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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雨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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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上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沈雨眠抬头便见一个布衣女子提着水壶而来,灯光昏暗,女子身影模糊。
待女子走近,沈雨眠才看清那个女子,是个小船娘的模样,紧而便听见女子说“我是税小小,船上管事的是我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认识你?”税小小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她,“船上潮湿,容易得生病,喝口姜茶吧。”
沈雨眠接过道“顾九盈”,税小小眼尖地看见了沈雨眠袖口的衣裳。没有说话,思索着前几日看的话本,富家千金遇见江湖侠客,向往自由,离家出走。思索着,便坐在了沈雨眠身旁。
江门出奇的静谧,船内是喧嚣与烟火,船外是青山与轻风。
明月初升又隐逸于云中,沈雨眠回了屋中,打算写信告诉皇兄自己离京的事,提笔落字,夜色昏暗,沈雨眠便早早地入了眠。
次日一早,沈雨眠便问了税小小,马上要途径城外最后一个码头,要停留半个时辰,过了便不会停船了,思及此,沈雨眠便去了锦乡苑的分店。
东康
一夜无眠,侍卫早早地压着祁天佑来了东方煦面前,祁天佑被松了绑,在东向位坐下。
东方煦白衣红领,坐于主位之上,身上的红带像血莲缓缓绽放于瑶池之颠。
东方煦抿了口酒,神色不明,缓缓开口“祁将军,你被俘的消息已经传回南燕了,祁之程快马加鞭正在来的路上。”他沉吟片刻道“还有公主殿下。”
祁将军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东方月初的态度他一直琢磨不透,问道“你想用阿眠换我?”
东方煦沉默不语,祁将军继续开口“就算你在南燕当了六年质子,阿眠他们并没有对不起你,”深思片刻道“我也没有。”
东方煦喝完了杯中的酒,示意众人退下。
“祁将军,我很敬重你,也很佩服你,若不是用这些下三滥的办法,我赢不过你。”
他似乎忆着过去“我在南燕为质的那六年,我很感谢你们,也很感谢阿眠。”东方煦思索着“我传信给了南燕,凤鸣城或者是阿眠,都可以换你,如果是阿眠来了,我会安排你逃跑的假象放你走。”
祁天佑摇了摇头“阿璟不会选凤鸣城,之程不会选阿眠。两难的选择,何苦呢?”祁天佑望向门外,那是南燕的方向,是他故乡的方向。
东方煦顺着目光看去“可是阿眠会选自己。”
祁天佑沉声开口“不会,我不会选阿眠,她算是我半个女儿,我怎么忍心让她犯险,如果你找我是这件事,那我走了。”
东方煦开口,掷地有声“三年,我留阿眠三年,待我登上了那个位置,我会安排她假死,放阿眠离开。”她不是公主,不再受束缚,可以看江山之大,海水之阔。
祁天佑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门口有侍卫守着,祁天佑目光瞥见侍卫的佩刀,红了眼眶,接着一脚踢向侍卫的腹部,拔刀自刎。
东方煦跑出来的时候,大口的鲜血涌出,脖颈的鲜血流了满地,血莲的花瓣铺了满地。
祁天佑细声说道“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不应该这样……”
东方煦没有听见,喊到“凌潇,都杀了。”身影一落,周围的侍卫皆已毙命。
东方煦捂着脖颈的手染上了血,看着祁老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一滴泪没入了红莲之中。东方煦看见了远方递给他烧饼的女孩,虎口月牙,言笑晏晏。
锦乡苑
柳行舟趴在桌子睡了许久,醒来便去了隔壁找顾君逸。
刚开门,便被一双鸳鸯刀架在脖子上,飞鸢看清了来人,柳行舟捏着刀尖缓缓移开,瞥见刀尖上倒影这一抹红,调侃道“飞女侠,最近武功见长啊。”
说完便到顾君逸身边,问“什么时候走?”
“不慌,等人。”
柳行舟不明所以,问道“谁?”
旁边,铃铛响了,飞鸢打开暗格,拿出密信看了一番,对楚霄道“东康那边的人看见祁天佑自刎了,内部线人只留下了一个。”
楚霄出去倾身对二人道“祁天佑自刎了。”
顾君逸眉头微蹙,“祁之程知道吗?”
“我这就去安排。”
柳行舟开口说了几句,便听见顾君逸对楚霄开口“把人带引进来。”转头对柳行舟说“继续说。”
柳行舟呆滞了片刻,“说什么?”顾君逸撇了他一眼,然后柳行舟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雨眠走上阁楼,在了包厢门口顿了片刻,听见里面的人声。抬头看了看,包厢没错。刚在门口看了看,转瞬便被人拉了进去,短刀架在脖子上。
对面的人目光审视着自己,沈雨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四个人,想来是跑不掉了,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便听见对面的人淡漠地开口“听见了什么?”
柳行舟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抽搐,心底腹诽着这人。
“什么也没有听见。”沈雨眠声音微颤地答到,可眼睛却是看的柳行舟。手臂转瞬多了一道划痕。鲜血洇出。
沈雨眠看见了对面女子身上的铃铛,手指微动,把自己腰间的铃铛扯了出来,铃铛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行舟看了看地上的铃铛,又看了看飞鸢腰上的铃铛,再看了看沈雨眠问“铃铛,谁给你的?”
“虞恩娇”沈雨眠开口说,鲜血顺着胳膊流下,血滴在了地上。
顾君逸看着她的眼睛,杏眼黑眸,眸子里镇定自若,眼角有颗小痣。
顾君逸问道“叫什么”
“顾九盈”
顾君逸沉声开口道“放了。”
柳行舟看不懂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着扇子思考。沈雨眠紧了紧手,余光瞥见地上的铃铛,转身走了。
沈雨眠出了锦乡苑,去医馆处理了自己的伤,带了些的东西,回了货船。
税小小老远就看见了沈雨眠,冲她挥了挥手,“盈盈姐,快开船了,快来。”
沈雨眠过去,上了船,税小小看见了沈雨眠手臂上的伤,问“怎么受伤了?”
“没事,被划了一下”
税小小将手上的桃酥递给她“这是我爹在街上买的桃酥很好吃。”
沈雨眠接过来,将一个盒子递给税小小,“给你的,我先进去了。”
税小小刚准备打开,便见沈雨眠走了,旁边看见爹和几个人在说什么,接着那些人便上了船,船上行行色色的人很多,税小小并没有过多理会。
船上的船工忙忙碌碌,船缓缓驶出,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有人在桌上放了一封信,是皇兄的信,沈雨眠打开看见信上的内容,心头刺痛。
沈雨眠眼尾滑下了几滴泪,晕染了纸上的字,泪默默落了许久,忽然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了,脑里想的是,祁之程知道吗,应该也快了。
沈雨眠提了壶酒撑着伞望向东康的方向出神,将一壶酒倒入江中,纸伞果真挡不住雨,湿了布衣。
忽而,两船并行,对面的柳行舟瞧见了沈雨眠,顾君逸自然也看到了。柳行舟开口道“盈姑娘,今日多有冒犯,备小菜一碟,邀姑娘一叙,不知可否?”
沈雨眠看向对面的人,抬眼便对上了顾君逸晦暗不明的眼神,沈雨眠撑着伞的手紧了紧,连带着胳膊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柳行舟便见顾君逸脚尖点过夹板飞到了沈雨眠面前,暗处冲出几人,拿着剑朝沈雨眠刺来,顾君逸将手中的铃铛扔给沈雨眠,沈雨眠跑到一边,便看见顾君逸和他们打作一团。
忽然,沈雨眠感觉到被人拉了一下,“公主殿下,多有得罪。”沈雨眠感觉身体一轻,便被带着到了刚才看见的那艘船上,看着对面的人倒在血泊中,许是下雨的原因,血淡了些,却格外多。
顾君逸拿着夺过来的刀,刀尖流着晶莹剔透的雨,她看见他丢了刀,走到了她面前,浑身湿透。
沈雨眠看着面前的人,刚才救了自己的人。
柳行舟开口道“方才不知道顾姑娘是南燕公主,所以多有冒犯 ”柳行舟在心里唾弃自己。
“方才是侍卫手抖,不小心划伤了公主,还望公主海涵。”柳行舟一边说,一边想待会儿怎么辫。
沈雨眠自然不信这人的胡扯,对楚霄说道“把我送回去。”
楚霄没动,低垂着眼,便听见顾君逸开口道“叫侍女带公主更衣。”楚霄喊了两个侍女过来。
沈雨眠没有动,问道“他们为什么杀我?”
顾君逸在看不到的地方嗤笑了一下,说“袖子。”
沈雨眠看了看袖口,看见了袖口上绣的金银丝线,神色懊恼。
这时,柳行舟开口说“你是去朝阳郡吧,我们不会伤你,顾将军也不会,可以与我们一道。”
沈雨眠想着刚才那凶险的一幕,和柳行舟这令人熟悉的眉眼,说“我得回去告诉管事的一声。”
“楚霄会去。”
“我的行李在那边。”
“楚霄会去。”
“我得写信通知我皇兄一声。”
“楚霄。”
“没有换洗的衣物。”
“楚霄”
“有的”楚霄插口道。楚霄和柳行舟听着这两人的一问一答,一时无言。终于见沈雨眠点了点头。楚霄终于松了口气,去了对面的船舱。
沈雨眠盯着顾君逸,瞄了眼柳行舟的脸,便跟着侍女走了。
沈雨眠去更了衣,纯白的衣裙,袖口绣有花纹,头上别了根银簪,侍女将她带到了顾君逸面前。
顾君逸看见沈雨眠的衣衫,没说什么,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看不出来痕迹。
接着便听见沈雨眠开口“顾少将军,找我有事吗。”
“不是我找你,是柳行舟找你”顾君逸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原来是这样”少女缓缓靠近顾君逸“可是我有事找你。”少女将银簪拔下,在顾君逸脖间划出一道血痕,丝丝密密的血洇出。
顾君逸摸了摸伤口,神色晦暗,“不怕我杀你?”
“顾少将军的武功,怎么可能允许我杀了你,”沈雨眠说着将银簪重新绑了头发“况且这是我还你的。”
沈雨眠重新倒了杯茶喝,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