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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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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有一个心上人,本来我和她定了终身,但我太过贫寒,不好娶她过门,便跟着我亲戚,在外地做了三年生意。”
“谁知道我赚够了钱回来,得到了心上人投江自尽的消息。”
听到这里慧慧朝她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方盈掏出了怀中的发簪,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深情的望着此物。
“这是她先前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的心上人似那太阳一般,我根本不相信她会自尽。”
“暗中调查了一番,原来她自尽那晚和她的父亲同承一船。”
“在她死前,她的母亲也在上元佳节离奇暴毙。我路过她的府邸,她的母亲是江东富商,娶了赘婿,本来方氏的宅邸和铺子,全都改了姓。”
“我去官府报官,被人打了出来,说什么朝廷命官也是你能污蔑的。”
说到这里她看到弗笑先生后背动了动。
她眼里有了泪光。
“我是板不倒朝廷命官,但是,弗笑先生你能,我才来求先生的助力。”
弗笑依旧背对着她
“你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次次落榜的穷酸书生。”
“先生文采斐然,怎么可能次次落榜呢?”
她自问自答:“我听说,先生同期进了翰林院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子弟.....”
“你不要再说了...”弗笑坐了起来,双手扶着软榻,垂着头朝她吼了出来。
方盈起身:“容在下再说最后一句话。”
“先生您真的甘心吗?做了官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遮盖杀妻杀女的罪行?”
弗笑依旧没有看她,手指颤抖的指着门口,示意她离开。
方盈将簪子放回里衣的口袋,对慧慧行礼后离开。
出来之际,听到有女子对她喊着:“客官还来玩啊~”
在楼下,又听到了那幽怨哀愁的琴声,似有千千万万的委屈道不尽,她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弗笑先生,年少成名,五岁过目不忘,七岁写诗,八岁名动京城,可是迟迟没有功名,没有钱财,落魄之际只有青梅竹马的发妻不离不弃,写的一手好话本,以此来过活。
在方盈小时候,一年秋闱,买官舞弊的太猖狂,有人组织考生罢考,那人便是弗笑先生,可惜最终官服派兵镇压,以:再闹一辈子不准再考。为威胁,最终坚持罢考的只有弗笑一人。
看着刚还站自己后面的书生畏畏缩缩模样。
他仰天大笑离去,考场上再也没有王弗笑,但全国上下都有弗笑先生的话本。
这些事还是方盈的叔爷爷讲给她听的,叔爷爷说:“此乃英雄豪杰。”
做完这些事,她回到客栈已经是傍晚。对小二说了句把吃的端进自己房里,她便进了后院上了楼。
一到房里就累的摊在床上。看着床顶的纱帐,纱帐聚在一起挽了一个花,她出来已经三天了,该回去了。
敲门声传来,方盈赶忙坐了起来。
“进!”
小二哈着腰,端了饭菜进屋,将饭菜摆放好。
方盈看着他问道:“今天有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传闻。”
“传闻?”
小二回想了一下。
“有趣的倒没有,气人的有几个。”
方盈坐到了桌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讲给我听听,怎么气人了。”
“有传言江东有个侍郎家的儿子恶霸一样,强占了人家妻儿,买了个顶罪的。”
方盈抬眼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讲。
“不过啊,新来了一个巡察,三天时间就给这案子查明白了,已经上书刑部等着定他们罪呢。”
“巡察?姓什么?”方盈问道。
“姓凌,好像之前是个将军呢,真是用牛刀砍苍蝇。”
听到这个比喻方盈笑了一下。
“你坐下吧,我整天挺无聊的,接着讲。”
说完端了盘烧鸡递到他面前。
“赏你了。”
小二喜出望外,也不讲究,直接上手吃了。
“谢谢爷。”
“还有呢?”
“还有就更气人了。”
小二嘴里塞了鸡腿,呜呜囔囔的说着,他做小二,虽然掌柜的管吃管住,可掌柜的抠门的很,一个月能吃一次肉菜都不错了。
“江东巡盐使杀了自己妻女,霸占妻子财产,听说这个官就是死了老婆用老婆的钱买来的。”
“这么气人?”方盈惊讶的问道。
“那官府呢?不查查吗?”
小二嗦了嗦手指:“没听说,这种事,得有人报官才能查,那方家绝了户,谁报官?”
这话倒是没错。
“还有呢还有,江东出了个不孝子.......”
后面的话在方盈耳边就像一阵风吹过,她并没有听,只敷衍着小二。
“对对”“就是就是”
临小二离开,方盈叫他弄些热水来,这几天奔波劳累,她要好好洗洗。
吃过饭,热水也好了,身体浸泡在热水里,将几日的劳累扫净。
她也该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便去退了房,在江东外郊无人处换上了出来时的衣服,头发简单的挽了发鬓,胡子也揭了下来,恢复了那个玉面桃腮的少女形象。
看了眼身旁的马儿对它说道:“你不能再陪着我了。”
说完撤掉了它脖子的缰绳,拍了一下马屁股将它赶走,马儿跑远,方盈看着它的背影喃喃道:“你自由了。”
回到凌府,没有京城的凌府气派,一处小宅邸坐落在街上,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还是新的,走时没注意,现在再看,狮子脖子上系了红色绣花。
正值上午,方盈心想那凌无夜也应该是去了巡察司当值。走到门口,就见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小翠,小翠见了她大老远就喊着跑了过来。
“小”刚说出口就发觉不对立马改口“夫人”。
一双杏眼泪汪汪的,身上穿的是方盈走之前赏她的布料做的衣服,看起来红红的,可爱又有精气神。
方盈问:“你一直在门口等?”
小翠点了点头,对着自己主子撒起了娇。
“夫人,下次带上小翠一起吧。”
方盈摸了摸她的头,只笑不语。
有些事她一个人做就好了,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
想到也该看看成果了,她对小翠说道:
“好呀,这几日随我去看戏吧。”
主仆二人回到了方盈住的厢房,方盈叫来了冬月。
冬月进来时,只见她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站着小翠正给她一下一下的梳头发。
自家夫人头也没抬的对她说道:
“给我盘发髻吧,小翠你在一旁学着。”
冬月站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铜镜看到她那张较好的面容,春季的桃花花瓣,还有一双似水柔情的桃花眼。
她欠了欠身,回道:“是。”
接过了小翠手中的梳子,给魏婉莹盘起了头发。
妇人结了婚后要把头发都盘起来,这是礼节。
其梳编法是将发股集结,盘叠,置于头顶上。之后再点缀些许发饰即可,这种发鬓看起来温婉贤良,但她的主子魏婉莹不喜欢所有头发都盘起,会让她留下后颈处一些头发,编成两股细辫子置于身前,温婉的同时不失娇俏。
小翠在一旁认认真真的记下。
头发盘好后魏婉莹对着镜子看了看,冬月收了东西站在一侧等主子的吩咐。
“冬月。”魏婉莹开口。
“奴婢在。”
“我让你送的信你送了吗?”
魏婉莹依旧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她冬月,看到冬月明显一怔,她就知道了。
“你既然跟了我,怎么对我有二心?”
听到这话,冬月赶忙下跪。
“没有的事,夫人,冬月一介奴婢,怎敢对夫人有二心呢。”
方盈听了这话眸光流转,想了一下,对她说道:“凌无夜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你可知道?”
“回主子,知道。”
“说来听听。”
“少爷他这几日都在外查案,也接连三日未回府。”
“你亲眼见他查案了?”
“没有,主子,奴婢只是奴仆,也不方便到那地方去看。”
“没事了,你下去吧。”
方盈虽不喜身边有个监视自己的冬月,但她更不喜屋外那两个盯着她的暗卫,只走到西大街,还没到凌府呢她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
她看着镜中发鬓上的海棠花,心里想道:“既然这样就相互监视好了,凌大人。”
让小翠拿了些碎银,她就带着她去了江东最大的戏院,这戏院她陪着娘亲来看过好几次,戏院的戏班子也有几波,有时候会打擂台,她那时候看戏不在行,看打擂台押注倒是次次赢钱。
不过这次不是去押注去的。
多年前的下午,方盈端端坐好,对面是教她读书写字的叔爷爷,今天没有教什么之乎者也,反倒是给她讲了秋闱罢考之事。
叔爷爷体型消瘦,举手投足之间方盈能看到那抹书生气质,以及破碎之感,他的眼里时不时流露的悲伤,给他苍老的面庞增添了一些旁人没有的气质。
“英雄豪杰是什么?”
叔爷爷听了这个问题
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扶在方盈的头顶,微笑的看着她,方盈印象里的叔爷爷总是这样,面带微笑。
“英雄豪杰就是才能出众,英勇无畏,敢为天下人先,敢为他人鸣不平之人。”
小时候的方盈听了解释更不懂了,不过现在她明白了些,所谓英雄豪杰。
戏台上,报幕的男子对台下众人鞠了一躬,随后说道:“接下来上演的是弗笑先生的新作《误情郎》”