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插播一只倒霉蛋 窦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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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融和新同桌坐一起，五天时间，说过的话分别是“那个让我出去一下”和“谢谢谢谢”。
窦融从没见过这么高冷的人。
一个周，脸色维持着那股阴沉，笑的次数等于最小的自然数，上课总是神飞天外，周围发生的事都跟他没关系，丝毫引不起他注意。
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混日子”。
窦融再热心肠，得了几次拒绝也知对方并不想搭理自己，更愿意一个人离群过活，渐渐的，也不再凑上去了。
四中的惯例是在周五进行大扫除，卫生检查会比前四天严格，这周刚好排到窦融这一组负责教室区域。
拖地的活儿男的女的都不乐意做，因为反复清洗拖把实在麻烦，所以窦融包揽了这个活计。
唐宴跟他一组，正在死抠墙角的灰，窦融恶向胆边生，猛地拍他屁股：“嘿小唐同学，别薅了，墙都秃噜皮了放过它吧。”
唐宴没有表情地回看，手中的扫帚以升国旗的速度缓慢上升。
“小唐小唐！注意形象！你的优雅你的从容你的贵公子——喂！”窦融屁股挨了一扫帚，却见唐宴扫帚再度袭来，瞪大双眼：“我错了大哥！”
唐宴：“担不起。”
窦融连滚带爬往教室外跑，笑着夸张地大喊：“高三2班的小唐杀人啦，来个人救救我吧。”
他扯住提水桶的杜彦凛，躲唐宴的扫帚，隔人对话：“小唐你脸上有灰！”后者下意识摸口袋里的纸巾。
杜彦凛低头看抓自己腰衣服的窦融，屈指推了下眼镜：“同学们，不要把我变成你们play的一环。”
他一抬脚，扭身迈步，把自己带出夹心的位置。窦融抓紧空隙逃跑，一边回头冲杜彦凛说：“我要把你的敬事总管之位撤了。”
杜彦凛：“这太监谁爱当谁当。”
唐宴擦干净脸，拔腿冷酷面容，继续追来，窦融风一样直向楼梯间方向：“小唐别追了再追我就跳楼了！”
“跳楼梯是吧？”
窦融哈哈大笑两声。
楼梯间旁就是每层楼设置的厕所位置，一个熟悉的大花臂正好从里面出来，脚尖一转，与窦融面对面。
“卧槽！”
“砰。”
窦融临了来不及刹车，只能控制身体收力，别给人砸倒地磕到脑袋，对方也及时发力，脚下换了个方向，最后窦融撞司空柏胸膛上，司空柏撞到了墙。
司空柏不知道怎么长的，少年人在这个年纪应有的纤瘦是一分没有，反而身材高大，臂膀有力，窦融撞他身上，竟然跟撞墙差不多。
他头晕目眩几秒，在唐宴搀扶下勉强站立，意识还没清晰，道歉已经出了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司空柏揉了揉胸口，声音平静地像滩死水：“走廊上禁止追逐打闹。”
窦融缓过神，再次道歉：“真的对不起，那个你感觉怎么样？”
司空柏脚步沉稳地走了。
窦融歉疚的心情还没消散，屁股又挨了一扫帚，他震惊地偏头：“小唐你趁人之危！”
唐宴推着扫帚往回走：“趁你不防备，要你屁股命。”
窦融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你好恶毒。”
“别废话了窦哥，快点回来拖地，学生会的已经开始查卫生了。”
胸口有点痛，司空柏在座位上仰面一会儿，前门有湿哒哒的水声，刚才撞自己身上的男生已经开始拖地。
对方掖了外套袖子，边拖边玩，时而直线拖行，时而“8”字拖行，时而“Z”字来回，带着难以忽视的顽皮。
手机震动了下。
司空柏划开一看，有人发了消息。
芝士警长：冷子平带人堵你了
芝士警长：这个叼毛老没事找事
芝士警长：打不打，打的话我们几个马上就到
芝士警长：我搜了下，四中离派出所居然还挺近
司空柏：怕了？
芝士警长：老子怕个屁！
芝士警长：打的话换个宽敞地方，不要在四中附近
芝士警长：老大你还要上学，影响不好
司空柏冷嗤一声，盖上了手机，查卫生的学生手臂戴了红袖章，两个人快速检查完，出了教室。
这会儿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窦融洗完手，对着镜子看看脸，又压了压呆毛，心有忐忑地回去，从包里摸出糖果，一大把推给司空柏：“这是歉礼。刚才对不起。”
那些熟悉的包装让司空柏眼瞳微动，那天晚上的糖都收了起来，他一颗也没吃，原来是同桌给的。
司空柏没客气，全部收下，余光看见窦融松了口气，对他笑：“如果你喜欢，可以再来找我。”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的好，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窦融的笑容更大了，眉目舒展，显得那张脸愈发俊俏，他提上包，冲他拜拜：“那咱们星期天见了，同桌拜拜。”
司空柏：“……拜拜。”
唐宴和窦融回家的路线没有重合，甚至还远一点，在学生会检查卫生时，他就和窦融道别，先走一步了。
快傍晚六点的时间，太阳还没落山，日光明亮。窦融家就在四中附近，所以平常他都靠11路公交车回家。
迎面吹来的晚风让他感到惬意，他像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走两三步就张开手臂跑跑，或是转圈圈。
“阿嚏！”
冷子平蹲在垃圾桶边，感觉有水珠喷到了脸上，瞬间弹跳起来，抹了把脸，手指戳小弟：“你小子对着我喷口水？！”
小弟摆手三连：“刀哥我不是故意的，就鼻子突然痒也没办法，唉！刀哥快看啊！”
冷子平骂骂咧咧：“看鸡毛看，又不是司空柏那挨千刀的来了。”他叼着烟，顺着看，霎时眯眼。
小弟殷勤道：“这人不就是那天拿西瓜的嘛！”
冷子平抽了小弟一记后脑勺：“要你说，我长眼睛了。”他把烟头碾灭，抬手示意：“过去，把那小子给我拦住。”
四个人顿时包抄过去。
窦融正幻想着自己在飞，忽然发现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定睛细看，瞳孔地震。这不那天那群混混嘛！
冷子平还是那头扎眼红毛，他撩了撩刘海，露出一双画了黑色眼影的眼睛：“我回去琢磨了几天，一直在想，之前打架都在那块地儿，怎么就你闯进来的那天来了条子呢。”
该来的总会来。
窦融努力镇静，尬笑：“没准你那天就是这么倒霉呢。”
冷子平呵呵笑：“你知道我那天在派出所写检讨写了多少字吗？嗯？”
他拍拍窦融的脸，这动作带点羞辱的性质，加重语气：“整整5000字！这代表了什么？”
小弟义愤填膺：“我们刀哥自从初中肄业哪里遭过这种罪！为了写……”
他口中的刀哥忍无可忍，回身又一记后脑勺巴掌：“我发现你小子老没情商了，啥话都往外蹦，老子学历那是随便能说的吗？”
小弟汤姆猫抱头，哀痛：“刀哥我错了我真错了……”又惊叫：“刀哥，人跑了！”
冷子平骤然回头，那小子背着书包溜得真跟兔子一样快！五个人连堵司空柏的事都不管了，立马狗撵猫似的一阵狂追。
“你跑啊，这次老子放跑你老子倒立吃翔！”冷子平边追边喊。
窦融高爆发跑了百来米，速度就慢了下来，身后呼啦啦一群人迅猛追击，他咬牙，却还是被人拽住了书包，身体一下失去平衡。
抓住他的混混笑一半，眼神变得惊恐。
这里是座仿古建筑的人行拱形桥梁，围栏不足正常人腰高，窦融这一歪，半身直接超出围栏。
世界仅在眨眼不到间消失，窦融整个人脱离书包，巨大的哗啦响后，他彻底浸没在碧绿的小河中。
而混混也被绊了下，差点也跟着栽进去，是后来的冷子平及时扯回了人。
“这家伙摔河里去了！”混混提着窦融的包惊慌失措地指着河。
冷子平糟心地回：“看见了看见了！”本来就是吓一下这乖学生，谁曾想胆子小成这样。
“谁会水啊？”
一群旱鸭子互相对视。
冷子平长呼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都不会水那就赶紧喊人啊！！看别人有狗屁用吗？！”
说完这个立马就有人动了。
“有人落水了！！！谁来帮帮忙啊！！”几个混混满大街呼喊。
冷子平看着平静的河面，那个学生掉落进去后，半天不见浮起来扑腾叫救命，无声无息，简直渗得慌。
他在河面大喊：“喂！你装的吗？快点出来啊！”他不确定，只能随便乱喊，可是河面上平静得连鱼影都没有。
芝士警长：打or不打
芝士警长：老大你给个准信
司空柏：少跟弱智一般见识
芝士警长：得令[敬礼]
司空柏推着自行车出校门，刚踩上踏板，就听见几个人粗着嗓子喊：“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他立刻脱下外套放自行车上，整个人像支箭向声源跑去，抓住人就问：“哪里？”
混混嘴巴快：“桥那边！欸你司——”
司空柏没管他，到了桥上又撞见一个老熟人，对面脸色一变：“司空柏你来——”
“扑通！”
司空柏已然跳入河中。
刚刚满大街的呼喊让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一个老大爷抗着救生圈急匆匆赶到，问：“人掉哪儿了？”
冷子平就指着下边：“已经有人下水捞人了。”
司空柏潜入水里，睁大眼睛辨别，看见一道僵直的黑影悬浮在水中，他灵活地游过去，揽住对方被河水浸凉的腰，带着人往上浮。
“哗啦！”
“出来了出来了！”
“太好了赶紧拉人！”
岸边的人在欢呼雀跃，众志一心，手搭把手先把窦融拉了上去，再然后是司空柏，上了岸，司空柏才发现捞起来的人是他的同桌。
发梢淌着水，原本鲜活明亮的脸庞尽是苍白，胸膛毫无起伏，浑身衣服湿漉漉，鞋也没了一只。
司空柏靠过去，附近有人拨通急救电话，正在报地址，他垂眼看着窦融，俯身，伸出了双手去查看呼吸……
落水的那一秒，隐藏在心底的恐惧光速占据大脑每一部分。
呼救声卡在喉咙中。
他躯体僵直发抖，幼时的回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现，无助地平躺在浴缸里，水波晃动模糊了视野。
心底在拼尽全力，身体却没有动一丝一毫，铺天盖地的热水灌入鼻腔、胸肺，辛辣感从皮肉蔓延到心理。
他忘记了呼吸，闭上了双眼。
只剩麻木而冷硬的意识在水里，告诉身体：维持现状就能安全等到救援。
再次睁开眼。
周遭环境光线很暗，独有一盏调到最低档的台灯在床侧。窦融的眼睛很快适应了暗沉的灯光，他浑身发软，费劲地支撑自己坐起来。
这是间很陌生的卧室。
窦融从没有见过。
他扶了下额头，摸到了退热贴。
撕下这东西，他有点发懵：等等，我落水被救后还发烧了吗？
卧室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步步沉稳，带一点衣料摩挲的声音，外面的人在低声打电话：“……退了些……淋了雨……我照顾着……放心……”
脑袋的零件似乎变得锈迹斑斑，窦融明明听见了每一句话，却只能记得几个字眼。
他想站起来，半道就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慌张摆动的手拨下了玻璃杯，掉在地毯上闷闷地咚一声。
外面的人电话都没挂，径直打开门进来，带点焦急，看见窦融跌落在地，直接揽着膝弯抱他上床。
“醒了就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略有责备语气的话，然后是掌心贴在额头上，窦融再意识不清，这时候也被震惊得大脑清明。
揽在怀里的人仰面看自己，穿着居家常服的男人低头和他对视，冷峻的脸满是认真：“……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窦融艰难吐字：“司，空，柏？！”就算这张脸变得更成熟了，那也是司空柏的脸！
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插播一只倒霉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