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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有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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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以为她不情愿,于是不开心地嘟嘴控诉道:
“我长得不够可爱吗?我说话不甜吗?我比时王也不差吧,而且我很听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听!”
未歌死鱼眼。
她确定了,这孩子一定不是主谋。
一个坏点子迅速在脑海中形成。
她摘下头盔,理了理散落的发丝,弯起眼,灿金眼眸笑盈盈望着乌尔。
日出朝红的余晖落在那张柔化了的脸颊上,更添两分光辉神韵,后者见到她的真面容后登时愣住。
温柔如水的声音轻声询问乌尔。
“好啊。乌尔对吧?”
乌尔以为有戏,激动回应:“是!”
“向后转。”
乌尔听话后转。
“齐步走。”
乌尔听话向前走。
半分钟后。
……不对。
乌尔猛回头——斯塔殿下不见了!
她居然骗他!
乌尔委屈又恼怒地跺脚,撒气似的狠狠踩了两下大地,一阵纠结后还是向未歌本来要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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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歌没再往纳西塔赶去。
水波粼粼的河畔旁,未歌坐在褐黄色的铁艺长椅上,静静凝望金红宁静的日出,手指轻轻敲动摩托表盘。
未歌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经过Evolto的捶打,她的善恶分辨系统有了质的飞跃,绝对不会出错!
那个乌尔的确长得可爱,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对她的觊觎,就像在看一个好用的宝物。
时劫者抱着利用她的态度而来。
她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刚才乌尔奇怪的表现让未歌认定——时劫者很危险。
所以她不能暴露纳西塔的所在地,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去。
经过这一天一夜和四波人的到访,未歌对这个世界有新的认知。
起初她以为这个世界与她和战兔所在的新世界不是同一个,可在遇见异类Build后她才明白,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只是,有什么存在扭曲了时间。
她需要慢慢找寻真相。
希望,无论时间线改变成什么模样,战兔都能安好。
夏日晨风悠扬,吹动趴伏在未歌脚边的嫩绿小草,草尖轻轻拍打脚背,像是自然在安慰她。
未歌嘴角溢上笑意,附身摸了摸还浸润着晨露的小草叶,软软滑滑的手感很不错。
一点灰白色像是粉尘般的碎末吹到她的手边。
她疑惑地捻起一点,正思考着这是什么东西,她居然没见过……
长椅后的树丛中钻出一个人。
一个异类骑士。
如血液流动般的深红光脉交缠在银白的机甲躯干上,随着胸口缓慢起伏,那些红色光脉在呼吸亮动。机械与类似人体血管般的光脉结合,带来别样的奇异美感。
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未歌瞬间就判断出,他是异类骑士。
他是……谁的异类骑士?
未歌观察着,看到了他左臂的臂环,上面写着——2003。
异类骑士静静站在原地,并不像异类Build一样急躁。
未歌很清楚,她与异类骑士体内的人类根本不认识,但是她也察觉到了,这些异类骑士对她的亲近行为和相熟的语言是受到了正牌骑士的影响。
可她不认识面前这个异类骑士,记忆中更没有与他相似的存在。
这位异类骑士注意到她的审视,缓缓上前,手臂不受主观控制地抬起,隔着长椅,向她伸来。
他要和她握手。
清风吹动金发女性的发丝,她凝望着他,沉默良久,最终握住了伸来的手。
“你好。”
滴滴答答的指针声再度响起,灿金色的表盘浮现于交握的手中,指针在倒流,它一点点扩大,飘来——
这张表盘比上次未歌见到的要更亮、更柔和,她感到的不是安心,而是——自如。
就好像,这是她自己的力量。
灿金色的表盘虚影穿过她的身体,虚影消散,河畔边,只剩下突然懵了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的异类骑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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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掉入时空隧道的混乱和穿越感,几乎是瞬间,未歌就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软软的塑料椅子上,五感被封闭,她尝试去睁开眼。
没过多久,未歌听到,有人在叫她。
身体慢慢恢复感知,眼睛还没睁开,耳朵最先听到外界的声音。
有人在叫她——
“长田小姐?您还好吗?长田结花小姐?”
……谁?
未歌一点点睁开眼睛,有些模糊的视野里,一张蹙眉担忧的陌生脸颊凑近,轻轻晃动她的肩膀。
见她醒来,这位女士庆幸地笑了。
“我看您一直闭眼在这儿坐着,以为您是昏倒了,所以就自作主张叫醒了您。您没事就太好了。”
从这双善良关切的人类瞳眸中,未歌看清了自己此刻的脸。
一张极漂亮的人类面容。
这是未歌来到地球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
可这张脸上,这双本该漂亮灵动的眉眼中,萦绕着一股忧愁。像绵绵稠稠久下不停的雨,冷冷零零落进未歌心里,令她也感到丝缕愁闷。
她望着那双带着忧愁的眼睛,睁开的瞳眸一点点转变为金色,神采奕奕的金眸强势抹去了那股忧愁,为整张脸注入活力与欢悦,显得格外不协调,但未歌觉得,这张脸就该是欢乐无忧的模样。
“……谢谢。”
未歌向这位女士道谢,她垂下眼帘,没让眼前人看到瞳眸中的异样。
女士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热心地给未歌留下一杯热茶。嘱咐她注意身体,如果累了要回家休养,然后便离开了。
未歌愣愣接过热茶,意识到这位女士和“她”并不熟悉,但女士似乎对“她”很是敬重和喜爱,所以才好心来叫醒“她”。
未歌无措地摸摸自己的脸。
这是……拟态。
她复制了名为“长田结花”的人类的脸。
一般来说,奥特战士来到地球需要以人类面貌现身之时,会选择曾经与自己共同作战过的人类伙伴作为拟态。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是不由自主的思念,祂们思念着曾经亲密无比、犹如半身的伙伴,哪怕过去千万年,从未忘记。
可她不认识“长田结花”,为什么会在穿越时空后自动拟态成这幅模样?
未歌抱着探索的想法,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正中心有一汪清澈的喷泉,大理石白砖砌的泉壁明亮,在正午日光下闪烁着鳞片似的光芒,流云掠过,白鸽群至,扑扇着翅膀跳来跳去,咕咕咕地寻觅着食物。
未歌就坐在喷泉的正前方,这里是一片休息区,放着许多白色的塑料椅子桌子供从后方商业街里逛出来的人们吃喝休息。
侧手边,广场边缘,一辆粉色小车的甜品摊位上,可爱的服务生正热情地分发着手中的试吃甜品,见不远处坐在白椅子上的未歌视线投过来,热情地奔来为她献上一份小蛋糕。
“结花小姐!快尝尝,这是我们家的新品莓果蛋糕,您之前向我们订购过类似的草莓蛋糕,这次我们用了新的秘方来做,肯定合您的口味!”
这位服务生热情非凡,未歌难以拒绝,她接过卖相香甜的蛋糕,没有第一时间下嘴,而是出神地想到——
看来结花酱是个很受欢迎的人类呀。
未歌竟然从心底里觉得开心,仿佛这个名为“结花”的人类就该受到这般喜爱。
在服务生小姐的热情催促下,未歌在心里对长田结花道了一声歉:“对不起我要吃掉你的蛋糕了!”,然后欢快地一口吞掉小蛋糕。
她惊喜地瞪圆眼眸,“好好吃!”
是特别合她口味的甜点!超惊喜!
服务生小姐开心得合紧双手,晃动的小女仆裙让未歌环视可爱摆尾巴的猫猫。
“您喜欢就好!等下我就把新品送去您家里,还是这个地址对吧?”
她递来一张外送单子。
未歌看向收货地址,地址前面是一串不认识的路名,最后面写了门牌号——木场。
木场?好像是个姓氏。
她没有签字,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长田结花,无权代签。
未歌金眸抬起,迟疑地看着超卡哇伊的服务生小姐,纠结半晌后还是开口道:
“你……生病了吗?”
这是句有点冒犯的话,但未歌从刚才就想问了。
周围,这座人流密集的广场上,有两三个人同面前这位小姐一样“生病了”。
他们像是人类,却又不像。
奥特之眼看得出,这些人体内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就很像生病了。
服务生小姐毫不在意,依旧扬着灿烂的笑容,回答:
“您忘了吗?我是奥菲以诺呀!结花小姐,你见过我的,两年前在Smart Brain的时候!”
奥菲以诺?Smart Brain?
未歌完全没有印象。
这时,坐在同个桌子边上的阿姨关心地望向服务生小姐,操心道:
“你是奥菲以诺啊?最近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服务生小姐极有活力,每个人的话都耐心回应:
“多谢您的关心!请放心,我有在Smart Brain里好好接受治疗哦,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阿姨继续搭话:“哎呀,Smart Brain真是好株社呢,对奥菲以诺这种难治的病都提供免费救治,是有爱心的好企业。”
“是吧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服务生小姐一听见有人夸Smart Brain就更加兴致高昂了,和这位阿姨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原来真的是一种病啊,而且还可以治。
未歌放心了。
她抱着手中的热茶退后,为热情投机的两位让出聊天空间。
日光愈好,极灿烂的光芒几乎要将世界照得只剩白与黑两色。
这座广场建在商业街外,有许多结伴而行出来购物游玩的人们,他们从街口走出,笑着与孩子、爱人、家人、朋友们聊天打闹,热热闹闹地穿行在孤身一人的未歌周围,憧憧人影在这道安静站伫立的身姿上映出又掠过。
未歌喜欢这份繁华的热闹,喜欢之余,她感到有些寂寞。
她抚平胸口,继续向前走去。
“结花?”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
“你今天不是去和启太郎约会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温柔,潺潺道来,亲切地像兄长一般,缓步走至未歌身侧。
“和他闹矛盾了?你怎么看着有点不开心……”
未歌侧头与他对视。
他愣住了。
这是位柔雅的男人,低调立挺的黑风衣修饰出宽肩欣长的身姿,微褐发丝向后梳去,露出温和沉稳的眉眼,这双眉眼中含着如沐春风的笑,在看清未歌眼眸的瞬间失掉全部镇定。
未歌礼貌地转身正对他,灿光垂落,落于剔透的带着点点疑惑的金眸眼底。
她打招呼:“你好。”
面前的男人神色变了,他紧张地握住她的手腕,那双温柔的眼眸蓄起泪水,让未歌忍不住升起怜惜,想要帮他擦去。
他不是在看这幅面容,而是在看——未歌。
未歌心中感到莫名的酸涩。
“你……认识我?”
“……未歌。”他的呼吸紊乱,翻涌的情绪令他无法维持应有的稳重和绅士,宽大的手掌从握着她的手腕改为掌心紧贴,火热的温度追上来。
“是你吗?未歌,你回来了……”
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这道声音落在未歌耳中,令她胸口内的光粒子轻轻颤动。
“勇治哥!好巧呀,我和启太郎在这边逛街。你面前这位是——”
她的话在看到未歌面容的一瞬间停住。
未歌看向她。
那是一张与未歌此刻拟态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比拟态要年长个一两年的,更为成熟的脸。
这张脸上已无忧愁。
“原来如此。”未歌扬起笑,呼唤她的名字,“结花。”
“你就是结花呀。”
长田结花眼中流下泪来,她像个被惯坏的委屈小孩,在见到最亲近之人时,泪水止不住地哗哗落下。她甩开手上的袋子,彩纸铃铛摔作一团,缤纷的色彩在这灰暗的世界里绽放,她不顾一切朝未歌扑来。
“未歌——我好想你,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