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前任，求撩！[电竞]》蛋糕加红茶

5、送别

　　时迹感觉黎西野快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一直僵持在这也不是个办法，他松开环抱的手，把黎西野稍稍拉远了些，“再不回去，你队友该着急了。”

　　对方咬着唇一动不动。

　　“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去，处理完再来找你，行吗？”

　　“……骗人。”

　　黎西野的瞳色有些淡，眼底蓄着层水汽，睫毛投下一片狭长的阴影，很是好看。

　　时迹放软语气，用哄小孩的口吻道：“没骗人，我很快就去找你，我发誓。”

　　小孩犹豫了好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

　　时迹轻车熟路地牵起他的手。
　　酒精让体温快速上升，之后便是失温。黎西野的手很凉，怎么都捂不暖。

　　两人走得很慢，一路无言。直到接近包厢，一阵电话铃声在走廊惊起。时迹停下脚步，望向黎西野的口袋。

　　他貌似并不打算接。

　　铃声响个不听，时迹便替他抽出了手机，过程倒是毫无阻碍。
　　屏幕上的备注是“夏怀远”，没听过。
　　他把手机在黎西野眼前晃了晃，“接不接？”

　　“随便。”说完这两个字，黎西野又趁机扎进了他怀里。

　　于是他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西野，怎么去了那么久？”
　　那边很吵。

　　时迹靠着墙，回抱住他口中的西野，冷漠道：“他在我手上呢。”

　　“？”另一头陷入了数秒的死寂，随即是重重一声“咚”，“你是谁？想干什么？不许伤害他！”

　　时迹不怀好意地笑着，竟真的在心里估算了下Meteor的身价。
　　应该不低吧？
　　“折扣价，一千万。”

　　“行，”夏怀远咬牙切齿，“你把卡号给我，我待会就给你打钱，不许动他。”

　　看来报少了。

　　对面有窃窃私语声，大概在思考对策，再闹下去FN怕是要报警了。

　　让自家主力队员以这种状态落单，那群家伙真能照顾好黎西野吗？
　　不过想来，黎西野如今也不属于他了，他管不着。
　　“开门。”时迹撂下这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去吧。”他说。

　　*
　　黎西野盯着拐角处，眼都没眨一下。
　　他的手上、身上，都留着肌肤相触的温热，可周围早已见不到一个人影，苦橙花香也散了。

　　他又出现幻觉了，是吗？

　　包厢门哗地被推开，第一个冲出来的正是夏怀远，队友则跟在后面探头探脑。
　　“黎西野！”夏怀远连忙搀住了他的胳膊，视线把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受伤了没？”

　　黎西野好好的，脸上没脏，衣服没乱，那绑架犯临走前甚至帮他理了理乱翘的发丝——想到这儿，他更难过了。

　　许是见他久不吭声，夏怀远先把他带进了屋内，安置在沙发上，还是原来那个角落。
　　此刻大家都没了K歌的心思，歌单最后一首放完，音乐便戛然而止。
　　夏怀远没收了桌上剩余的所有酒，向服务员要来热水和一套干净的杯具，给黎西野倒水，也让其他人跟着喝。

　　这会儿黎西野还很听话。
　　他接过滚烫的杯子，微微眯起眼，小口小口地将水送进嘴里。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夏怀远才一脸担忧问：“刚才接电话的是谁？”
　　任谁都能听出那是个玩笑，可对他来说，队员的人身安全不应该受到半点威胁。
　　他犯了一个领队最低级的错误，尽管黎西野没这么认为。

　　黎西野垂着眸，目光落入水中，闷闷道：“时迹。”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队友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一旁的季言忍不住在脑海里组起词：“世纪？实际？这取的什么名啊。”

　　“你就别说人家了吧。”辅助嫌弃地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夏怀远还想追问，却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更多信息，只得放弃。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对这群少年来说不算晚，但所有人都喝了酒，他不放心。
　　“还难受吗？回基地，还是再缓一会儿？”

　　黎西野依旧不回答。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知为何，他说话的欲望和力气都被抽空了。
　　好讨厌。

　　无奈，夏怀远只得先去结账，然后自作主张带他们出了KTV，毕竟某人明天还要早起。

　　初到大厅就能感觉到冷，走出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直直灌入衣领，吹得众人缩起了脖子。
　　季言往上提了提口罩，边将敞开的外套拉链拉到顶，边抱怨：“这都快四月份了，怎么还是这么冷？”
　　白天有阳光还好，一到晚上真就像重新入了冬。

　　何兴喟叹一声：“倒春寒啦。”

　　他们各有心事地一前一后走着，回过头才发现领队和队长停在了原地，被落了好长一段距离。
　　“怎么了？”他们不约而同问。

　　夏怀远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而黎西野看起来不太自信，耷拉着脑袋道：“我想等人……”

　　等谁？FN五个人都在这儿了。
　　答案呼之欲出，却只有一片安静。

　　“等呗，”季言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难得出来一次，我也不想这么早回去。”

　　于是他们横七竖八地聚在了一棵树下，看着人流换了一批又一批。
　　期间，季言缺德地拔了绿化带几根草，捡了两片像桃心的树叶，以及一块晶莹剔透的鹅卵石，权当是纪念品。
　　站得累了，他就陪黎西野一起蹲着，45度角仰望夜空，“那人，真的会来吗？”

　　黎西野将脸埋进双膝，声音很弱，带着一丝颤：“我不知道……”

　　顿了顿，夏怀远才拿出随身带着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没事，不来就不来，咱不稀罕那个人贩子。”

　　黎西野接过了，哪怕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好累，呼吸也慢，只想干脆赖在这儿睡上一觉，可风刮着很难受。
　　黎西野稍微抬起头，说了一句模糊的“对不起”。

　　“别总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夏怀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朝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

　　黎西野握住，也被回握住。

　　走到停车场，坐上车，经过十字路口。
　　他只记得这些了，记得最后遇见的是个40秒的红灯。
　　眼皮很重，他靠着车窗睡着了。

　　*
　　再次睁眼，看见的是白光，随后便是缀满光斑的天花板。

　　嗅觉，嗅到独属于这间房的木材香。听觉，滴滴的铃声逐渐变得刺耳。痛觉——
　　好痛，浑身都好痛，有根针好像穿过大脑了。

　　什么情况？

　　黎西野缓缓坐起身，本能地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关停了把他吵醒的闹钟，而后怔怔盯着黑屏里的自己发呆。
　　几乎翻遍了脑海，他方才回忆起那首跑调的歌、哭的感觉……和某种骨碌碌的响声。

　　很快，黎西野就理清了一切。

　　他在何兴的送别会上喝了酒，哭了闹了，而且断片了。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出去的白色T恤，而他的外套就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哪怕没有记忆，黎西野也能猜到队友是怎么把他架进卧室的。

　　……丢人，太丢人了黎西野！酒量不行就别喝啊！

　　他抓着头发，越想脸越红，直接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五秒后又泄愤般用力掀开被子，跑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舒畅了不少，起码酒气散了，身体也没那么疼了，只是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肿着。
　　他重新换上队服，在门前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最后选择直面现实。

　　二楼没人，客厅没人，训练室偶尔传出敲击声。
　　射辅二人已经就位了，不过电脑上的画面都不是ROM。

　　季言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一手握着鼠标，在桌面不停拉出方框，再看它消失。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神情复杂地和黎西野对视，“队长，你这么早就醒了？远哥还说要帮你请假来着。”

　　黎西野对这种场景很陌生，平时他都是第一个到训练室的。
　　他犹豫片刻，问：“昨晚……发生什么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季言真的在回想，语气有些低落，“你喝醉了，一直在念叨那个，嘶……啊对，世纪。”

　　世……时迹？！
　　黎西野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他有提起他？可自己完全记不起来。
　　他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那到底是谁啊？”

　　黎西野抿了抿唇，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若无其事道：“不认识。”

　　季言微妙地挑起眉，直叫他心烦意乱。
　　他走向机位，季言才又开了口：“对了，远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就别喝咖啡了，他买了蜂蜜，在厨房。”
　　说罢，他就举起手边的蜂蜜水给黎西野看。

　　黎西野应了一句，道：“他不在吗？”

　　不知踩中什么雷，季言诡异地僵住了。

　　正不解时，辅助摘下耳机，平静地替他解释：“他去机场了。”

　　黎西野眨了眨眼，内心惶惑。

　　“陪何兴去的。”

　　他下意识看向何兴的机位，明明键盘都没带走啊……他记忆里那个骨碌碌的声音，也是行李箱发出的？
　　黎西野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事实上，何兴的行程只有管理层知道，队友也浑然不觉。

　　季言放下杯子，冷声道：“一个两个全都不辞而别，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的！”

　　黎西野喘了口气，面上没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机位，拉开电竞椅时，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枚透明卡片。
　　卡片里夹着翠绿的四叶草，而卡片下压着的，是张折起的纸条。

　　展开，纸上的字迹潦草。
　　【我物色了个新人，青训队的，你们缺上单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视频资料发你邮箱了，祝好运。】
　　落款处画了颗星星。

　　为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

　　黎西野攥着那张纸条，最终将它连同四叶草一起收好放在旁边。

　　他打开手机，翻出了何兴的微信。
　　聊天框的光标闪烁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落下。

　　他又熄灭手机，在电脑上登入了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