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笔下的冤种男主》一点五十三

36、他重生了 “这是一个

　　……
　　那像是被岁月浸透的往事，如今的宁以远连记忆碎片都难以拼凑。
　　那个略显冷淡的声音问他，“初次见面，我是您的随身系统160723，您想获得新生吗？”
　　新生？
　　原来他已经死了吗？
　　消毒水气味突然涌入鼻腔，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在耳边炸响。他恍惚看见母亲伏在床头啜泣，单薄的脊背随着抽泣不断颤抖，父亲在走廊外焦躁地踱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与警报声逐渐重合。
　　想到先前痛苦的治疗过程和父母望向他那痛苦的眼神，他居然感到了一丝解脱。
　　太痛了。
　　十二岁的少年蜷缩在蓝色条纹病床上，指尖死死攥着被单。导管在皮肤下游走的感觉像无数蚂蚁啃噬血管，止痛泵的剂量已经调到最大，可每次呼吸仍像吞下刀片。
　　那时的他尚且稚嫩，并不擅长忍痛，眼眶里总是红红的，闪着泪光。他一开始还会抱着母亲说难受，女人会抱着他一遍遍安抚，可越到后面声音便越发微弱，越发哽咽。
　　他愣愣地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湿意，感受着母亲纤细却轻颤着的手，他慢慢开始变得沉默，开始变得乖顺懂事。
　　但即便他坚持吃药和检查，上天也并没有眷顾他。他时不时就会心脏抽痛，连路也走不了，一天天也只能躺在床上，或睡觉或望着天发呆。
　　午夜梦回时，医生们压低的讨论声总在午夜飘进来：“肺动脉高压……心脏移植……成功率……”
　　他的父母总是轮流来陪他，希望能排解他的寂寞，偶尔的时候医生会把他们叫出去，像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
　　宁以远实在闲的无聊，他开始猜测，最后，他想到了：他们又在商讨手术的事。
　　他家并不殷实，只能算中等偏上，也没什么人脉，因此他先心所需要的匹配的心脏器官并不好找。
　　父母带他去了一家又一家医院，直到找无可找。他们承受着儿子可能在下一秒死去的恐慌，也承受着高额的病房和药物费用，哪怕他们不说，从小因生病而分外懂事的宁以远也懂了这一切。
　　或许他或者确实是一个拖累吧。
　　他年纪尚轻，对死亡有所畏惧，但也无知无畏，在他眼里死亡是眼一闭一睁之间的事，根本没有接受治疗这么漫长而折磨。
　　每每望向父母的憔悴的双眼，他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为什么他还不死？明明活着只会拖累别人，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呢？
　　那时的他用臭脸隐藏自卑，用烦躁掩盖绝望，失意的眼泪流了枕头一次又一次，最后同一种诡异的释然，他终于死去了。
　　宁以远嗤笑一声：“新生？别不是什么骗人的东西吧？”
　　让他重活一次是新生，把他呼吸机接上继续手术不也是新生？到时候一句后果自负过来，他都没地方哭。
　　那个自称160723的系统将规则解释了一遍，宁以远秉承着死都死了的心态，觉得再糟也也不会比死亡更糟了，便签了合同，只身前往了那个陌生的地方。
　　名字恰巧跟他相同，环境是他熟悉的校园，人是四肢健全的，而且是个家里有钱有钱的少爷。这么看上去似乎很不错。
　　但问题就出在，他穿来的时间不太妙。
　　宁以远：“……”
　　他闭了闭眼：“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刚毕业的小学生，学高中的知识是吗？”
　　160723的声音依旧冷淡：“是的，宿主。”它补充道，“而且您要扮演的是一个白天打架睡觉从不学习的校霸兼年级第一的学霸。”
　　宁以远：“………………？”
　　这是人想的出来的人设吗？白天睡觉不学习，那怎么学习？那成绩怎么提升？他是不活了吗？
　　系统语气没什么起伏道，“人设上来说，您很聪明，聪明到翻一翻书就知道怎么做，并且默认您过目不忘，文科也很优秀。”
　　宁·12岁·还没来得及面对小升初·以远：“……”他嘴角抽搐，“不想我活着没必要拐那么大一个弯。”
　　系统严谨地反驳他，“我们没有在开玩笑。”
　　宁以远当然知道。
　　它们肯定没闲到这个份上，看他死了给他讲点地狱笑话，它能得到些什么呢？
　　但这个任务还是太难为他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虽然成绩在班上确实常年班第一，但他也不是什么智商250的神童，可以直接跳级到高中。
　　他有自知之明。
　　而且这什么鬼系统给他的人设还是从不学习的天才学霸人设，他连努力都没有渠道，这怎么玩？？？
　　系统显然没有压榨童工的自觉，脸不红心不跳——虽然它也没有脸，它再次重申一遍：“请宿主竭力扮演好角色，如果ooc将会受到严峻的惩罚。”
　　那时候的宁以远甚至连ooc是什么都不知道，“ooc是什么？会受到什么惩罚？会死吗？”
　　系统：“ooc就是脱离角色设定的意思，如果您做出不符合角色性格的事情，我们会在适当的时机对您做出惩罚，包括但不限于意外生病，胃痛，摔伤，骨折，车祸等等……但细则规定不能致人死亡，请宿主放心。”
　　宁以远垂眸，“不会死亡的话……如果有人坚决不执行任务呢？”
　　系统：“那么就会被剥夺记忆，成为相应世界里的普通NPC。”
　　看上去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即便过程会很惨烈，但总会有人选择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渡过一生，哪怕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吧？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少年的瞳色偏浅的瞳孔里情绪汹涌，疾病和痛苦令他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为什么是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因先心而去世的人，有很多远比他执念更深的人，为什么是他被选中，来到这个世界？
　　“……”系统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一点不像它刚刚公事公办的态度。
　　在宁以远狐疑它在编理由的时候。它突然又开口了，“因为这就是属于您的世界。”
　　宁以远：？
　　“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涉及世界真相，我无法详细回答，但您可以浅显地理解为，”它顿了顿，很认真地说，“这是一个因为您而诞生的世界。”
　　这下轮到宁以远愣住了。
　　他花了很多年去思考这几句话的意思。
　　系统不告诉他，他就自己猜。
　　随着他的心智成熟，他或多或少想清楚了一些事。
　　这个世界就像一座房子，它被某个人创造了出来，挂上了他的名字，里面却没有住人。
　　但他的名字是一把钥匙，他被人带着打开了房门，虽然他一脸懵逼地表示这不是他家，但钥匙能打开房门，就默认这个房子是他的。
　　加上他原本的房子钥匙没了，他只能住着，别无他法。
　　或许是什么类似于平行世界的理论，或者其他更科学的解释——虽然这种事一点都不科学，他依旧没想明白他重生的直接原因。
　　不过这不重要了。
　　“……”
　　思绪回笼，宁以远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人和车流，他心想，他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
　　nyy：考虑得怎么样了？
　　被school打败的student：？什么考虑的怎么样？
　　nyy：？
　　nyy：补习的时，我打算安排在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我觉得你应该会有空
　　nyy：还有你这微信名什么时候改的？？
　　他也是刚刚闲着没事点开沙白鸟头像才发现她换了微信昵称。
　　被school打败的student：不明显吗？期中破防限定版昵称呗
　　被school打败的student：什么时候我成绩回去了，我可能会把名字改回去
　　nyy：……
　　nyy：行吧
　　说来有点久违，她倒不是第一次去异性朋友的家里。
　　她小学的时候。偶尔会在校门口遇到她同桌和他妈妈。
　　那是一个很知性温和的女人，长发会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不过平时在学校里面拽得要命的宁以远在她面前却很老实，一点架子没有。
　　那天的沙白鸟吃着手里买的蓝莓酸奶味冰棍，看着不远处的宁以远，放空地在想自己的妈妈什么时候来接她。
　　他们很忙，有的时候真的会忙忘，忘记他们还有个女儿没接。
　　“你是……以远的同学吧？我记得你。”小沙白鸟猝不及防被cue，她有点迷茫地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面前的女人，嘴角还有点果酱。
　　旁边的小宁以远冷淡介绍：“我同桌。”
　　见女人笑了笑，沙白鸟才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对，我是、是他同桌。嗯……阿姨好。”
　　向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她难得红了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笑得很温柔，“那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她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将手抵在唇边，“今晚做了糖醋排骨——以远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菜。”
　　说是悄悄话，但音量一点没减。
　　小宁以远脸瞬间爆红：“妈妈！！！”
　　逗了自家小孩的无良大人哈哈大笑，“怎么了吗？你同桌难道不喜欢糖醋排骨？”
　　“不是的，”沙白鸟不好意思道，“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女人在前面走，她和宁以远在后面拌了一路的嘴，在夕阳下的照耀下，影子被无限拉长。
　　现在想想，她和宁以远的缘分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无论是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吃饭，还是“宁以远”被她写进小说，两人用不同的方式发生新的交集。
　　“……”
　　沙白鸟在打开宁以远的家门时都没什么实感。
　　她刚刚一下车就被保安拦在了门口，回答完业主名字，宁以远又打电话确认才算完事。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少爷，宁以远自然是住在富人区的顶级别墅里面。沙白鸟往里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十分汗颜，自己儿子混的比自己好太多。
　　她按响门铃后，门很快被打开——是宁以远开的门：“来了？”
　　他的常服和学校差不多，黑色工装裤，同色体恤，短发凌乱地翘着，似乎也没有打算管的意思，只是那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是透着点多情的意味。
　　沙白鸟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的评价——最无情的多情眼。
　　倒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