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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异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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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盈所在的院子,连院落的墙皮都有斑驳的脱落痕迹,露出里面本来的砖块,交错着,有些墙面上是斑驳的黑色,离远看还像是一副不知道画的什么的水墨画。
小院子没有种花,只有一颗歪脖子槐树,槐树郁郁匆匆,倒是将院子遮了一半的阳。
透过槐树交错的树叶,清晨的光亮一束束的照进来。
静谧,不似方府的热闹,这里安静的很。不过,方盈没享受到半刻宁静,便听到大老远传来的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先是四个丫鬟进了院子候着,之后进来了一个穿着明黄色锦缎戴着红白色帽子的女子,五官看起来明媚又张扬,只可惜,一肚子坏水。
方盈依旧坐着,一口一口的喝着劣质茶水,这茶水没有余香,只有苦味,待她放下,那像只鹦鹉一样高昂着脑袋的二姐进了屋。
“好妹妹好久不见。”
方盈起身对她行礼。
“姐姐才是,许久未曾拜访姐姐,多有得罪。”
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目光交汇之际,二姐姐魏婉芸心里有些发怵,自己的妹妹和往常似乎不一样。
“哼,那又如何,始终是个下流胚子。”这么想着她给了方盈一个白眼。
而方盈依旧那副笑脸看着她。
二小姐动身寻找她的月钱,在她少了色的松木床上翻了个底朝天,抖抖枕头,抖抖被子,什么没找到。一抬头看到紧张到不敢看她的小丫头。
她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小丫头被吓的贴到柜子上,嘴里喊着:“不在这里,不在这里,二小姐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二小姐断定了就是在这里,一把拉开她,打开柜子。
在一个阴影处看到了魏婉莹的荷包,她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魏婉莹,伸手去拿。
“啊!!”
她的手像是被狗咬到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跟着她的丫鬟听到主子的喊声赶忙全跑进屋里,只见她们主子痛的坐在地上,而她的右手上,夹着一个老鼠夹,她不停地甩着也没甩掉。
“愣着干什么!给我弄下来!”
丫鬟们凑上来帮她。
“啊!弄疼我了!”
二姐抬脚给一个丫鬟来了一脚。
方盈看着那个被踹倒地的丫鬟,她记得,这个丫鬟也是个为虎作伥的。
“呦,姐姐可别把人踹坏了,丫鬟的命可不金贵。”
倒地的丫鬟抬头看了她一眼,意会到了这是在骂她命贱。好在她的小姐呵斥她。
“你!”
“你是诚心在这设陷阱害我。”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婉莹屋里最近正闹老鼠,整日里叽叽喳喳好不吵闹。”
“这才叫丫鬟去寻来老鼠夹。”
“那你为什么叫丫鬟慌慌张张的站在柜子前。”
“姐姐。”
魏婉莹不紧不慢的说着。
“早上我们听到柜子里一声吱吱吱”
“以为有老鼠,小翠也是好心,怕吓到姐姐,姐姐怎么好赖人不分呢。”
捂着自己的手,被丫鬟搀扶着,她怒气冲冲对方盈吼道:“你给我等着,我叫父亲处置你。”
“姐姐开心就好嘛。”
魏婉莹回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一行人离开了她这个寒酸的小院子。
主仆两人一座一立,见人走远,小翠松了一口气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小姐,你看到她的样子了吗?她也有今天。”
魏婉莹并没有像她那样哈哈大笑,而是思考接下来怎么应对那个心偏十里地的父亲。
中午,小翠端来了饭菜,深色的碟子只有两碟菜,还全素菜,绿油油的,一旁是两碗米饭。
方盈看到饭菜嗤笑一声。
“小姐,吃饭吧。”小翠并没觉得什么,毕竟她经历过饥荒,不过她很怕小姐像以前那样,还得她逼着她才能吃点。
方盈早上还没吃饭就经历这一出,饿的不行,大口大口的吃着。
小翠在一旁看着,露出了迷之微笑。
“你呢,一起吃吧,反正就咱们两个。”
见她一直站着,方盈让她也吃。
“不不,我是丫鬟怎么和小姐一道吃饭,这不和规矩。”
“我是小姐,我就是规矩,坐下吃饭!”
“小姐~”
“来。”
小翠讴不过,只好坐在一张桌子和她一起吃。
“不够!小翠再去打一碗。”
米饭吃了个精光,她展示干净的碗底给小翠。
在方家时,她那个怪脾气的叔爷爷每次吃饭都要坐旁边看着她,直到她把饭吃完一滴不浪费给他看了碗底才放她走,她已经养成吃饭吃干净的习惯。
看小翠那惊讶的双眼,她改了说法:“半碗。一碗吃不完。”
“哎,好嘞。”
小翠脚下像生了风,捧着碗就跑出了院子。
方盈没等到自己的半碗米饭,却等来了父亲派来的人叫她去书房。
“果然。”
硕大的相府,走在路上,方盈觉得不公,这么大的地方,分给魏婉莹的就一个破院子。
穿过花园,芍药花开的正艳,廊上栽的是紫藤花,正是紫藤花开的时节,紫色的花一簇簇的在廊檐上垂下来,这里美如画,转过这个长廊,就进了丞相父亲的书院,这里正中间一个主房,两边两个个侧房。门口摆的还是芍药,看来他非常喜爱了。
方盈不知进哪个房。
“小姐,这边。”
叫她来的小厮指着那个侧房。
门口只有两个小厮伺候着,她走了过去,门半掩着,推开,进去,转身,关上门。
再转身,她看到一排排书,比她方家加起来的都多。
她的丞相父亲坐在靠窗位置,那里光亮正好,看着什么发黄的古卷,见她进来放下卷轴。
“你为何要设陷阱害你姐姐?”
魏丞相丰神俊秀,须若翠竹,威严的坐在那里审视着魏婉莹,看起来五十多岁。
“回父亲,婉莹房内闹老鼠,这才放了老鼠夹,没有要害姐姐的意思。”
低头回答。
记忆里的魏婉莹只会认下罪过,然后只知道哭,方盈猜或许她抗争过,不过得到的是变本加厉的责罚,为了保护自己不得已才那样顺从,她不想思考魏婉莹是怎样的了,因为她的记忆太太太难受了,可以的话她希望一辈子不要再想起来。
她方盈和她魏婉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父亲,姐姐的月银似乎不够呢。”
她抬起头来,满脸的关切。
“这话怎么说?”
“姐姐她月银是不是太少了,所以每次都要妹妹的这份才行,不过近些日子婉莹病了,腾不出多余的钱给姐姐了。”
“父亲,不如多给姐姐些月银吧,不然婉莹总免不了有什么事,到时候接济不了姐姐。”
魏丞相看她说的真切。只可惜和他的二女儿是说的截然不同,但两人共同的说辞都有月银这一说。
府上人多事杂,他一个朝廷命官,如今幼帝登基,太后垂帘听政,他们三公协理朝政,忙的不可开交,怎么轮得到他来管这些事,他一点也不想管府上女人们勾心斗角的事,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的两个女儿竟然也学了这种风气。
“哼,佛说佛有理僧说僧有理。”
“来人”
方盈心里咯噔了一下,叫人做什么。
下人推门而近,方盈警戒的看着他们。
“传令,给家里的小辈多加些月银,另外。”
“让这两个丫头跟着她们兄弟学几日圣贤书,别整日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也不是那样毫不讲理,怎么以前那样对魏婉莹?方盈有些不懂了,或许,只要魏婉莹来找他,情况就不一样了呢?
见这个女儿还站在那。
魏丞相说道:“钱不够了跟你大娘要,整日憋着,一个字也不说。”“回去吧。”
如果不是今天老二一闹,他还不知道她连月钱都给人抢了去,不过这用老鼠夹,有计谋,但不多,伤人伤己。
既然说要上学堂,可她不知道学堂怎么走。看着身边的小厮。
“你叫什么?”
小厮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问:“我?”
“对。”
小厮面上有些不愉快。
“小的叫雨生。”
“带我去学堂可好?”
说着,方盈拿出一块碎银放他眼前。
小厮拿了钱有了笑脸:“小姐这么客气,学堂就在咱们府上西北角呢,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路途遥远,她又陷入了魏婉莹的回忆,她的母亲是真的很喜欢丞相,可他到她死前都没看她,方盈只觉得,何必呢,甚至,要点钱让他休了自己出去做些小买卖不好吗,非得盼天盼地盼那个男人来,或者,去死皮赖脸缠着他啊,为什么?
“打住打住,我一点不想回忆,毕竟不是我的事。”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方盈身在商户之家,圣贤书没学过,做生意算起帐那是得心应手,母亲对她的教诲也是,靠男人不如靠自己,无论身在何处,手里最好都要有钱才行。
“小姐,到了。”小厮一声。
“知道了,多谢。”
方盈又掏出些碎银。
“劳烦你了。这些给你,拿着买些酒食。”
学堂和这个府宅普通住处的区别就是,窗户开的很大,这样光亮能最大程度的照进屋内。知道位置她就离开了,毕竟今天肯定上不成了。
慢悠悠的走回去的路上,学堂在西北角,她的小院子在东南角,找了方向一直走就是了。
路过一处房子,她嗅到了熟悉的香味,陷入了回忆。
“娘子,这可是贡品级别的香味,我托了好友才买到的。”
她的父亲像献宝一样,送了娘亲一样的香,娘亲日夜带着这香做的香囊,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她盯着这里,想找出香的来源。
一个嬷嬷见她盯着屋内,过来笑眯眯的问她有何事。
待她看清这不是不受宠的五小姐嘛,笑眯眯的脸色变了,变得严肃了。
方盈往袖里摸着碎银,笑靥如花。
“好嬷嬷,这是什么香啊,闻着就身子骨舒坦,我也想弄一些。”
见她嘴甜,给的钱也及时“这可是上好的香,每年进贡给朝廷的,你那点钱,还是自个留着吧。
“哎,这香太好闻了,好嬷嬷,行行好告诉我这香哪来的呗。”
“这香是一位姓裘的大人送的。”
嬷嬷看了一眼她,不屑的打量她身上简朴的衣着。
“小姐,你买不到的。”
其实是想说她买不起。
方盈眸光恍惚了,裘大人?是做了什么官,她还活着时父亲并没有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