拿小时候的事取笑我，毕竟、毕竟……”她有些难堪，面上也有些臊得慌，“毕竟我们小时候就认识……我小时候好像还把你气哭过……”
　　是的，有一次美术课，老师让他们把自己以后想做什么的场景画下来，她当时好像是说了什么，结果宁以远就开始一直哭，老师还觉得是她又把他惹哭了，她当时还挺生气的。
　　“……”听她这么一说，宁以远倒是想起这茬了。
　　当时他确实哭了。不过原因是因为沙白鸟当时问了他一句，“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当时愣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以后了。他的生命一定会结束，或许是明年，或许是明天，甚至是现在。
　　他感到恐惧和绝望，于是很伤心地哭了，怎么都停不下来。
　　见宁以远沉默，知道他应该是想起来那件事了，她张了张口想问他当时到底为什么哭，但又很快从他的沉默中明白。
　　“不会取笑你。”宁以远叹了口气，“我这些年也做了很多啼笑皆非的事，咱们也谁也别嫌弃谁了。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呢。”
　　一起回去……
　　沙白鸟在这时才升起些眼前人是和自己来自一个世界的熟悉感。别扭被抛开，一种宿命感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沙白鸟笑开，“也是，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呢。”她朝宁以远挥挥手，“我坐地铁回家了，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宁以远也露出一个笑容。
　　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的笑容渐渐淡下去。
　　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要一起回去的同伴吗？
　　是他太贪心吗？明明已经和她拥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秘密，但依旧不知满足地想要再靠近她些，想占据她心中更为独特的地位，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同伴”。
　　——
　　学生陆续放假，街上的节日气氛也越来越浓厚。
　　池缜的长相不差，五官立体，身材高挑，还带点混血，一身穿搭是家里的佣人搭好的低调高奢的当季新品，往街上一站，简直像来走秀的。
　　他光是下车，往街上走了几步，就收获了几个女孩兴奋的目光，回过头互相怂恿要不要上前加个联系方式。
　　只是这名看起来气质高冷的潮男走路大步流星，目标坚定地走向他的目的地——一家连锁奶茶店。
　　路人女生：……
　　天地良心，池缜并不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奶茶，他会跨半个城特意来这块地方买奶茶完全是因为这个牌子的奶茶和他很喜欢的一个番剧联动。
　　奶茶店门口就摆放着角色的等身立牌，看得池缜心情大好。
　　可惜这个IP的热度实在很高，虽然他已经花了很多的力气和手段，但还是没抢到他想要的周边盲盒大礼包，最后只能捡漏，在这家相对没那么多人光临的奶茶店下单了联名奶茶。
　　可怜生意实在火爆，奶茶店甚至都不接受外卖配送，只能现场购买。池少爷想快点拆盲盒，所以坐着车，跨了半座城才到。
　　他的耐心还没告罄，很是恣意风流地问店员：“您好，573号的奶茶好了吗？”
　　蒲星寒没想到自己一抬头就遇见了个熟人。
　　她这次戴了眼镜，脸上还带着口罩，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她也不是会打招呼的人，只当不认识他，“前面还有两杯左右，请稍等。”
　　“好的，谢谢。”池缜很有礼貌地道谢，就在旁边等着。
　　蒲星寒继续招呼客人，依旧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
　　池缜的脸盲真的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他确实是一点没看出来刚刚那个店员的脸长什么样，但他老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
　　是木质香的有点类似薄荷的味道……是香水？还是沐浴露？
　　池缜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猜人家女孩子身上是什么味道。但没过两秒又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感觉在哪里闻过……
　　“……靠！”池缜忍不住骂了一句。
　　“您好，573的奶茶好了，请您带走。”
　　蒲星寒将奶茶递给他，但池缜却一脸见鬼地看着她，犹豫道：“……蒲星寒？”
　　“……”索性被认出来了，蒲星寒也没避嫌到这个份上，干脆就承认了，“嗯，新年快乐。”
　　池缜觉得自己像是被凭空掉下的陷饼砸中，在学校之外的地方又遇到了暗恋的人。他心脏不自觉加速，在接过奶茶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下蒲星寒的。
　　他却觉得手指相触的地方瞬间酥酥麻麻，像是过电了一样。
　　蒲星寒凝眉，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冬天的静电怎么这么多……”
　　池缜：“……”好家伙，还真是静电。
　　他把自己丢人的想法收起来，状作无意地没话找话道：“对、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这个时间前台没人点单，加上他们关系没之前那么僵，蒲星寒也乐得回答他：“在打工。晚自习不强制，而且老板人也很好，同意我打工。所以我之前都会在这里干。因为是假期，工资还是双倍。”她比了个剪刀手。
　　池缜被萌到，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你很缺钱吗”，又觉得这话不太礼貌，又收了回去，换成一句，“你赚了很多钱吧。”
　　“嗯。”
　　池缜家里有钱，但他阅番无数，不是不知民间疾苦，也知道现在高中生很少会出来打工。觉得心疼的同时，也确实有些佩服，“你好厉害，能靠自己的努力赚到钱。”
　　相比之下，池缜可没靠自己赚过钱。
　　知道蒲星寒在外面打工的人不多，算上沙白鸟，池缜是第二个知道的同窗，也是第二个这么夸奖她的。她愣了愣，口罩下的眼睛笑得弯了弯，“谢谢。”
　　注意到她眼睛的变化，池缜脑海里已经自动补全了她笑起来的模样——肯定是像冰雪初融的那种漂亮。
　　池缜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理智的人，但他刚刚真的有个瞬间在想：反正自己有很多钱，就算她家里有什么困难，自己也不是不能帮。就算是普通朋友看到对方有困难，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忙，也不算越界吧？
　　啊啊啊啊啊她家里人是不是对她不好？
　　不然她为什么要自力更生出来打工？
　　实在不行我来养她行不行？
　　“池缜？”
　　蒲星寒并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怎么了？是周边有什么问题吗？”
　　池缜被她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哦、哦对哦，我周边还没拆呢。”
　　他着急忙慌地就在前台将盲盒打开，虽然他在出门前已经洗过了一次手，但偏偏就是越想要什么，越得不到什么——他又抽歪了。
　　池缜差点气得原地昏厥，“三个了……我已经抽到这个第三次了！”
　　人运气怎么能烂成这样！
　　池缜咬牙切齿地在手机上下单，“再买三个，我就不信邪了……”
　　蒲星寒趁没人点单，也帮忙做起了奶茶。看他这幅幼稚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池缜在买了九杯奶茶之后终于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角色盲盒。
　　“星寒星寒！”池缜心情无比激动，他的笑容开怀，感染力也强得惊人。人在得到好消息或是愿望实现的时候总是想要和人分享的，“我抽到了！我喜欢这个角色很久了，而且这部动漫的剧情和节奏都很好……”
　　他也是一时太激动了，喊了这个在心底偷摸喊过很多次的称呼。
　　蒲星寒有注意到，但没说什么，“嗯。”她又笑了笑，“恭喜。”
　　池缜过了兴奋劲，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话太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一说到这个就一直滔滔不绝的……你又不看这些，应该觉得这些很无聊吧？”而且他刚刚情急之下是不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亲密过头了吧？！
　　蒲星寒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停留，“不会。”
　　如果是别人，池缜可能会觉得对方态度冷淡，语气敷衍。但蒲星寒确实性格如此，她不喜欢撒谎，有话也是实话实说，性格清冷非常。
　　池缜得寸进尺，想和蒲星寒关系再亲密一点。他试探性道：“你喜欢打羽毛球？”
　　“嗯，你怎么知道？”
　　“之前有看到过你参加市羽毛球比赛拿奖的表彰。”
　　蒲星寒了然。
　　“所以……”池缜没什么底气道，“你要不要下次和我打几场？”
　　蒲星寒答应得很干脆：“可以啊，我也有段时间没打了，有点手痒。”
　　yes！计划通！
　　池缜心底给自己庆祝革命顺利开始。
　　眼见要到高峰期，店里的客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池缜也不好意思继续缠着人，他挥挥手道，“下次见，还有新年快乐。”
　　蒲星寒也学对方的样子挥挥手，“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